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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这又不是你的车,坐坐副驾驶应该没问题吧 平时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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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上班,迟到早退是林兆的家常便饭,无故请假更是他逃避工作的常用手段。按照如此工作作风,他算是大半个闲人,本不应该连买一辆新车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可现实就是:他把大半的时间全花在为李飞舟的案子东奔西跑上,几乎化身卓晔的一条跟屁虫。原本被迫牵涉进案件的人,不知不觉间竟也陷入为受害者说出真相的执着中去。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目前摆在林兆眼前,最接近现实的真相便是:他没有自己的车。即便再不愿同讨他厌的陈轻与卓晔同车,也不得不勉为其难和他们同行。
这回集体任务,卓晔并没有征用自家的车,而是和庄北北陈轻共乘一辆警车。往常司机一职要由陈轻担任,可这小子最近以重伤才愈为由,就是不愿踩那一脚油门。他本想让庄北北代替自己,没想到卓晔一声不吭地坐上了驾驶座。
然而来时还好,回程时车厢内多了一个人,此时满打满算一个车内吞进四人,倒也不算多,可卓晔就是觉得说不上来的别扭。于是偏头一看,这才发觉了这股子不对劲儿是从何而来——原来林兆正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自觉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林兆一手拉开安全带,察觉到了卓晔的目光,侧头回看一眼,随即低头,“咔”地一声,将安全带稳稳系在胸前。
他这才闲出空,说了句:“这又不是你的车,坐坐副驾驶应该没问题吧。”
卓晔将头转正,不置可否地一拧钥匙,发动机立时被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这时林兆又抬头从镜中看了陈轻一眼,悠悠道:“其实你们这车还挺宽敞的,就是今天后面太挤了,容不下我。”
陈轻听出对方话中夹带的刺儿,根根朝向自己,于是反唇相讥道:“是啊,哪儿能容得下你这尊大神?再不去上班跟着我们乱跑,恐怕你以后也快不用去上班了。”
此时卓晔已踩着油门,平稳地把车开上了马路,融入正午稠密的车流中。他罕见地没有干预二人的言语互殴中去,那张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让人难以感受到温度,却也没有要大风降温的趋势。
面对陈轻的嘲讽,往常林兆总是翩然一笑,嘴角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讥讽,是十分地不屑同这在他看来小脑都没发育完全的糙汉计较。然而今天他不知怎么,似乎偏要和陈轻在嘴上分出个高下。
“这不用你操心,派出所容不下我不是还有你们市局吗?小心我哪天一个高兴在李局面前求个情,就把你挤下去了。到时候你就哭吧。”
陈轻虽早就接受自己在警队中脑不如人的事实,可自我悦纳不等于他能够接受来自别人的无情嘲讽,于是愤怒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暂时忽略了林兆为何会提起李局这一他应感到疑惑的事实。
“你放屁!你以为卓队会要你?就你这小身板,下车咱来比试比试,看谁赢。”
“呵。”
林兆冷笑一声,正要嘲讽陈轻如此幼稚的莽汉行为,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的卓晔却突然怒斥一声。让他惊讶的是,卓晔的责备并不是对林兆,反而冲着自己忠实憨厚的手下而去。
“闭嘴!陈轻你说够了没?”
随着卓晔这声令下,车内霎时安静下来。陈轻虽然还愤怒着,嵌在他勉强低下的脸上的眼神中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委屈。卓晔尽管从前时不时也会送自己这总犯蠢的手下几记眼刀,可从未以如此严厉的口气朝陈轻训话。
林兆也有些惊讶。其实方才他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知道自己言重了,不该如此精准地照着对方的弱点狙击。但今日他先是撞破李晓晨几人恶心的勾当,再又于机场和故人不那么愉快地重逢,霎时间今朝与往日突然携手朝他奋起攻击,林兆心中脑中充满了大团的躁郁之气,使他变得口不择言起来。
林兆不知卓晔是不是看出了他心情的反常,才反常地在两人相争时偏向了自己。然而下一秒,卓晔却身体力行地告诉他是他想多了。
卓晔从镜中看了看再不出一言以复的陈轻,口气缓和不少:“今天是我的判断有误,让你们受累了。”
果然能够坐上刑侦支队队长位置的人,将手中几碗水端平的本事是万万不可缺少的。
卓晔没有看林兆,却对他说:“发泄够了吗?现在可以说说李晓晨是什么情况了?”
林兆闻言,又茫然了:竟再次产生此人还是在关照自己的情绪的错觉。
他不由得深深看了卓晔一眼,在车子平稳而快速的移动中,莫名生出几缕平静自心中落定,安抚了那团不停躁动的情绪。
在卓晔察觉之前,林兆便移开了双目,冷静后才开口。
他透过车前窗,看着玻璃外沉默着移动的车流,缓缓说道:“我是在讲座上看见李晓晨的,当时小刘正在讲台上回答学生们的提问,我在窗外突然就发现李晓晨坐在一群大学生之间。”
庄北北突然插嘴:“林哥,你不是主讲人吗?怎么会在窗外。”
“你怎么净注意那些不重要的,”林兆闻言挑眉,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卓晔,他绝不会承认当时他之所以特意逃掉回答问题的部分,是因为急切想要察看卓晔有没有给他发来消息,“......反正就是......我让小刘先回去,跟在李晓晨他们后面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后来——”
“你什么时候把吊人胃口的毛病改改......”卓晔见他迟迟不将话说完,问,“后来怎么了?”
其实卓晔开口前一秒,林兆就想要把未竟之言补充完整,但卓晔一开口,林兆突觉此人最近似乎面对他的时候愈发话多了起来,从先前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到现在居然主动开口开玩笑般“教育”自己,着实有些新奇。
于是他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反问道:“卓队你不是去找李晓晨了吗?怎么找到机场去了?”
陈轻方才被卓晔安抚了一句,情绪有所回升,虽然不再开口和林兆互怼,反倒能认真回答问题了。
他解答了林兆的疑问:“早上我们去二高,发现他请了长假,于是打算上他家堵他,没想到他妈说他竟然要出国留学,今天上午的飞机就走。”
陈轻说完后又想起什么,赶忙自证清白道:“我说的他妈不是骂人啊,就是他的妈妈的意思。”
林兆嘲讽一笑,依旧难改嘴欠的毛病:“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通过陈轻的话明白了卓晔他们早晨行动的前因后果,林兆没给陈轻反驳自己的机会,紧接着自己的前言就说:“李晓晨这人问题大了。”
“你们知道我从他们的手机里发现了什么?”林兆提起这事又烦躁起来,要不是犹在车内,身边又坐了个“禁烟大使”,他真想叼根烟一抽解烦忧,“一个群,群里发的全是照片。”
接下来的话似乎让他难以启齿又咬牙切齿:“女生照片,偷拍的。”
车内再度鸦雀无声起来,只是这回环绕在众人周围的不再是尴尬,而是真正的沉默,它重重地压在身上,使得众人分享了共同的一瞬间,感受到了呼吸不畅。就连陈轻脸上与玩笑相关的表情也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讶异。卓晔脸上还是一副看不出表情的高深莫测的样子,庄北北则满眼厌恶。
卓晔双手紧抓着方向盘,说:“所以你觉得这件事和李飞舟的案子有关联?”
林兆侧眼反问:“不知道,没关系就不准备放在心上了?你觉得这只是年轻人之间的玩笑?”
卓晔:“我不是这个意思。”
“队里现在人手不够,还压着两件案子没破,如果事情和李飞舟的案子无关,不一定会交给我们处理。”
陈轻和庄北北在后座相视一眼,都心知卓晔说的是事实。
然而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卓晔顿了顿又开始说话,这次他的语气中竟出现了多年不曾有过的动容。
反观林兆,在听闻卓晔的话后便一言不发,他眼观巨大玻璃镜面前流淌着各色汽车的六路,心中感想叫人无处得知。
卓晔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迅速扭头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真的想调查这件事,我可以在李局那儿争取。”
林兆闻言,若有所思地盯了卓晔一会儿,直盯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幸好卓晔那不似常人的定力照旧稳定发挥了,才不至于倒吸一口凉气。
后座的两个人自然将两只眼睛自然地面朝前方放着,也注意到了林兆的眼上的动作。当陈轻再受不了这般静谧甚至于僵硬的气氛,正要开口问林兆一句“你没事儿吧”,林兆这尊活木雕才终于说了话。
“事情我是肯定要继续跟的,”他没有轻易承了卓晔的情,“不过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们刚说张成宏并没有让沈婷去机场,那到底是谁想要把信号屏蔽仪放在那里的?”
庄、卓二人不知是否由林兆的问话陷入思考,总之都沉默着没有作答,反而是陈轻快嘴道:“那我们哪儿知道?不是还没来得及调查就被张队接手了。”
林兆说:“你想,你们是在什么时候看到拿着屏蔽仪的沈婷的,又是什么时候看到没有屏蔽仪的沈婷出现的?”
庄北北沉吟道:“你是想说——有人需要在那段时间内屏蔽机场内的信号?”
林兆悠悠道:“需要这样做的人不多吧。”
卓晔低沉有力的嗓音自林兆耳边响起:“你觉得和枪击案背后的人有关。”
他没有使用疑问的语气,仿佛作了林兆肚里的蛔虫,十分肯定自己洞察到的,那人肺腑之中的真相。
不过卓晔也并不能全然确定林兆此时心中所想,他隐约察觉到对方话里有所保留。
“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
林兆突然急躁地摇了摇头,他的眉心突然聚拢出一个“川”字来,让人很容易生出将其抚平的欲望,任谁也难以相信他此时的否认并非欲盖弥彰。
但他不说,也没人追问。
一车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被载到派出所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