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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封信 过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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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霍谨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在枕头下方乱摸着,试图找到昨晚不知道扔在哪的手机。
(您有两条未读消息。)
嗯?谁啊?大清早的。
是周榕凌晨四点五十发来的。
霍谨点进对话框。
周榕:我回来了。
第二条是一个手绘的狗狗表情包:Q版的阿拉斯加后腿站立,前腿作揖,左上方写着谢谢两个字。
好可爱啊。
怎么有点像芋圆?
点开一看,单一的图片,下面没有系列图,也没有公司名。
可能是从哪里扒来的吧。
没有过多纠结,坐起来回消息:半夜回的?休息一下吧。
放下手机,翻下床,迷茫的站在桌子前,左右晃了两圈,她要干嘛来着?
哦,洗漱。
走到洗漱间,照了照镜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含泪。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一点。
没什么用,仍旧一边刷牙一边打哈欠。
今天怎么这么困。
低头掬起一捧水,凉水一激,瞬间清醒了。
新的一天,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工作,面对同样的人。
那一刻,霍谨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工作都要从繁琐细节开始,不断打磨,不断锻造,才有可能成为一颗璞玉。
午休时间到了。
自从那次吃完吉野家,马承宁再也没再主动邀请过她一起吃午饭。
确实,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何必强扭。
大家就做相安无事,见面打招呼,下班不见影的普通同事就好。
倒是屈北安,对她依旧熟络,教人费解。
霍谨早上发给周榕的消息,临近傍晚,他才回复:睡了一觉,缓过来了。
霍谨开小差:那就好,不然我还要继续我得遛狗大业。
董茯苓提前下班,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霍谨见状,连忙把手机藏起来,偷偷瞄了一眼董茯苓,见她没往这边看,才放下心来。
倒是也不敢继续玩手机了,继续整理资料。
临近下班,才看到周榕的消息:哈哈哈哈,麻烦你了。
霍谨看着手机,犹豫了一秒,还是不回了。
这段对话也就截止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保研名单下来了,霍谨为了准备复试忙得不可开交,又开始了点灯熬油,星星下班,她还加班的日子了。
周末两天更是泡在了图书馆,刷夜补充自己的短板。
连续十几天,霍谨平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黑眼圈越来越重。
董茯苓没忍住,把她叫到办公室。
董茯苓接了杯热水,摆在她面前:“在准备保研?”
霍谨轻吁了口气,点头。
她端起水杯,放在嘴边,慢慢吹着。
董茯苓略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眼睛里的红血丝,几天没睡了?”
连续熬夜的脑子确实转的慢了一些,“我每天都睡了。”
董茯苓看着她的样子,摇头,转念想到了什么,“研究生选了什么方向?”
说起这个,霍谨有了些精神,“儿童心理学。”
董茯苓听着,挑眉,“怎么,继承我的衣钵啊?”
她傻笑。
“这个方向,那你考不考虑一下出国呢?”
霍谨抓紧手里的杯子,低着头,慢慢喝水。
半晌,看着董茯苓,摇头道:“想过,但是我没钱。”
董茯苓顿了一下,试探着说:“我借你,等你毕业了再还我。”
顿了一下,“你也知道,这个专业国外更权威一点。”
霍谨放下杯子,坚决道:“姐,我还是觉得人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就目前而言,保研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董茯苓看着她,猜到了她会拒绝,倒是没再劝。
两人都不说话。
一个低眉敛目地搓着杯子,一个看着她搓杯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心吧姐姐,如果将来有机会出国,我还是会争取的。”
沉默良久,董茯苓没再说什么。
在她出去的时候,在后面幽幽劝说:“注意休息。”
霍谨回头,扬头笑着应下了。
国庆前一天,霍谨收到一个取件码,她最近也没买东西啊。
翻遍了自己的购物软件,都没找到是啥。
去菜鸟驿站找到包裹,包裹不大,上面也确实写着她的名字,地址也是她常用的。
回到寝室,用小刀划开,是她的驾驶证。
最近真是忙蒙了,一个礼拜之前,驾校还给她打过电话确认地址呢。
上班的时候,董茯苓偷偷问她:“国庆有安排吗?要不要去她家过节。”
霍谨犹豫了一下,就算她从来没有过家,但是根据以往室友的经验,过节一般都是一家人团聚,她去不好吧。
如是想着,也是这般回道:“我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过节嘛,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来嘛。”
语气亲昵,霍谨也不好再拒绝。
好不容易放假,她本想睡个好觉,连闹钟都关掉了。
奈何心里装着事,六点钟闹钟没响,她倒是准时睁开眼睛。
翻来覆去,准备睡个回笼觉,左滚右滚,抱着被子拧成麻花,周公也不来约她了。
算了,起来吧。
霍谨边刷牙,边想着去别人家拜访都需要带些什么礼物。
这些没人教过她。
洗漱完,坐在桌子前,抱着手机刷着各类社交软件,试图从中寻找她想要的答案。
网上的回答五花八门,弄得霍谨更是不知道该选什么了。
最终试探着在寝室群里发了条求助消息。
室友们都很热情地给她出着主意,但是仍然乱七八糟的,因为她只问了去长辈家要带什么礼物,一点具体导向都没有。
吴舒瞳干脆发起了群语音,四个人都加入。
她首先开口:“你要去谁家,了解他家长辈的喜好吗?”
霍谨摇头,想起来她们看不到,回答不知道。
“那就难办了,不过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就买点不出错的就行。”另一个室友接道。
“不出错的?”
“嗯...就是茶叶,酒,水果,保健品这些。”
“哎呀,你具体一点,你这么说她还是不知道买什么。”吴舒瞳对另一个室友的回答提出建议。
霍谨对她这番话深感赞同。
“就是...百奈广场有一家专门卖茶的,你到那让他给你挑,装成礼盒。”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也别让他装太贵的,你还是个学生,不用装冤大头。”
“嗯,我知道。”霍谨回复,“还有呢?”
“酒...你认识红酒吗?”
“不认识。”
“那还是算了,买点保健品吧,超市里就有。”
霍谨问:“那水果,也要礼盒装吗?”
吴舒瞳吃着桃子,咬的嘎吱嘎吱的,“那要看你和这个长辈的关系了,如果你们不熟,求人办事或者有目的性,最好还是礼盒装,让人看着估算价钱。但是如果就是拜访亲近长辈,袋子装新鲜的应季水果就可以了。”
霍谨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感性道:“谢谢你们。”
耳边传来她们爽朗的笑声,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客气什么呢。
按照他们的指示,霍谨一上午的时间都用来跑几家商场了。
她想着,幸好今天起得早。
买齐东西,再回到寝室,已经一点多了。
这大半天,是滴水未进,米粒未沾。
她从抽屉里找到一个临期的面包,撕开包装,慢慢啃着。
便利店盲买的,不太好吃。
几次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秉承着不浪费的想法,硬是一口面包一口水吃完了。
也是吃饱了。
吃完面包,坐在凳子上,抱着膝,仰头发呆。
灯管里好像有很多死虫子。
楼上又漏水了,她们寝室的墙皮又泡发了。
她们仨应该在家吃好吃的吧,或者跟朋友出去玩了。
周榕...会去吗?
这半个月两人不是没有联系。周榕偶尔会给她发消息,但是她实在太忙了,学习的时候通常都会把手机留在寝室,等看到消息再回复通常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有一次甚至隔了一天才回复。
给了周榕一种错觉,她好像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
自此,他就没再发消息过来了。
下午两三点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拜访时间,吃过午饭,也没到晚饭时间。
收拾妥当,两点出门。
正午的太阳毒辣,还没走到地铁站,霍谨额头上就一层薄汗了。
看着地铁站的人流,她找了个阴凉地方,把东西放下,用手扇了扇风。
见鬼的天气,十月份,还这么热。
赶上国庆节,外地的学生争相回家,地铁上吵吵嚷嚷,队伍已经排到检票口了。
有些大学生还带着行李箱,如果这个时候挤地铁,她倒无所谓,把带去的礼品挤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每每放假,学校门口都停着很多出租车,准备拼客。
忍痛站在街边,向来往的出租车招手。
可是她要去别墅区,被很多出租车以不顺路为由拒绝了很多次。
点开手机打车软件,前面还有153位在排队...
救命,怎么办...
无奈之下,一边手机排队叫车,一边招手拦出租车,试图幸运可以降临在她身上。
“尼克狐尼克,你被捕了!”霍谨手机铃声响了。
她昨晚睡不着看了一个动画电影,男主人公是个狐狸,真是太可爱了。
看完之后她就在社交软件上找片段回味,看到有一个剪辑片段,深得她心,下载下来,设成手机铃声。
昨晚还美滋滋地想着等别人打电话呢,但不是现在!
腾不开手接。
周榕?
“你在哪?”背景音杂乱,吵闹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摊贩的叫卖声。
莫名和她身边的声音有些重合。
“我在学校啊。”
周围有一对情侣从她身边的路过,她忙用肩膀夹住手机,伸手把东西拢到自己身边,以防挡住别人的路。
“我看到你了,站那别动。”他的声音穿越人群,飘进了她耳朵。
她夹着手机,歪着头,看着他穿过人群,大步走向她。
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色块丰富的衬衫,以蓝色为主调,橙白做辅助,刻上海边礁石,远看像琉璃,近看,他好像把教堂披在了身上。
V形领口,露出锁骨和大片瓷白皮肤。
颈上细碎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偶有一束光折射到眉梢,延伸至鼻梁,嘴唇,下巴。
浑身充斥着野性美。
让人生出一种驯服他的想法。
在他走到她面前的前一秒,霍谨忙把目光移开,嗓子发紧,发出的声音多了一分不自然,“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蒋妈说你可能不好打车。”一边说,一边拾起地上散落的袋子。
“我自己来就行。”霍谨跟他抢着拎东西,倏地,想起什么,“谁?”
他分出手里的茶叶礼盒递给她,剩下的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蒋妈,董茯苓的妈妈。”
“哦。”听着他不咸不淡的语调,没再继续问。
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