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下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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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姜玉婉说的话，倒也没错。
和她这种已经摘得过影后桂冠的演员相比，郑昭的确只能算个“小演员”。
所以在她听到这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盈斥着满腔的信念——从她的四肢百骸聚集，在血液中奔腾不息。
今天演不好，不代表以后演不好。
今天是小演员，不意味着永远都是。
郑昭冲姜玉婉点了点头，比她更要风轻云淡几分，表情得体：“不打扰姜影后准备面试啦，祝你一切顺利。”
而后留给她一个真挚的微笑，带着何梦转身离开。
“你干嘛不直接开骂？分明就是她们不对！”走在路上，何梦一脸气愤地抱怨，显然是还在生气刚才的事，“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脾气了？”
“骂有用吗？”
郑昭目视前方，不急不徐地走着，对姜玉婉和她经纪人的背后嘲讽毫不在意，“骂了能提升演技？还是能让她们认可我？”
“先记着。等哪天，我能有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再说。”
两个人回到保姆车上，何梦刚要和司机说回半岛豪庭，就被郑昭拦下了。
“先不回半岛豪庭了。”她看着早上临出门时收拾好的行李箱，给司机报了另外一个地名，“去兴邬村。”
何梦不解，不记得郑昭还有接下来的通告，便问，“这是哪里？”
“去找个地方，体验生活。”
郑昭自从拿到剧本的那天起，就在琢磨这件事——她和孟小安，无论是成长环境还是生活习惯都天差地别，必须要去切实体验农村生活，才能描摹出她的生平。
“啊？这大冬天的，也没有地可以给你种啊。”
何梦也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姑娘，以为所谓的“乡土生活”就是种地，连忙劝她。
郑昭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车一连开了近四个小时，从繁华现代的海城越开越远，映入眼帘的只有绵延不绝的群山与愈发尘土飞扬的黄土地。
进村的路陡峭不平，何梦有些担心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的老板，皱着眉神色忧虑：“你要在这里住下？”
“对啊，住半个月再回去。”
“这里连浴缸都没有，你能忍？”她不想让郑昭这么辛苦，故意吓唬她，“说不定连独立卫浴都没有。”
这么偏僻的村子，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找到的。
郑昭看着窗外有些破败的土砖墙，很是满意，把什么都抛在了脑后，“没有就没有吧，忍忍也就过去了。”
她拎着箱子来到村长家，和他说明了来意。早在一周之前她就联系到了这里，自己租了个小院子——连水泥地都没有，外墙上糊着厚厚的黄泥和杂草。
临走时，何梦又和她确认了一遍要不要自己陪她一起，在这个“穷乡僻壤”一起体验生活，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半个月后你就能看到村姑孟小安了。”
郑昭怕她担心，故作轻松地朝她笑笑，拍了拍何梦肩膀，“你就当是孩子去军训了。”
何梦无奈，依依不舍地上车和她告别。
……
在兴邬村的这些日子，慢得就像村口那条薄冰下面缓缓流淌的河，悠悠地往前过着。
寒冬季节，村子里确实不用下地劳作，但纺线、挑扁担、擀面切菜确却是每天必不可少的日常工作。
郑昭每天起得很早，脸上不施粉黛——甚至连护肤品都不涂了，学着村里女人们的样子穿着棉袄和棉鞋，在村长家集合纺线。
“小安，今天起的那么早啊？”
“吃早饭了吗？婶子家里有烤洋芋，没吃的话中午来吃。”
“昨天你纺的线可不好，棉花不匀，疙疙瘩瘩的。”
一个年龄稍大的村里大婶拿着昨天郑昭纺的线，用手给她指出来，“要把里面的坨坨先抽成丝，用力捻。不抽干净就有疙瘩。”
郑昭点点头，伸出已经因为捻棉花而有些起茧的手，接了过来。
她来这已经有十来天了，人认真好学，也还算勤快，跟兴邬村的婶子姑娘们都混了脸熟，没跟她们讲明自己是做什么的，只说自己叫孟小安。
郑昭在这里一点女明星的架子都没有，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生活起居跟村子里的人一模一样。干完农活，她就跟村民聊天，揣摩他们的说话方式。
一天下来，安排得满满当当，连力气都大了许多。
“小安真听话，长得也好看。”有个热心肠的婶子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心思活络，想给她说门亲事，“有对象了吗？”
“小安给我当侄媳妇吧，我侄子特别老实本分，知根知底的。”
“噫！你那侄子才一米七，配不上小安！我外甥城里念大学的，回头给小安介绍介绍。”
“小安，你看看我儿子中不中，俺家可有二层楼。”
几个婶子你争我抢，手里的活儿也不做了，纷纷要把自家亲戚介绍给郑昭。
“我已经结婚了……”郑昭被她们这么一枪，还有点不好意思，已经有些粗糙的脸颊上飘着两朵红云。
她想起远在海城的周怜礼，思绪飘远了些。
来兴邬村之前，她给周怜礼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去农村体验一段时间生活，先不回家了，引得对方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要去哪里？”周怜礼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郑昭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就一个村子嘛，半个月之后就回去了。”
她心里能隐约猜到，如果周怜礼得知了她的具体位置，就一定会跑过来看她，干脆随便糊弄过去。
“衣服带够没？那边东西够吃吗？住的怎么样？”
周怜礼接连抛出了一连串的问句，语速越来越快。
“都安排妥当了，你放心吧。”郑昭举着手机看向窗外，瘪了瘪嘴巴，“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那么紧张嘛……“
听她这么说，周怜礼轻轻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有时候，我倒希望你是个小孩子。”
乖乖听话，让他少操点心的那种。
周怜礼又嘱咐了她几句，让她体验完就乖乖回来，郑昭嘴上嫌他啰嗦，脸上却渐渐涌现了笑意——久未体会到被一个人记挂着的感觉，让她心里又暖又胀。
……
郑昭在兴邬村，白天干活忙碌得很，抽不出空去看手机，只有晚上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才会给周怜礼回消息。
这也成了两个人每天少有的，温馨而安适的时刻。
今天下午，周怜礼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没来得及回复。躺在床上想起来这茬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再过几天就回去啦。”郑昭掰着手指头，在心里倒数还有几天能回家。
这次周怜礼的对话框里显示了许久的“对方正在输入”，又没了动静，过了几分钟才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是个委屈巴巴，挂着眼泪的绿色小鳄鱼。
“小鳄鱼哭哭.jpg”
和周怜礼纯黑的头像一对比，竟然有几分诡异的萌感。郑昭被他的表情包击中，心脏蓦然软下去一块，有些不自觉地想念他。
“可恶啊，不要勾引我！”
她在村子里呆了小半个月，被热心肠的婶子们熏陶的也带上了几分爽快的泼辣，心里想什么就发了出去。
“那你被勾引到了吗？”周怜礼这次回复得很快。
不知道为什么，郑昭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好像比往常都更加开心了一些。
她傲娇的情绪上来，又开始嘴硬嘴硬，干巴巴地打了两个字。
“没有”。
“可是我都有点想念你，怎么办？”
“哦。”郑昭被他一记又一记的直球击中，脸颊通红，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五分钟过去，对方没有再回复。郑昭捧着手机，开始有些心慌——周怜礼不会生气了吧？不理她自己偷偷闹别扭去了？
她咬着下唇扭捏了许久，手指点着屏幕，又给他发了一条。
“骗你的啦。”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动静，在空旷而寂寥的夜里听着十分明显，像是一声忍耐许久的轻笑。
郑昭突然紧张起来，不知道谁三更半夜站在门口，心里走马灯似的浮现了很多惊悚的想法，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过了三秒，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有几分遥远。
“昭昭，开门。”
是周怜礼。
郑昭听出了他的声音，这会儿再也顾不得矜持与淡定，翻身下床跑去给他开门，连拖鞋都穿反了。
她打开门，那张时时萦绕在脑海里的脸此刻就出现在面前，被皎洁的月色一照，又种凝霜堆雪的清冷。
“你怎么来了嘛……”
她穿着又土又丑的棉睡衣，不好意思去看周怜礼的眼睛，垂下眼皮去盯着斑驳的门槛。
她现在一定丑死了——半个月没护肤不说，为了贴合角色，连防晒霜都没涂，脸颊被太阳晒得有红又干，头发也好久没打理了，看起来一定乱糟糟的。
郑昭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周怜礼斜斜倚在门框上，唇角勾着几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了郑昭的下巴，望进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听说村里最漂亮的小媳妇住在这。”
“我翻墙，偷偷看她一眼。”
他知道郑昭偷偷担心的是什么，故意戏谑地去调侃她，好让她知道——你就算不施粉黛、灰头土脸，依旧很漂亮。
“你讲这话，一点也不像我们村的。”郑昭被他的话安抚得眼眶发红，嘴上反驳，心里却像解冻了一般酥酥麻麻，吸了吸鼻子。
她终于忍不住扑进周怜礼的怀里，夹杂着积攒了很久的辛劳与委屈，将他的肩膀洇湿了一小块。
“乖。”周怜礼搂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怀里，低声而温柔地哄着。
“宝宝乖。”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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