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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我的客厅演变史 旧式客厅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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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2026年,9月22日,23:06
最近迷上了“去客厅化”这个词。说白了就是客厅区域不再布置沙发、茶几和电视这三件套,转而布置书柜和书桌。
身边的人听了都直摇头,尤其老一辈,他们对传统的客厅三件套还是颇有执念的。我不由得好奇,为什么那一套征服了全球千亿家庭的空间布局竟始终无法征服我,难道是因为我从小就不怎么生活在那种空间?
我出生在一个村子的自建房里,没有沙发,没有茶几,电视虽有,却摆在主卧,看的也永远是大人的频道,什么《凤凰早班车》啦,《锵锵三人行》啦,《有报天天读》啦,《新闻联播》啦,《军情观察室》啦,等等,遥控器很少轮到我来按。在这个家,我相处最多也最有感情的家具是书桌,它是真正属于我的地盘。
家里有没有个类似客厅的地方呢?有,它名叫堂屋。进门是鞋柜,尽头墙角是冰箱,靠墙一线排开四把靠背木椅,还有个方形木桌,是可拆卸的,只有在打牌或吃饭时才搬出来。因此严格说来,堂屋只能算餐厅和棋牌室,所谓“客厅”根本就是缺失的。
后来上了初中,我过上了集体宿舍生活,小小一间宿舍挤满12个人,除了上铺这一张木板,再没有多的空间是属于我的了,更无法去奢想什么客厅三件套。
升大学后,宿舍跟着升级,成了4人间,我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衣柜和书桌,顿时如置身天堂。书桌再次成了我的灵魂伴侣,我在这里吃外卖、看剧、画图、做手工模型、刷题、写日记、网购、打游戏……我可以想象没有沙发电视的生活,却无法想象没有书桌的生活。
毕业以来,我开始辗转于各个出租屋。最初是与人合租,整个屋里除了厨卫就是卧室,根本没有餐客厅这么奢侈的空间,第二年整租了个一室一厅——“厅”是餐厅,不是客厅。
之后我又租了个一室两厅,但房东早已把客厅一分为三,半是书房,半是卧室,半是生活阳台,容不得我去体验沙发电视的魅力。我随遇而安,一头扎进书房,在里面看书、写文章、弹吉他,一度沉迷其间不可自拔,觉得这样的生活美得不得了。
第四年,我的手头逐渐宽裕,于是斗胆租了个两室两厅,准备尝尝当Couch Potato的滋味。客厅配置相当豪华,不仅有沙发、茶几、电视,XBOX游戏机,雅马哈电子钢琴,大冰箱,还有一级能耗的奥克斯立式空调(非常罕见竟然不是五级能耗)……我甚至还新塞了个大电脑桌进来,让它兼有电竞室的功能。
搬进来的第一天,客厅电视机蒙着一层深红色的天鹅绒布,像新娘盖头一样,神秘而羞涩。两年过去,天鹅绒布仍挂在那里,积了一层灰。同样积灰的还有沙发和茶几,它们成了堆杂物的地方。说来奇怪,就连电子钢琴我都玩过很多次了——尽管我并不会弹钢琴——但这电视三件套我竟始终都没碰。
我想,这不能完全怨我性格怪僻,电视行业的没落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有人说,这是因为电视机的操作越来越复杂。以前拿起遥控器,只需开机、调音量、切频道,简单得很,老人也能轻易上手。如今,开机有令人目眩的开机广告,遥控器得当键盘鼠标来用,频道更是复杂得连年轻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切进去。人们看电视是为了找乐子,不是为了找麻烦,于是对电视日渐疏远,转而拥抱起了切换方便的短视频。
其次,电视的付费方式也变复杂了。在过去的卫星电视时代,每户每月只需交几十块钱电视费,就能随便看所有频道了。如今可好,不仅要交网费、机顶盒费,还要充平台会员,充一个还不够,稍换个节目又要去充另一个,充完后还要再付费升级、付费超前点播、付费解锁大屏,甚至给某一个节目再单独付一次费,这样的套娃游戏没完没了,叫人厌烦。如此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掏了十遍钱,打开节目一看,还是个阉割版,剧情完整度甚至不如网上随便搜的盗版,消费者硬生生变成了正版受害者,试问谁会想花钱当冤大头呢?
再者,电视节目也没有以前好看了。长久以来,国内影视圈习惯了圈地自萌,多少新一代演员徒有关系网而没有颜值、没有演技,甚至没有文化,纯靠粉丝赚吆喝。新一代的剧本和服化道也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拉胯。没办法,新一代观众只好用脚投票,把电视机踢出家门了。
在我看来,电视是毫无疑问的“夕阳家具”,根本没有魅力让我为它成千上万地掏钱。沙发和茶几作为它的附属品,一并被打入冷宫也算合情合理。如今房价高企,传统客厅的三件套式布局不仅占地,而且使用效率很低,倘若把沙发电视换成书柜书桌,反而能换来实打实的收纳空间和学习娱乐空间,是非常划算的事。
纵观国内市场数据,电视机销量逐年猛跌,同样说明了这样一个趋势——就算书房化布局未必是最优的取代方案,旧式客厅布局也是时候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