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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梁家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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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速度很快，短短两日，梁家山这边就只剩梁士玉几人、蓝川、奚白以及梁鹤鸣。
梁士真夫妻带着孩子们、客人和婢仆，从梁家出发往乌象村去。
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的霍长宁只能乖乖跟着去乌象村，还让梁鹤鸣一定要找他玩儿。
想要留下的梁恩璋被奚白强行困在乌象村。
众人安置的地点是乌象村梁家旧宅。
也许是‘谷’的能量影响，婢仆们没有任何异议，抵达乌象村之后也是按部就班忙碌自己的事。
一大群人突然住回到村里，乌象村的村民更是没有一点猜疑，连聚众讲小话背后嚼人舌根的都没有。
乌象村一派岁月静好看得梁家人既安心又忐忑。
不知道麻烦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梁家人每到入夜心里更加不安。
今天亦是怀着忐忑心情入睡的一晚。
夜幕之下，隐于山间的星点烛火依次熄灭，整个世界进入静谧的黑暗中。
人们不受控制地陷入深眠。
往日不可见的防御结界堂堂皇皇地笼罩在梁家和乌象村头顶。
点与点的交汇处盛放出柔和白光，比远方的星星还要闪亮。
看似柔和的光幕暗藏杀机静待来人。
拖拽着长长光尾的条状生物奋力飞驰在时间与空间之间。
毫不在乎地撞击界壁惹恼了守卫当地界壁的生灵，他每入一处空间就会引起一场厮杀，有气性的还会追着他纠缠不休。
此时他长长的光尾正被两个光团碰撞撕咬。
从他身上落下的鳞片碎屑是最寒冷最暗黑的能量，一旦脱离本体就再看不到锋利耀目的光亮。
最冷最暗的深黑染黑了夜空，平白在各方天幕上涂上一片污浊。
奚白、蓝川看着远方不断侵蚀界壁的污浊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刀帐、剑阵全开，整盘‘棋局’全是杀机。
一道温暖柔和的白色灵元不断汇聚‘谷’的身形逐渐显现。
‘谷’是守山人对他的称呼，他是此方世界的本源，一切的源头，他真名该叫【源】。
立在习习夜风中【源】享受着久违的夜风。
里世界的夜风与外世界的夜风不同，里世界与外世界以外的世界那里压根就没有风。
里世界外世界之外的空间只有无尽的孤独。
无尽的孤独与无限的生命。
世界在【源】亦在，世界不在【源】还在，【源】在，新的世界会在一切废墟之上涅槃重生。
自从世界记忆中某一位随手一点，这里的周而复始便开始了。
度过最初的懵懂时光，望着那位消失的方向【源】第一次体会到了孤独。
【源】知道他拥有此方世界也留不住那位，世界之外说不定还有更广大的世界。
那位毫无留恋的背影深深印刻在【源】的记忆中，【源】不断地想要靠近那个背影。
模仿出无数个与那位的世界有些相似的世界。
一个个小世界如深海中的人鱼眼泪一般一颗颗融成一坨，亦或是像珍珠项链一样蜿蜒漂浮在空间中。
外世界是最像那位故乡的世界。
感受着夜风，【源】越发想念。
【源】的想念是雏鸟的依恋和懵懂的爱恋。
【源】觉得既然他是从那位的指尖诞生，那么天然的就应该爱他、敬畏他、追随他。
守山人用最高的礼仪迎接了他们的创造者。
“起来吧。他就要来了。”【源】的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
奚白按【源】的计划化作灵元融入结界之中应对接下来的冲击，蓝川守护在【源】的身边以供差遣。
歌声响起屋内的梁鹤鸣迷迷糊糊脱离母亲的怀抱拉开木门来到了院子里。
小小孩童仿佛就是【源】的缩小版，本源内在别无二致。
也许是出于母亲的本能也许是遵循【源】的计划，梁士玉远远跟上伸手牢牢牵住女儿的小手。
梁士玉无法出声，不得已退守躯壳深处的灵魂不愿意就此沉睡，她一遍遍叫着女儿的名字。
奋力寻找一点缝隙希望驱使自己的躯壳，她成功了，梁士玉弯腰抱起女儿，将女儿掩藏在怀抱中。
无神的眼睛用余光瞟见出现在不远处的家人，除了嫂子江桃一个不少的全来了。
众人面无表情仿若傀儡，梁士玉内心深处一股寒意升起，【源】温暖柔和的力量也安抚不了她的害怕和担忧。
哎~
温柔的叹息从风中来，也从灵魂深处而来。
“你呀！真是要强。莫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会保护你们。”
纤细柔和的背影没有转身，立在空旷处等待某个家伙自投罗网。
说时迟那时快，天幕上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刀帐剑阵毫不留情地切割长条状生物的巨大身躯，奚白倾尽全力调动棋局，棋盘之上尽是白地，逼迫黑子龟缩在旁，纯白的能量占据上风压制最深黑的能量。
随着时间流失，灰白不纯的灵元簌簌下落。
啊，是啊。
那家伙永远不可能拥有纯白纯粹的能量。
灰白，是他最明显的标志，诞生于最深黑之处最向往纯白。
窃取的纯粹灵元自然是被最厚重深黑的能量染成了灰白。
面对绞杀长条状生物没有退却，反而舍鳞舍肉地从网中挣脱。
结界成功削弱了疾驰而来的冲力，远处的乌象村没有一点损伤，人们安眠在梦乡中。
近处的虫子不知危险发出阵阵虫鸣，大约是抗议这一群生物扰虫清梦。
无相以最无畏最不计后果的样子落在了众人面前。
可惜【源】的存在衬得他黯淡无光。
无相初初落下就开始收整自身，不只吞吃自己掉落的灰白灵元还肆无忌惮地吞噬最纯洁的灵元。
仿佛要将自己向往已久的爱恋融进骨肉。
“你这是干什么？急吼吼地也不怕烫嘴。”【源】嗤笑道。
“同种同源哪里会烫。”无相幻化为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可惜无眼、无耳、无鼻，只余一口利齿。
满头肆意张扬的灰发配上利齿，偶尔皮肤上还会显出粗糙坚硬的鳞片。
似乎对自己外形不满，无相一边幻化一边撕扯自己的鳞片妄图给自己捏一个好一点的造型。
“莫要折腾了。你到底不满意什么？”【源】微微蹙眉。
“全都不满意。你永远不爱看我，还不许我拥有一张脸，现在还造出这么一个小崽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无相越来越愤怒声音嘶哑如野兽嘶吼。
“是我不允许你拥有一张脸吗？”【源】也是对无相的执着非常无奈。
天然的规则限制他们就不可能与创造自己的那一位拥有同一张脸（或许是防止他们假冒作乱吧）。
“哎~算了，做个了断吧。”【源】平静地开口道。
他们的前尘恩怨已经牵连太多生命。
为了已经存在的世界，他和无相的前尘恩怨也该有个了断。
了断前尘才能无牵无挂。
【源】冷静淡定的态度引得无相更加愤怒。
无相身形不稳，肆意变换的深黑冲破灰白，一张深渊巨口直冲梁鹤鸣母女二人。
【源】的叹息震荡灵魂，存储在梁家人和蓝川体内的能量破体而出汇成一只白色巨兽。
失去能量的梁家人被【源】收入一处结界隐藏起来。
梁鹤鸣出现在【源】的怀中。
蓝川化作灵元融入巨兽身躯里冲向无相。
黑白两只巨兽大打出手。
大地震颤，树倒山倾，全是孽债。
【源】挥手挪走动物植物，随两只巨兽在范围内撕扯。
轻点梁鹤鸣眉心一大一小出现在里世界外世界之外的空间。
笛声悠扬梁鹤鸣睁眼醒来。
“你好！初次见面。”【源】笑眯眯地看着梁鹤鸣。
“是你！”梁鹤鸣惊呼出声。
“是我。”
【源】点了点梁鹤鸣圆润的小鼻头说：“乖乖地跟我来。”
窝在【源】怀里天然有一种安然，梁鹤鸣很安心。
来到一处温暖的地方，【源】伸手握住中间明亮温暖的规则核心，毫不犹豫摘下核心按到梁鹤鸣胸膛中。
核心顺利融入梁鹤鸣身体内。
庞大的讯息随之而来，从初始到繁茂整个空间的演化在梁鹤鸣眼前展现。
信息庞大梁鹤鸣却没有感到一丁点头晕头痛。
看似铺天盖地的讯息，【源】提前处理过，梁鹤鸣看到的内容不过是走马观花和翻看书页目录差不多。
其他的暂且丢到一边，随着【源】的动作梁鹤鸣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梁鹤鸣的来历和梁鹤鸣自己预计的简直大相径庭。
原以为自己是来自某个蓝色星球的外星人魂魄，没想到自己从始至终只是一只本土原生融合生物。
又是本土又是原生还是融合属实有点复杂。
外世界的进化演化有部分完全脱离【源】的预料，【源】自己给自己下的规则限制再加上无相捣乱让他数次想要修正外世界发展方向都失败了。
眼看各个小世界越来越有自己的个性，叛逆不受约束，各个小世界既然能够独立发展，【源】也厌倦了高处孤独清冷的无味生活，这方空间便有了梁鹤鸣。
梁鹤鸣一个可以承接‘【源】部分力量’融合了其他世界意识碎片的原生本土生物。
“哎~把力量分散给你我才有机会抽出部分身体挤入外世界看看。那明明是我一点一点雕琢的世界啊。”
【源】的声音里听不到一点遗憾，梁鹤鸣觉着拜本源内在别无二致的特性所赐她能感受到【源】发自内心的满意和骄傲。
虽然满意和骄傲中带着被抛下的孤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自己是造物主是神，为什么要再造一个差不多的生物，梁鹤鸣非常疑惑。
“造物主吗？啊…太孤单了啊。孤单到不想干了。好不容易养出的各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很多余的。”
【源】惆怅。
‘多余’梁鹤鸣目瞪口呆，‘造物主也会被嫌弃吗？’
“所以，我打算放生。让他们自由。我也要去寻找我的光。我一直想追随那位先生。”
此刻的【源】仿佛整个壳子内装满了烟花，只要一根火柴就可以炸出这方空间。向远方的那一位表达最明亮的思念之情。
如此真情实感的放手梁鹤鸣大受震撼‘可是就这么丢下不管……真的能好吗？’
“我会带走最大的麻烦无相。余下的就交给你了。”【源】掏出一把星光交到梁鹤鸣手里接着道：“往后就拜托你了。将所有生灵的原种交还给他们吧。往后命运全由他们自己掌握。无相破坏的世界缺口还请你代为修补一下。”
“我。不不…我还未满三岁。我……”所有生命系于一身梁鹤鸣觉得自己承受不来。
“你可以的。我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知识都复刻给你了。你就是另一个我，我可以你也可以。”【源】轻点梁鹤鸣眉心不容她反驳。
梁鹤鸣被迫又睡了过去，她置身于亿亿万万时光的历程中，一切的事件仿若亲身经历。
【源】抱着梁鹤鸣又回到外世界，无相被撕扯到不成形，深黑漂浮在固定范围之内。
“你这个没有心的家伙。”无相嘶吼。
“好了。别闹脾气了。接下来的旅程我走哪都带着你好不好？”【源】笑眯眯地哄骗无相。
自己的妄念当然要带着一起上路，说来说去他们本就同种同源。
无相嗤笑：“你有那么好心？”
“我们一起去见先生吧。回归原处。一切都回到应有的位置。”
最深沉的妄念也许是最好的见面礼，是述说思念最好的记录。
【源】铁手无情，无相被迫团成一个球，零零碎碎的深黑能量搓在一起，被迫长出毛茸茸的耳朵……四肢……尾巴。
背毛漆黑的尖耳兽类出现在‘源’手中，每一丝深黑都没有浪费，无相被压缩得十分敦实。
“不错。”先生会喜欢吧？先生的世界中有一种生物叫狼。
颠了颠手中的活物，小小一团个子不大重量格外叫【源】满意。
【源】立即决定将无相牌狼崽作为跨越屏障在外行走的一件‘新武器’。
毛茸茸一团可以暖手，重量够重，必要时作为投掷武器最好。
【源】的能量刷过周围山川河流。
山石归土，树木挺立，动物们都被放回原来的位置，梁家周围恢复原样一点都看不出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蓝川奚白恢复原貌，白色的能量如乳燕投林一般聚集到梁鹤鸣身上。
将小不点交到蓝川手里【源】松了一口气，软趴趴的幼崽他第一次抱这么久。
“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话音刚落【源】带着无相，顺路卷起无相遗落的深黑能量消失在外世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