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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沉香 两个未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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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璃循着声音望去,心里不觉有些紧张。
若等的人再不来,就当真没有磨蹭的理由了。
“王爷,君悦坊的严公子到了,说是新出的布匹,刚给贤王送过去,贤王交待一定要给政王府送些来。”
南宫璃松了一口气,抬头看萧云镜,对方皱了皱眉,却始终没说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凌霄走到门口,把人请了进来。
一位公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抱着布匹,还有几位中年妇人,看着打扮应该是绣娘。
素来听说君悦坊的生意在萧阳城内是一等一的好,如今看这位严公子肥头大耳的模样,想来定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说话时下巴处的赘肉一甩一甩的,倒像是肉色的胡子。
左不过说些阿谀奉承的话,南宫璃听了两句,便去看萧云镜,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倒是刚刚紧皱的眉此刻松展了些。
冗长的话术终于说完,空气停滞了片刻,坐在桌案后稳如泰山的人缓缓开口。
“有劳严公子亲自跑一趟,凌霄,赏。”简单几个字,透露出送客的意味。
大概是在其他王爷那里未受过此种待遇,那位严公子脸上的赘肉随着僵硬的面部表情逐渐停摆在空中。
“这可是君悦坊今年的新花样?能否让我瞧瞧那匹淡青色的?”南宫璃趁凌霄还未行动,抓住机会说道。
严公子愣了下,仿佛刚刚看到这里还站着一位闭月羞花的女子,急忙展开笑颜,“小姐客气,自然可以。”随即吩咐身后的绣娘把布匹递给南宫璃。
南宫璃伸手接过,简单摸索两下,便朝着桌案走去,一旁的凌霄心下发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止,但看着萧云镜波澜不惊的模样,想是无妨。
“王爷看这匹布料,质量上乘,颜色极轻,上面绣的祥云花纹也不显眼,倒和王爷这满屋子的书香气息极为相配,我看严公子还特意叫了君悦坊的绣娘来,都说君悦坊绣娘的针线功夫在萧阳城里当为一绝,不如请她为王爷量体裁衣,过了冬季,这个布料穿在身上恰好合适。”南宫璃话说得流利,倒像是真为这淡青色布匹的做工所着迷,一边说着还把布料递到萧云镜面前,距离拉近了许多。
萧云镜抬眸,未去看布匹,只淡淡盯着紫色宝石下那双杏眼,“我不喜浅色衣衫。”
冰冷的腔调仿佛将空气也冻结。
南宫璃愣了下,但也很快点点头,正欲收回手时,又听萧云镜说道,“布料上是什么香精?”
萧云镜的语气有几分严厉,在一旁候着的凌霄察觉事情不对,又严声问了君悦坊的人一句。
被问的人有些紧张,本就听说过面前这位政王爷阴晴不定,此刻态度骤变,怕是对布匹不满意,虽极力定了定神,但回话的声音仍在发抖,“回王爷,布料上的香精乃是上好的沉香,这是我们独门秘制,选的都是上好的......”
“快去请御医,就说王爷闻了沉香,需要开去疹子的药!”凌霄的语速有些急促,边说边往桌案旁走。
“南宫小姐,我家王爷身体不适,就不多留小姐了,慢待之处,还望海涵。”凌霄走到南宫璃身边,拱手道。
南宫璃看了眼凌霄,又扭头去看萧云镜,不过须臾,他的颈上便已出现红色斑点。
没想到,他竟对沉香敏感至此。
“政王府距皇宫有半个时辰的路,等御医来怕是为时太晚,我自小对花粉香料亦是敏感,像王爷此般症状也出现过多次,若大人信得过我,请让我一试。”南宫璃对着凌霄说道。
萧云镜身上的疹子起得很快,说话间的功夫手上也满是红痕,身上其他部位就更不用多想。
奇痒无比的滋味迫使萧云镜紧蹙双眉,呼吸也比之前急促许多,意识愈来愈弱。
“这......”凌霄有些犹豫,一为萧云镜担心,二是南宫璃身份过于特殊,将军府如今再败落,那也是大萧开国将军的府邸,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要礼让三分,可现下要让她亲自照顾萧云镜,怕是不合规矩。
“这起疹子的症状说小是小,说大也可大,王爷的身体要紧,大人不要再犹豫了!”南宫璃见凌霄左右为难,催促道。
凌霄自懂事起便成了萧云镜的护卫,幼时在玥贵妃娘娘的宫里亲眼见到过萧云镜误闻沉香后的模样,可以说差点丢了性命。
现下再看萧云镜的症状,倒是和那次极为相似,南宫璃说得没错,王爷的身体要紧。
凌霄眼神定了定,下了决心,“那就拜托南宫小姐了。”
说罢,背着萧云镜便往东面的厢房走,南宫璃紧跟其后,边走边吩咐若烟打些热水来,又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交待了两句。
君悦坊的一众人等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里也是忐忑得紧,想必这回犯了大错,彻底得罪了政王爷。
来到卧房,凌霄将萧云镜放在榻上,担忧地来回看了看,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遍布全身,人也早已失去了意识。
他紧张地叫了萧云镜两声,可没有丝毫回应。
“大人,劳烦去找些生姜和花椒来。”南宫璃在身后提醒。
凌霄回首点了点头,大步朝屋外走,房间里便只剩下南宫璃一人守着萧云镜。
昨夜加上今晨,南宫璃一共见了萧云镜两次。
初相见时,他一身玄衣立在河畔旁,背挺得笔直,路边摊铺上的灯笼光线正浓,他映着光,白玉发冠上仿佛有流星点缀,与腰间长剑上的墨绿色宝石遥相呼应。
从来没有人跟南宫璃说过,传闻中患有隐疾、阴晴不定、面目丑陋的政王,却有着谦谦公子的身量。
转过身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几缕墨色碎发挡在额前,浓眉下的那双眼睛深邃又明亮,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南宫璃从那时起便确定当年哥哥说的并非玩笑话。
而她那句“我只信哥哥的”也绝非虚言。
面具可以遮挡半边脸颊,却挡不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气质和光芒。
那个十七岁便随父亲上阵杀敌,那个令父兄多次称赞,那个被先帝授予摄政之权的政王爷,绝非池中之物。
此刻萧云镜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身体的不适,可即便如此,他身上来自皇族血脉的尊贵气息丝毫不减。
也只有此时,南宫璃才有机会细看那张平日里遥远又严肃的面庞。
她想不通,一个征战过沙场的王爷,皮肤怎么会如女子般细腻。
即便隔着面具,也能让人联想到“飘逸俊美”四个字。
“咳咳......”咳嗽声打乱了南宫璃的思绪,榻上的人动了动身子,仿佛是因为极为不适,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南宫璃颔首,拿出一早就放在束腰里的黑色药丸,喂萧云镜吃下一颗。
而另一颗白色的,她自己含到了嘴里。
父亲生病至今,南宫璃大多时候亲自侍奉在侧,所以对于男子的衣衫,她并不陌生。
不过片刻,萧云镜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贴身衣物,南宫璃细白的手指来回摸索几下,精壮的身子便暴露在空气中,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展现着男人独有的魅力。
仿佛是药丸起了作用,萧云镜的眼皮掀了掀,意识也在逐步恢复。
南宫璃知道他快醒了,便迅速低下头脱自己的衣服,并无丝毫犹豫。
有心愿就要去争取,这是第一次见面时萧云镜教她的。
十七岁的少女,身子已经初现妖娆,衣服散落在腰际,细白的肩头裸露在外,其上的红色斑点触目惊心,却也衬得皮肤更加白嫩。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南宫璃听着门外“淅淅沥沥”的脚步声,急促着呼吸趴在萧云镜身上。
“小姐,热水来......”
卧房门口,若烟端着热水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她叫来帮忙的几位君悦坊的绣娘。
政王府里除了几位洗衣做饭的粗使丫鬟,便没有别的女眷,若烟想着绣娘手下利索,才叫她们过来帮忙,可她仿佛没有料到眼前的景象。
南宫璃几乎赤裸着上半身,趴在萧云镜身上,光洁的背部展现着少女的美好,而她身下的萧云镜则同样未着寸缕。
两个未婚之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诚相对,一个娇小柔美,一个高大健壮,仿佛一对璧人,两相依偎。
“嘭”的一声巨响,热水洒在了地上,若烟转身奋力推搡着几位绣娘往门外走,后者却像在看热闹,踮着脚尖往里瞧。
骚乱声加上木盆落地的声音,早已把萧云镜吵醒,他脑袋昏沉,却无法忽视胸前那片软软糯糯的存在。
挣扎着垂首,他看到紫色宝石下的那双杏眼紧紧闭着,耳畔伴有他熟悉的紧促呼吸声。
再看向身上人那纤细的肩头,早已布满了红疹。
萧云镜明白了什么,奋力起身,拉过衣服将怀里娇小的人遮住之后,朝门外道,“凌霄!”
跟着凌霄一起进来的还有若烟,她急急跑到榻前,把南宫璃身上的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王爷,我家小姐自小就对许多香料不适,如今怕是对沉香也有反应,还请王爷施恩,救救我家小姐!”若烟带着哭腔求萧云镜,作势要跪在地上磕头。
萧云镜抬手命凌霄扶起若烟,自己也挺着身子下了榻,又凭着最后的力气把南宫璃抱上了榻。
“去打热水。”萧云镜哑着声音说道。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声音,“王爷,御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