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光年的距离》希言如遇

61、第十三章（6） 逆水行舟，

　　吃过饭，洛迦南包揽了洗碗的活。

　　简棠端了个粉色盘子，倚在门口吃削好的苹果：“你下午的活动几点开始？”

　　“三点”，洛迦南转过头看她：“姐姐要和我一起去吗？”

　　这一次见面后，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所以能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想带着她，就算是远远看着她也好。

　　简棠看他满眼的期待，那一个“好”差点脱口而出，但终究还是拒绝了：“我下午约了贺老先生。”

　　本来也倒是不必这么着急的，想着至少等《凤舞九天》拍完了再做，可昨晚她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以临时改变了主意约了人。

　　“要一起吃晚饭？”洛迦南打开水龙头，调整好水量大小，开始冲洗。

　　“只是喝个下午茶”，简棠回答。

　　就这，加上她今天要做的事情，她已经能想象得到魏女士今晚会是怎样的风雨交加了。

　　要真吃个饭，可能真的会断绝母女关系也不一定。

　　“需要我陪你去吗？”洛迦南有些不放心。

　　“又不是龙潭虎穴”，简棠轻松道：“要真遇上了龙潭虎穴，那你也在我身后就好……啊，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你为我涉险……”

　　越说，她觉得自己越没底气越乱，忍不住停下看洛迦南是否生气。

　　他好像……没有生气。

　　但是……

　　洛迦南把水关了，把洗好的碗筷放置在固定位置，又重新挤了洗手液洗好手，放缓语调慢悠悠道：“原来我们家甜甜是屠龙少女呀，那你可得保护好自己，毕竟还有柔弱的我需要你的保护啊。”

　　他之前也想过，自己的女朋友遇到事情，并不会第一个想到作为男朋友的自己，他甚至做了反思，得出的结论是，她习惯了遇事自己扛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只能潜移默化，而在她身上，他最多的就是耐心。二来，她遇到事，虽不会第一个找自己帮忙，但会第一个想到要把把他保护起来免受其害，那他就顺着她的思路，反其道而行之，让她知道，自己需要她，那样的话她在做事得时候，会顾及到这一点，就会更加小心一些。

　　“没问题，只要你乖乖听话”，简棠放下心来。

　　下午一点四十，梁远道他们的车子来了，简棠没有随他们下楼，而是在他们下楼后站到阳台上，目送车子离开。

　　两点半，简棠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整理好放后备箱，开车去了约定的地点。

　　约的是一家会员制的高级会所。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除了贺清晏，还有贺行舟。

　　相较于贺清晏的第一次面对简棠有些不知所措，已经有经验的贺行舟镇定不少。

　　他为两人点了茶点，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两人谈事。

　　简棠拿过协议，也没怎么细看，就随便翻了翻，不到三分钟就递了回去。

　　第一份协议被拒绝，完全在贺清晏的意料之中，他让贺行舟把第二份协议拿了出来。

　　两份协议内容几乎相同，唯一不同的，便是转让的股份，第一份为贺氏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是贺清晏所占股份的四分之三，而第二份，只有百分之五。

　　简棠在第二份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而后递了回去。

　　她知道贺氏这些年一直不平静，特别是在贺行舟代管贺氏事务后，很大一部分人都在从中作梗，特别是贺氏的其他旁枝。而且她知道贺老爷子不能也不会把股份直接给贺行舟或者贺峻毓，所以她便成了最合适的中间人。

　　等之后有机会了，再转回去就好了。

　　“好了，等拿回公司盖了章公正之后就能生效”，贺清晏把自己也签好字的协议递给贺行舟。

　　“我可以走了？”简棠拿起芙蓉糕咬了口，有些腻味，喝了口茶又把剩下的给吃了，便不再动。

　　贺行舟不紧不慢把另一份协议递了过去。

　　简棠疑惑地接过，翻开看了看，居然还是一份转让协议，问道：“大哥这是？”

　　她知道贺行舟和贺峻毓分别持有贺氏百分之十和百分之五的股份，而这份合同里转让的是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就是说，除了贺老爷子，如果有人联合了贺氏其他的股份，她再背叛了贺行舟，那贺氏很可能易主。

　　“放心，这是我收购的一些小股东的股份”，贺行舟道：“不会对我和爷爷有多大影响。”

　　他不动到自己的股份，也是不想被人察觉而影响到简棠，并不是不舍得。

　　“那我要是被其他人说服了呢”，简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

　　她自己就是学法律的，虽然对这一块商业这一块涉猎不多，但基本的还是懂的。

　　“不会”，贺行舟笃定：“你不是这样的人。”

　　要真是轻易动摇或者贪婪的人，那爷爷也不会多顾茅庐频频碰壁，而他也不会总是对她手足无措了。

　　“好吧，谢谢大哥的礼物”，简棠不再扭捏，爽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毕竟她的远大志向事金屋藏娇呢，而且要养洛迦南，一般的东西是不行的，所有都要最好的。

　　所以，她之前说的，要养他，并不只是说说。

　　“一起吃晚饭？”贺行舟看着爷爷虽然一副沉静的样子，可放在桌下的手是攒在一起的。

　　“不了，要回家负荆请罪”，简棠有些歉意。

　　她来之前已经发信息问乔小乔当初的法棍哪买的？大列巴实在是太硬太凶残了。

　　“那下次……”

　　贺行舟话还没说完，简棠的电话响起。

　　简棠一看名字，揉了揉额角任命地接起。

　　她还是低估了魏女士的怒火啊。

　　简棠一边嗯嗯啊啊接着电话，一边和贺清晏贺行舟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两人约摸也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心知晚餐时吃不成了，便不再挽留。

　　贺清晏站在窗边，看着外边飞过的鸟，忽然问道：“会不会觉得我偏心？”

　　“不会”，贺行舟回答得很快：“她也是我的妹妹。”

　　贺清晏有些意外，而后又笑了笑。

　　这还真的是他会做的事。他那个儿子，老实敦厚有余却聪敏不足，且性子过于软弱，又醉心学术，颇有他当年那种一头扎进学术圈的样子，确实不是继承人的料子。至于小孙子，聪明倒是聪明，可心性不定，而且做事全凭心情。女儿倒算是商业奇才，可人家不屑一顾。最后还是刚满二十的贺清晏，在他病倒之际，站出来接过了贺氏这个担子，算来也有十年了。

　　“我记得你最感兴趣的是生命科学”，贺清晏有些感慨：“会觉得遗憾吗？”

　　不仅感兴趣，还颇有天赋，但后边却改学了金融，一边学习一边进入贺氏从零做起。

　　人生，最怕的是明明有机会，却不得不放弃的遗憾。

　　“不会”，贺行舟把手搭在窗沿：“我投资了一个实验室。”

　　刚开始决定回贺氏的时候，也是挣扎过的，甚至一度想放弃，但现在，他对这一块虽不算游刃有余，但也得心应手了起来。

　　投资实验室是三年前的事，这对他，也算是另类的圆满。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孩子，在生命科学的研究上比他更有天赋，而且更加努力。

　　“也好”，贺清晏道。

　　他也想过，要是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只需拿着贺氏的分红，然后可以衣食无忧做自己感兴趣的喜欢的事，那也很好了。

　　其他人争破头的想去抢，别人都觉得这贺氏的继承人是个美差，可于他而言完全相反。他也想过毁掉，可是这不仅仅是一个贺氏，更关系到上万人的生计，并不是能轻易丢掉的。之前是恨，现在却是丢不掉的责任。

　　这沉重的担子，迟早落在这年轻人头上。

　　希望将来，有人能和他分担一二。

　　只是现在……

　　“身后的尾巴处理干净”，贺清晏眼里闪过暗芒。

　　他对这个孙子还是很放心的，而且他接管贺氏之后的一些措施手段，并不比当年的他温和，得罪的人不少，但愿意跟随的也不少。

　　“好的”，贺行舟低头查看手机上的信息，笑了一下。

　　这尾巴，还不止一条。

　　“走吧，我和你去会会那些个老家伙”，贺清晏道。

　　“爷爷你的身体”，贺行舟担心道。

　　虽然对外说贺清晏处于半隐退状态，贺氏一切由贺行舟做主，可只有他们家人知道，贺清晏是在老宅养病，为了这，不但把老宅的人换了一遍，就是安保系统也比之前做了升级。

　　“没事”，贺清晏道。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有野心也有毅力，想要肃清贺氏的沉疴，想要将失航的巨轮重新拉回来，然后进行拆分重组，那他能做的，就是趁着自己还有能力，帮他镇住那帮老狐狸，多挨一天都是好的。

　　“好”，贺行舟搀扶着贺清晏离开。

　　人生哪来那么多尽如人意，很多的时候，能做到差强人意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且，他的决定，能给家人做坚实的后盾，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那就是值得的。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是爷爷对他的期许，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