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寄日出》锦拾玖

9、第8封信 遛狗

　　六点，闹钟响了。
　　霍谨利落地起床。

　　昨晚太困了，都忘记给手机充电，趁着洗漱的时间能充多少是多少吧。

　　早饭老样子，食堂解决，一碗粥一份酱香饼，四块五。

　　依旧七点出头到单位，去了附近的麦当劳蹭个位置。

　　霍谨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打算今天跟老师商量一下，能不能给她一把咨询室的钥匙。

　　只是上班时间到了，董茯苓都没有出现。
　　翻出董茯苓的排班表，今天没有来访者，看来今天不一定会来了。

　　中午无休，马承宁招呼她和屈北安一起吃午饭，屈北安看向她。
　　霍谨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俩别找太贵的店，我负担不起。”

　　话一出，旁边两个人明显有点愣住了。

　　学心理学的大多数家世都不差，这个专业无论是从精力还是金钱，前期投入很大，很少有人会在意一顿饭的价格。

　　但是霍谨话说的坦坦荡荡，屈北安也只是愣了一下，就回道：“那当然不会太贵啊，工资摆在这呢。”

　　马承宁在旁边说：“别担心，我请你。”

　　霍谨拒绝了，“那倒也不用。”

　　霍谨的回应在马承宁意料之外，他看向屈北安，屈北安给他使眼色，他也没再开口。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三个人在附近选了一家吉野家，解决了午饭。
　　霍谨没什么异议，但是这顿饭仍超过了她的预算。

　　回到办公室，三人变回职场人的状态，倒也和谐。

　　趁着午休还没结束，霍谨悄悄问屈北安，还有谁有咨询室的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屈北安不解。

　　“没有钥匙怎么进来？”霍谨换了种问法。

　　“啊。”屈北安恍然大悟，“你不是有门禁卡吗，刷那个就行。”

　　“原来每个人都能用啊。”
　　霍谨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一天过得也快。
　　上次是情况紧急，迫不得已才打车去。
　　这次霍谨在门口找了辆共享单车，骑到别墅区大门口，有了门禁卡顺利进入园区。

　　到了家门口，她看着门上明显的密码锁，挑挑眉，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这不是有密码锁吗，还给我钥匙干什么。”

　　那边许是在忙，也没及时回复。

　　打开门就看见芋圆摇着尾巴站在门口等她，热情地扑到她身上。
　　好不容易把它从他身上扒拉下去，进屋去找狗绳。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大门进来，这里第一眼给她的感觉就是大且空。

　　高举架的屋顶，没有茶几，墨色沙发对面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中间地块放着一条巨大的渐变色地毯，蓝白过度，颇有一种山海碰撞之感。
　　三层螺旋楼梯，梯面看着像大理石，透明围栏呼应，楼梯背面的墙壁做了一面酒柜，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和洋酒。

　　整个一楼看得出来设计感十足，唯独...没什么人气。
　　好像除了这些装饰品，没有一件随手用的上的东西。
　　对，没有纸巾，没有杯子，沙发也平整的不像话，好像从来没人在上面坐过。
　　这里更像一个样板间。

　　转头却看着餐桌上摆放整齐的碗筷，以及两个砂锅。
　　好吧，还是要吃饭的。

　　不过不是出差了吗，没人在家，做什么饭？霍谨疑惑了一下，也没去碰那些，找到狗绳就带着芋圆出门玩了。

　　或许是换了个人遛它，小狗异常兴奋，跑得飞快，她在后面根本追不上它，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她遛狗还是狗遛她。
　　无奈之下只好收紧绳子，让它跟在她身边散步。

　　路上还遇到了好朋狗，是只萨摩耶。
　　萨摩的主人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放开绳子让萨摩来找芋圆玩。
　　开始霍谨并不知道，看到那只萨摩耶扑上来，还一脸紧张的使劲拽着绳子，试图把芋圆拉回来。
　　男生开口：“别紧张，它们认识。”

　　看着两个小狗确实是在闹着玩，没有要发生冲突的样子，霍谨才放下心来。

　　两个狗扑腾着玩了半天。
　　男生一脸八卦：“你是小九的女朋友？”

　　霍谨平静道：“不是，我只是帮他遛个狗。”

　　男生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都沉默了，一个是真的不愿意跟陌生人搭话，一个是怕说多了吓到她。

　　男生趁着气氛还没那么尴尬，带着萨摩耶走了。

　　两只小狗恋恋不舍，让男生一人给了一巴掌，“装什么，你俩天天见。”

　　芋圆呜咽了两声，转头找霍谨，乖巧蹲在她脚边。

　　男生和霍谨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她带着芋圆朝着相反方向，继续散步。

　　手机响了。
　　周榕没有回消息，直接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芋圆还乖吗？”电话那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温润的嗓音。

　　霍谨蹲下摸着小狗脑袋，回道：“乖喔。”

　　“你遛了它多久了？”
　　“一个小时了吧。”
　　“差不多了，可以带它回去了。对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回去吃。”
　　“那正好，我忘记告诉家里阿姨我出差了，她都已经做好饭了，可能要麻烦你帮我解决一下了。”

　　霍谨想起刚才看到桌子上的两个砂锅，原来如此。

　　就这么一路聊到了家，最近天气回暖，初秋的风也温柔，微微拂面，如同上好的丝绸，亲肤柔软。
　　听到开门声，周榕让她记得吃饭，挂了电话。

　　幸好是砂锅装的，菜还是温热的，只有米饭稍凉了些，她也不介意，洗了手就直接吃了。
　　不得不说，阿姨手艺真不错，排骨汤加了玉米，清甜不腻，香煎脆皮豆腐口感滑嫩，虽说焖在锅里时间有些久了，外皮有些软了，但味道依旧不错。

　　董茯苓已经是孕后期，22周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饭后爸妈陪她在外面散散步。

　　路过周榕家门口时，看着里面亮着个灯，董家二老问道：“小九不是出差了吗，家里怎么还亮着灯？”

　　董茯苓耸耸肩：“不知道，这糊涂蛋走的时候忘记关了？”

　　董家二老决定去屋子里看看。

　　听到开门声的霍谨，忙站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几人面面相觑。

　　董茯苓首先开口：“谨儿，你怎么在这？”

　　霍谨手里还举着筷子，见状放下来，拘谨道：“周榕让我来帮他遛狗。”

　　“你们认识？”董茯苓身边的男人打断。

　　“忘了介绍。”董茯苓手掌指向霍谨，“爸，这是我学生，霍谨。”
　　又反过来介绍，“霍谨，这是我爸妈。”

　　霍谨看着面前老人的年纪，年逾花甲，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称呼。犹豫片刻，董茯苓提示，“叫叔叔阿姨吧。”

　　“叔叔阿姨好。”

　　董家二老点头示意。

　　董妈妈迟疑了一下，问：“筷子？”

　　“啊...是周榕刚刚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忘记告诉家里阿姨他出差了，阿姨已经做好饭，就让我帮忙吃掉。”

　　旁边的董茯苓笑吟吟地说：“那你别浪费了，我们先走了。”说罢，拉着父母就转身出门了。

　　看着霍谨跟了出来，董茯苓阻止了她，“走的时候别忘记关灯。”

　　霍谨目送他们出了大门，转身看到芋圆跟在她身后，欢快地摇着尾巴。
　　她蹲下来抱着它毛茸茸的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芋圆侧头蹭了蹭她的脸，似是安抚。

　　董家三口出门之后，董妈妈抓着董茯苓的手，“这怎么回事？”
　　董茯苓满脸笑意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哦，等小九回来问他自己吧。”

　　关上门，看着没动几口的菜，霍谨被吓得也没什么胃口了，幸好阿姨做的不算多，硬着头皮都塞了进去，也算是没浪费。
　　吃完把碗刷洗干净。

　　找了半天没看见碗柜在哪，沥干放在琉璃台上。

　　收拾的差不多了，霍谨拿出手机，给周榕发消息：明天别忘记告诉阿姨不用做饭了。
　　周榕：好。
　　霍谨：对了，刚刚你爸妈和董老师过来了，看着屋里灯亮着，可能是以为家里遭贼了。
　　......
　　周榕：那不是我爸妈。
　　霍谨手搭在键盘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榕又发来消息：等我回去再说。
　　霍谨：好。

　　临走前，霍谨蹲在狗窝前，揉揉狗狗蓬松的毛，“我走啦！”
　　芋圆已经团成一团，趴在自己的小床上，闭眼睡觉了。
　　闻声也只是半睁着眼，困顿地抬起头蹭了蹭她的手。

　　时间也不早了，霍谨找到来时那辆共享单车，骑着去了地铁站。

　　北安这座城市什么时候都不缺人，九点多下班的人也不在少数，地铁里算不上拥挤，却也不空荡。
　　早上画着精致妆容的都市丽人，现在眼线晕到了眼尾，挺翘的睫毛塌了下来，口红颜色斑驳，唇纹也显了出来。
　　男人早上打了很多发胶做出的造型，这个时间也都软趴趴贴在额头上，额头和鼻子上上的油光被头顶的灯照的一览无余。

　　每个人脸上都是冷漠麻木，看不见一丝笑意。

　　霍谨拖着沉重脚步回到寝室，借了热水卡，打了个热水泡脚。
　　她长吁一口气，一天的疲惫都在这里了。

　　今天的运动量真是超标了，大型犬精力真是旺盛。

　　洗漱过后，日常开始练习英语听力。
　　自从室友们都搬离了寝室，霍谨也不用每天都跑去图书馆了，在寝室就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学习了。
　　最初有些不适应，尚觉得冷清，但很快霍谨就找回了小时候熟悉的独处方式，享受孤独感。

　　从外面吵吵嚷嚷的嬉闹声，至一盏一盏灯熄灭，霍谨仍认真地坐在那，注意力集中在耳机里那流利的男声，好似老僧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