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复活，我嫁进西厂》七刀临叙白

3、第二章 相约

　　琥珀色的眼眸散发出诚挚渴求的眼神，那是一双不能拒绝的眼睛，秦小冉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脑袋晕晕糊糊地道：“好啊，我也想去走走。”
　　孙业扒了两口饭才发现今天的表妹好像不太正常，秦小冉突然一拍大腿，孙业差点把筷子吓掉了，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小冉，你咋了？”
　　“小冉？”孙业拿着筷子的手在秦小冉眼前晃了晃，还甩飞了两粒米。
　　秦小冉看着孙业满桌子找甩掉的两粒米，叹了口气道：“没事，哥。”
　　孙业找到那两粒米心满意足地放到嘴里吃掉：“妹子，别怕，有人找事你就来找哥，整个登都码头没人打得过你哥。”
　　秦小冉闻言迅速在脑海中脑补了自己这个壮硕的表哥vs瘦弱书生许祈的场面，咦，惨烈。
　　她赶快甩甩头，心想千万不能让表哥对许祈出手，许祈会很惨的。
　　许祈想要读书，这件事虽然没什么好惊奇的，但是对于秦小冉来说，却并不让她感到轻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想做个缩头乌龟，尽可能逃避她来到这个世界可能要面临的一些问题，但是许祈如今明显已经在向着他的既定命运前进了，这就意味着秦小冉没法真的做个缩头乌龟。
　　既然没得躲，那还不如想办法积极的应对。
　　正巧她原本也是想找机会到书坊看看，弄几本绘画方面的书研究一下。
　　秦小冉从家走的早，到书坊门口的时候许祈还没到，翰文书坊是登都府面积最大品类最全的书坊，站在门口就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墨香，秦小冉真的有一刻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举子书生，满腹经纶待为国施展。
　　摸了摸口袋里这一个多月跟母亲编竹篮挣得一点钱，好吧，读书也是要成本的。
　　许祈远远看到秦小冉已经站在书坊门口，午后的阳光艳丽但比不过那个女孩夺目。杏眼纯情，细眉如画，明明不施粉黛却仍旧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头上裹着浅紫色的头巾更衬得整个人可爱活泼，身上大概是补丁最少的一件衣服，但穿在她身上却并不让她看起来寒酸拮据，无论何种境遇，秦小冉永远有那种清丽的气质。
　　从误以为她死掉那晚注意到她，他将她放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他想靠近她想了解她，他其实想要更多，但他还不敢。
　　不能让秦小冉久等，许祈赶紧提了衣摆跑过去。
　　看到许祈挎着小书箱跑过来的身影，秦小冉默默地低下头，妈蛋啊！老天爷对她太好了吧，安排这样一个帅哥来跟她感情纠葛！
　　很多年后的秦小冉饱尝了老天爷给她安排的这几个攻略对象的感情纠葛后，再也不会被什么帅气的皮囊蒙蔽双眼了。
　　行走在书架间，秦小冉偶尔偷瞄一眼许祈，看他认真挑书的模样，她觉得许祈确实符合一个她刚刚畅想的准备施展抱负的书生形象。
　　秦小冉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主动与许祈搭话：“你之前读过书啊？”
　　看着许祈的睫毛颤了颤，大概是从不曾与秦小冉这么近距离说过话，一道红色又飞上了耳边，不知是不是伙食好加上打铁真的很锻炼身体，印象中瘦弱不堪一击的身体，如今即便在长衫的遮盖下也能看出强壮了不少，还长高了点。
　　“在家里的时候读过几年书，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读书的。我想读书想做官，想让天下太平，百姓不再吃苦。”许祈语气很诚恳，说罢转头认真地看着秦小冉，“我一定能做到。”
　　少年认真地说出了可能会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的话，那是他胸怀天下的理想，即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即使囿于铁匠铺，每日与炉火生铁为伴，他还是没放弃自己的理想，他还是自信自己能够做到。
　　妈蛋，自信的男人会发光！秦小冉心想。

　　秦小冉蹲在田垄上借着天光翻阅着手中的画册，即便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再次打开这本册子时，她还是没忍住赞叹了一句：“真绝！”
　　她没想到这个时代有着绝对不输于自己那个时代历史上的那些绘画成就，尤其是手中这本，需知绘画的门类有很多，通常优秀的画家都可以择一类做到精，一两类做到优，这已经不是平常人的水平，可这本画册中无论是工笔画还是山水画甚至是雕版画都颇具艺术性和欣赏性。任何一副作品拿出来都可以在所属门类里数到优以上。
　　陆秉中，画册的作者，秦小冉想当然的认为如此高的艺术成就，这人肯定岁数不小了，将来自己还要想办法拜入他门下，希望他一定要身体健康啊！
　　嘶，这样想，秦小冉突然感到有点恶俗。
　　还好自己长了心眼，向书坊老板打听了此人，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对方瞪大的眼里透露出的惊讶。
　　“陆秉中陆大人啊，当朝第一画师，姑娘居然没听说过？当初先帝爷急追五十里就为了求一副画的就是他啊，咱们登都的大名人。”
　　听到登都，秦小冉眼前一亮，原来这个目标就在本地，那正好找机会可以去拜会，于是又问道：“那他老人家府邸在何处啊？”
　　没想到这一问老板的脸色更奇怪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圈：“姑娘你是外地人吧？我们小陆大人刚过而立，怎么就成老人家了？小陆大人前途无量，如今供职武英殿，人自然是不可能在登都的。”
　　这下轮到秦小冉惊讶了，她实在是没想到具有如此高艺术造诣之人，年纪居然刚三十出头，那他被先帝爷五十里求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几岁。秦小冉使劲甩甩头，想把自己脑海中构造出的白胡子白眉毛白头发仙气飘飘的老艺术家形象甩掉。
　　“看姑娘你连我们大名鼎鼎的小陆大人都不了解，这画册您还是给放回架子上吧，我们小陆大人的艺术需要懂的人欣赏，不然就是糟蹋。我远远看到过我们小陆大人一次，那身段那气质，妥妥的神仙下凡……”老板边说边向远处做了一个空望的动作，眼里尽是崇拜。
　　秦小冉被他左一个小陆大人右一个小陆大人给绕晕了，光听到店家说让她把书放回去，其实她本可以找时间来书坊将画册看完的，可如今此情此景下她急急忙忙掏口袋，掏出几个铜板，将陷在崇拜情绪里的老板拉回来道：“这本我买了！”
　　老板低头看到铜板，又抬头看看秦小冉，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既然这样，那你可一定好好对它啊，这本虽然是复刻的抄本，也还是有些价值的。哦对了，看你对小陆大人这么感兴趣，我再给你说个事。”说着老板低下头来凑近秦小冉，像是真的在说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似的，秦小冉也配合地凑上去一点，“小陆大人的旧宅就在城南华枫林，好多慕名而来的人都会去那里看看，甚至有画师上京前专门来拜拜，据说很灵哦。”
　　秦小冉看着老板一脸认真又小心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许祈看到秦小冉挑的画册，大概是觉得秦小冉不识字只买了画册来看，也没多说什么，秦小冉也看了看许祈怀里抱着的书，居然是《左传》，脱口而出道：“啊？这里居然有《左传》。”
　　说罢她也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没见识了，这时空机制她摸不透，但并非一定跟自己那个时空毫无交汇，说不定这里也有李杜也有陆游。
　　许祈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或者说是惊喜：“是《左传》，在家的时候还没读完就……小冉你识字啊？”
　　“识得几个而已。”秦小冉刚刚也在书坊翻了许多其他的书，确定了如今通用字体是行书，只是有些繁体旧写不太确定，读一篇文章懂大概意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许祈仔细瞧了瞧秦小冉怀里的画册，他现在不觉得秦小冉买画册只是单纯的好玩了：“你买了陆秉中大人的画册啊。”
　　“你也知道他？”秦小冉的求知欲又燃烧了起来。
　　“嗯，在家的时候听过一些他的事。”
　　“先帝爷五十里急追求画？”
　　许祈看着秦小冉睁得又大又亮的一双眼睛，心里有点犯酸，他带小冉来书坊不是想看到她对别人这么有兴趣的样子。
　　“嗯，还有许多人说他假清高故作姿态不合群就是为了讨好陛下。”他不自觉就没有说陆秉中什么好话，其实这些只是传言，他自己都不太信的。
　　“啊，这样吗？老板刚刚给我说他城南有旧宅，我想找个机会去看看，”秦小冉看了看站在身前的许祈，又加了一句，“你愿意陪我去看看吗？”
　　许祈见秦小冉丝毫没有被他说的那些话打扰到兴致，反而还想去拜访陆秉中的旧宅，一面觉得小冉真是个有独立见地的女子，另一方面又难免嫉妒。不过看在小冉邀请他同游的份上，他又开心起来，反正陆秉中远在京城盛都，而且身份甚高，小冉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