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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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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用了段玉儿的肉身,也算受了她的恩惠,她也该报答的。
可既然要带着他一起走,就该想得万全一些。
只是还没来得及跑路,她和天明就被赶去家祠罚跪去了。
程一了无兴趣地一一扫过供桌上供着的几十个排位,然后叹了口气,目光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天明揉了揉小肚子,委屈巴巴地道:“姐姐,我饿。”
程一回过神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想起日间在厨房里来不及吃完剩下的半个饼,从怀里摸出来递给天明,说:“吃吧。”
天明看看饼,上面还带着姐姐的体温,她撕了一半下来又还给姐姐,说:“姐姐也吃。”
程一的一颗心都要被他给暖化了,越发喜欢这个奶娃娃了,抱了抱他,然后又把饼推回去,说:“姐姐不饿,天明吃吧,天明吃了就会长高高,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天明听了,眼睛放出光来,郑重其事地点头保证道:“姐姐别怕,天明会保护姐姐!”
程一心里正琢磨着带他一起离开的事儿,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儿,毕竟是带走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宠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若要天明跟着他漂泊辗转也未必就过得比在这里轻松惬意到哪里去。
程一便有心想要试一试他,问他:“天明,你喜欢姐姐吗?”
天明两个脸颊肉鼓鼓的,一边卖力地嚼着饼,一边点头道:“天明最喜欢姐姐。”
程一看他吃得着急边替他在身上用手顺一顺,说:“慢点吃,这里也没水,别噎到了。若是有一天姐姐离开了,天明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天明闻言愣愣地看着程一,半晌却哇一声咧嘴哭了起来,嘴里尚有没有咽下去的饼屑,他哭喊着扑到程一怀里:“姐姐是不要天明了吗?天明不要姐姐走,姐姐。”
虽然夜深人静,祠堂外也没什么人经过,程一还是由不得担心引来他人,赶紧抱着天明就哄他:“姐姐没有不要天明,别哭了,乖,真的没有不要天明,刚刚是逗你玩儿的,别哭了好不好?”
程一是真的没有哄孩子的经验,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句话,不过好在天明是个能听得懂话又比较懂事儿的好孩子,在程一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由嚎哭转为抽抽噎噎。
程一的肩膀上的衣料已经被打湿了,没准不仅仅是眼泪还有天明的鼻涕,程一忍住心里的一阵恶寒,继续耐着性子哄孩子说道:“我们天明真乖,姐姐不逗你了,如果姐姐离开了,也一定带着天明一起,好不好?”
天明鼻子不通气,瓮声瓮气地点头:“嗯,天明要和姐姐在一起。”
奶娃子又在程一肩头蹭了一会儿,终于不动了,程一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便知道他是累了,已经睡着了,由不得她也跟着打了几个大哈欠,可是一没床,二没被子毯子的,也没处睡,也就只好坐在蒲团上打瞌睡了。
睡到半夜,程一只听得祠堂的大门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程一看了看伏在她腿上睡得正香的天明,心里担心声音太大会吵醒他,就轻轻将他放在蒲团上,起身去重新弄一下大门,正当此时,祠堂内所有的明烛全部齐齐熄灭了,一下子伸手不见五指,然而程一却感觉得出这暗中危机四伏,因为她闻到了空气中隐隐的血腥气,程一一颗心跳得飞快,她首先想到的是天明还在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
“别动!”
声音阴沉沉的,呼吸粗重,显然是因为受了伤却可以压制的结果,这声音程一并不熟悉,当然她不认识的人也太多了,只是下意识地去和印象中的声音进行对比。
“你受伤了。”
程一道,这是个陈述句,显然对方也有点吃惊,不是吃惊于程一知道他受了伤,而是吃惊于她居然这么肯定,又这么平静,如果是伪装,他也是意外的。
“有人在追我,不想死的话就好好配合我,我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藏身。”
程一听了,道:“可以,我带你去,只是我弟弟还在里面,我要带他一起。”
那人没有直接否定,只是吐出两个字:“麻烦!”
但还是默许了程一的想法和行为,三人一径奔着段玉儿那间破落的闺房而去。
带点了灯,接着微弱的光男子打量起这间堪称颓败的房间,眉头皱得比之前更紧了,道:“这是女子的闺房吗?怕不是柴房吧!不对,连柴火都没有。”
再顺着角落里的一些细碎的光点抬头看去,原来是屋顶漏了,月光才透了进来。
这一来,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欺负人了,便朝着程一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男子蒙着脸,听他说话就让人觉得凶神恶煞的,他手指轻弹便将桌子上的茶具轻松移开了,原来竟是有修为在身的,程一听他说:“你不用害怕,我又不吃人,况且你看你瘦的就只一副骨头架子了,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程一:“……”
然后他又将其余的几子凳子挪到桌子旁边,程一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见他坐在椅子上就开始脱衣服,朝着程一道:“过来。”
程一面上平静,心里都快炸开锅了,最后想着她打也打不过,万一对方要对她做什么,为了活命,她也只能委曲求全,不料男子只是递给她一瓶药吩咐她帮他处理一下肩上和胸前的伤口。
程一将烛台拿的近来,只见他胸前早已经血肉模糊,周边的血迹甚至已经发黑,显然不是刚刚受伤,程一先用毛巾擦了血,然后用药处理了,只听见他偶尔发出闷哼声,显然是痛到极处了。
然而疼痛之际,他竟然还有心情说笑:“这么大的声音也吵不醒他,不会是个聋子吧?”
程一颇有些无奈:“……不是。”
男子一双眼睛紧紧地打量程一,道:“像你胆子这么大的小姑娘,我倒是没见过几个,能在祠堂里罚跪,必定是段家姓氏的人,可是却又住在这么一个连花子都要嫌弃的处所,想来就算是主子,也是最不受待见的!”
程一并不反驳,诚实地说道:“嗯,我娘连妾都算不上,生下我弟弟后不久就不在了,对于段家,我们只是多余的人。”
男子嗤笑一声,仿佛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继续道:“那你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不怕我杀了你们?”
程一觉得他有点儿无理取闹,抬眼瞥了这人一眼,谁知就这一眼,她却觉得似曾相识,这双眼睛她在哪里看过的,只是一时记不起,但心底却是涌起深深的恐惧,她垂下眼睛不去看,硬着头皮道:“不好奇,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若说我不害怕自然是假的,只是我们只是肉体凡胎,想杀我对你来说太容易了,你并不担心我们会跑,况且眼下你还需要我们帮你遮掩,一时半会儿我们还死不了,索性活一天算一天吧!”
男子听了冷哼道:“你倒是想得开。”
说完就要提着烛台离开,男子道:“你要去哪儿?”
程一叹了口气道:“你留了很多血,不处理的话会很麻烦。”
男子不再多说什么,毕竟有她弟弟在牵制,也就随她去了,过了一会儿果然见程一回来了,也就在桌子上躺下休息了。
程一想着这人虽然看着凶狠,但是还是挺有礼貌的,索性也不跟他客气,倒头就睡了,直到睡前她还在琢磨第二日怎么和那个白捡来的爹娘交代私自离开祠堂的事儿。
许是前一晚睡得太晚了,所以第二天程一醒的时候也已经晚了,门被拍的砰砰作响,一旁的天明被吓得呜呜地哭,紧紧地抱着程一。
程一一下子坐了起来,正想着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男子早已经摘下面纱,捧着一只烧鸡吃得正香,还摆了一坛酒,见程一醒了道:“有人找你啊,看样子来者不善!不开门吗?”
程一:“……”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程一第一次看见他的相貌,说实话还挺好看的,就是这张嘴总是不说人话。
外面喊声更大了,“五小姐,城主和夫人昨日罚您和小公子跪祠堂,这是为你们好,可你们竟然偷偷逃了,城主已经知道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老奴劝您一句,赶紧开门吧,赶紧去跟城主认个错,把该受的惩罚受了,只怕还好些!若是不听劝,哼,万一城主真要动起怒来,只怕您和小公子受不了。开门,再不开门,五小姐就别怪咱们撞门了!”
天明伏在程一怀里,小声道:“姐姐,我怕!”
程一抚摸着他道:“别怕,有姐姐在,姐姐保护你。”
程一其实在琢磨一件事,她其实不用主动出去,因为有这个怪人在,外面的人想进来也难,毕竟他不想暴露自己,就算进来了,估计也很难活着出去了。
只是她又不能一辈子呆在屋子里,她还要吃喝拉撒,总不能不出去的,只是这一出去难保不是一顿打骂,天明还小,还是留下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