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XVI.长途 已经选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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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内，纷乱繁华的气息又重新扑面而来，苏晴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露出一个谦顺温和的笑容，等所有心理准备做定，她才跟着祝鸿康下了车。Suki已被送回Luxury，而她要和祝鸿康前往祝家别墅正式同他的父母吃饭。
途中，祝鸿康带她去某个他惯穿的牌子店里换了一身行头。苏晴站在镜子前任凭那些营业小姐摆布，浅黄色修身吊带连衣裙搭配一条皮草披肩，衬得她年轻又雍容。苏晴出试衣间让祝鸿康验收成果，祝鸿康看她转了两圈，示意一旁的营业小姐再为苏晴找一双珍珠色的高跟鞋来，苏晴坐到鞋凳上由着她们跪在地上为她扣鞋扣，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讽刺笑容。祝鸿康看见，便问：“怎么，你不喜欢？”苏晴抬头看他：“我只是想起了你第一次送我的那套礼服，和这身很像。”祝鸿康笑：“不好吗？”“你们有钱人杀起动物来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毫不手软。”祝鸿康听了她的冷语只是笑笑，可是下面伺候着鞋的店员脸上立刻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最后，该店的经理亲自为苏晴除去了皮草披肩换上一件斗篷式羊绒短外套才算了事。祝鸿康牵着苏晴的手离开，一边低声调侃：“苏晴，你别故意吓他们。真的有人会因为你的话而丢了饭碗的。”苏晴瞪他：“你的脸皮真是厚得连子弹也穿不过。我明明说的是你，怎么到处都有人赶不急地来给你担罪过。”祝鸿康好笑地捏捏她的手心：“别耍小性子了。原本是要载你去换Francis先生留给你的衣服的，可是他的保存库设得太远，你今天就将就下吧。过两天我陪你去把那些衣服接回来。”
祝家别墅苏晴自然不是第一次去了，祝鸿康的父母苏晴也不是第一次同他们打交道，该高傲的自然还是那般高傲，该威严的自然还是这般威严。今日饭桌上只得他们四人，祝老爷同祝夫人各坐在两头，苏晴同祝鸿康则面对面坐在两边，一人一边围住一个长长的大饭桌吃起饭来着实令人难受。尤其祝家喜欢依据传统吃盆菜，这种情况除非你是长臂猿，否则就像祝家人那样依靠佣人给你布菜。苏晴不习惯吃饭时还有人在旁边紧盯着你的碗什么时候空又立刻给你满上，她从来只是应酬着吃两口等出了祝家再找个小店饱餐一顿，今日也是如此，她动了几次筷子就停下了。祝老爷他们吃得也不多，反正吃饭只是个形式，真正重要的是见面的意义。
祝老爷接过茶杯漱了口又用餐巾拭净嘴，侧过头对苏晴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苏小姐，到底要嫁到我们家来了。”
苏晴被他话里的语义一呛，脸上温顺有礼的笑容险些僵住，她微微低下头，轻轻地回答：“多谢祝老爷的支持。”祝夫人听了她的话在饭桌的那头重重“哼”了一声，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狐狸精。”苏晴转过身对她笑笑，还微微欠了欠身，恭敬地叫了句：“祝夫人。”她果然比较喜欢这种情绪直接的人，不用她费脑子去猜。祝鸿康比了个手势让佣人给他母亲倒上红酒，祝夫人知道儿子想要安抚她的意思，硬生生地把被苏晴挑起来的怒火压了下去。祝鸿康又深深地与苏晴对视了几秒，苏晴对他甜甜一笑，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遂不再干涉她。
祝老爷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台面上的暗潮汹涌，他摆出长谈的架势开始对苏晴训诫：“既然苏小姐要进我们家的门，自然要学好祝家的规矩。一些细节可以以后再说，今天先说说苏小姐‘过门’的事吧。我们老家的规矩，娶媳妇就是屋里添了新人，在你们正式举行婚礼前，苏小姐你要先过了我家的门，也就是说要给家里的长辈叩头认亲认祖宗。现在时代不同了，苏小姐你不用担心，即使认了祖宗，你也可以保有自己原来的姓氏的。”
苏晴虽然心里直皱眉，但对着祝老爷仍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嫁给祝鸿康这个大魔王已经够折腾，嫁进他家一定更多麻烦，可是没想到祝家保守到这个程度，他们真的活在21世纪吗？
“‘过门’的日子，虽然可能有点赶，但是我已请人算过，正月十五是最适合的。苏小姐，你没什么意见吧。”
祝老爷说得好似万事具备，她怎么可能有意见。苏晴一边摇头，心里一边算着，到正月十五也不过就那么一个月的时间了。
“因为‘过门’是祝家自己的事，苏小姐的父母也不方便在场，这点请苏小姐你谅解。等到了正式的婚礼，我们自然会邀请令尊令堂。至于婚礼的日子，不宜迟过‘过门’后三个月，鸿康的意思是放在春天的开头，苏小姐你看呢？”
苏晴只好再点头，不过就是三个月的缓刑期，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大差别了。
“那就好。”祝老爷对于苏晴的毫无异义非常满意，他继续说：“婚礼的事苏小姐你完全不用操心，我自会命人去办。不过，在伴娘这部分，按道理是该苏小姐你自己邀请亲密的朋友，不过，因为苏小姐的门第你自己也清楚，为了补足你的身份，我建议你邀请周太做你的第一伴娘。你看，她既是你以前的同学，又有非常可靠的背景，即使是苏小姐你，有了周太做伴娘，也显得同我们家不差太多。如果Francis先生愿意出席，那么就足以门当户对了。”
苏晴知道祝家是顾虑她找Suki来做伴娘，她虽然本无此打算，可听着他们像拨算珠一样点算她朋友的价值，实在令她心中不畅。她开口回应，虽然语气仍是软软的，可是笑容冷掉一些：“祝老爷放心，我没想过让Suki来参加这种大场面的，她心性胆小，我怕吓坏了她还找不到人赔，那也太吃亏了。菲雯那边我会去问问，不过请不请得动她来，我作不了主，祝老爷若是愿望很强烈，自可以找人同她沟通。至于Francis，他工作很忙，我想他抽不出这个时间吧。”
祝老爷被苏晴开始抵抗的情绪刺了一下，刚想肃容严斥她几句，祝鸿康先开了口：“爸，周太那边已经主动打电话给我表示愿意担当苏晴的伴娘。我也已经同她对过时间，没有问题。”祝老爷一听终于按奈下来没有发作。当初自己的儿子能够迫使自己点头同意这门亲事，甚至不惜得罪司家，说到底也是卖了周家的面子。秦菲雯亲自摆茶做说客，表面态度谦卑给足他十成面子暗里施压他也没有办法。他是不知道秦菲雯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不过一介后生女流，但重要的是她非常得到丈夫的宠爱，她夫家的面子，至少祝氏不敢不卖。苏晴这丫头，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不过就是好运和一些人同过学罢了。祝老爷心里掂量半天，最后只是咳嗽两声，把刚才一时紧张的气氛带过，接着说：“既然周太得空，那是最好。至于Francis先生，反正苏晴你会着他的裙，已经是他给你撑腰的证据。我也明白他贵人事忙。”
“是，祝老爷，都听您的。”苏晴知自己刚才不应该冲动顶撞长辈，心里已是懊悔，祝鸿康出声给她挽回局面，她就顺势掐灭了自己的气焰。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对她，同祝老爷作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恩。那么，还有一些婚后的细节，我们改日再同苏小姐你商量。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去吧。”
“是，爸爸。”
时间差不多了？去哪？苏晴一头雾水地跟着祝鸿康起身道别，等出了祝家别墅，祝鸿康告诉她：“我们现在去记者会。你离开本市多日，记者苦候无果。前次联姻的消息已经因为拖延而成为闹剧，这次的结婚声明自然不能再成为大众笑柄。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出面面对记者提问好证实此消息，稳定祝氏军心同颜面。”
“……所以，我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计划好这些事了？祝鸿康，你就那么有信心我一定会点头嫁给你？”
“苏晴。”祝鸿康一边开车一边握住了苏晴的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要嫁给我的。”苏晴看他那自信笃定的样子，气不过就狠狠挠了两下他的手掌心，祝鸿康笑着握牢她作怪的手，加快了车速驶往记者会现场。
听闻终于能见到祝鸿康同苏晴二人同时亮相回应婚讯，近半月苦寻苏晴的媒体自然激动，现场照相机摄象机录音笔和长话筒统统严阵以待。等祝鸿康牵着苏晴一出现，闪光灯齐齐大作，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喊：“祝先生，请回答我的问题！”“苏晴，近几日你去了哪里？有传闻说你去巴黎会见Francis先生，请问是真的吗？”“苏晴，关于同祝先生结婚的事，请一定要说说你的感想。”“祝先生，关于司氏同祝氏的矛盾现在已经化解了吗？”……
现场一片混乱，祝氏的公关经理费了很大的工夫才让媒体各归各位，按照顺序开始提问。问题大多由祝鸿康本人回答，苏晴坐在他身边，只负责温婉可人地笑外加挽着他的手臂扮亲密。对于一个悬疑重重吊足公众胃口终于对外公开的结局，记者们热情高涨，问题一个接一个：
“祝先生，首先恭喜您和苏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想请问关于两位的婚礼目前筹备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有些什么细节可以透露吗？”
“谢谢你的关心。关于婚礼，出于对苏晴的爱护，我自然制订了高规格严要求，我们的婚礼承办方被我烦得很头疼呢。具体是怎么样美丽优雅的场面，到时我们一定邀请各位媒体朋友到场，见证我们的婚礼并请大家喝喜酒。”
苏晴脸上笑得甜蜜，心里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人怎么可以成天睁着眼胡说八道。祝鸿康仿佛心有灵犀，听见了苏晴的腹诽，他一边不动声色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一边在桌子底下轻轻敲了敲苏晴的膝盖。苏晴想瞪他，却又不是场合，她忍了半天，听这人左一句甜言蜜语右一句冠冕堂皇地对付媒体，实在是觉得他满口胡话，于是她假装半靠着他的肩膀，实则用右手用力掐着他的后背。祝鸿康自然不能转身抓下她的手来，只好由得苏晴去。两人这样当着媒体的面暗地里你来我往地互相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家苏晴没听过名字的小报记者提问：
“苏小姐，前段时间，我们有同事在火车站拍到了你同一个男子相携出游的照片，能不能请你就此给出一个解释呢？另外，关于这名男子的身份，我们也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他是供职于本市一所高级俱乐部的，是否苏小姐你……”
苏晴看那位记者甚至拿出了照片举证，她敛起脸上的幸福笑容，端正地坐好，制止了公关经理想要为她挡驾的意图，她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冲着她来的，否则，以祝家的势力又怎么会压不下这点新闻，而且普通的记者哪能查得出Luxury的底。苏晴在心里冷笑，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不知轻重，折辱她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是想扯出Luxury的线，实在是找死。而她，既然已经选了要往更加尖酸刻薄的世界里去，那么她自然不会像以前一样用温和有礼的态度来面对恶意。苏晴接过话筒，对在场屏息注意她的答案的媒体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苏晴。虽然很奇怪，但是你们当中有些人真的已经是老面孔了。我实在是感谢你们追了四年我的新闻。我这个人其实很乏味，让你们为了我绞尽脑汁想点新闻标题，实在是为难大家了。不过，以前我是苏晴，各位跟踪我围追堵截我，我只是好声好气地跟你们问声好。现在，我还是苏晴，可是再让我听到这种不知死活的问题，我只有一句话可以对你说：‘你是哪间报社的？报上名字等着闭馆吧！’”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XVI.长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