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黑色恋曲》陈小慕

73、死战 湛蓝的海面

　　湛蓝的海面上，一艘游艇开得飞快，同时激起一阵阵白色的浪花，将原本平静的大海搅得翻天。

　　另一边，天空中的直升飞机紧追不舍，并且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以防从游艇上射出的子弹击中螺旋桨。

　　连星辰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漆黑的瞳孔里由紧张和烦躁汇聚成一团熊熊烈火，牢牢注视着海平面前方逃窜的游艇，他的半截身子探出飞机舱门，螺旋桨卷起哗啦啦的大风吹散了他的黑发。

　　“思洋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星辰转回机舱询问祁思洋的意见。

　　“的确，”祁思洋亦眉头深锁，单手支撑太阳穴思考，“等他们上岸后便有机可寻，我们最好能在太平洋上干掉他们。”

　　说着，他出声吩咐道：“阿文，准备火箭筒。”

　　“是。”冷冽的男子即刻熟练地安装武器。

　　连星辰马上领会到祁思洋的意图，他确认道：“思洋哥，真的要下死手赶尽杀绝么？”

　　祁思洋目光如炬却云淡风轻地微笑：“小辰，这是死战，不成功便成仁。”

　　连星辰接口道：“对不起，思洋哥，为了我和小郁的事，把你牵扯进来。”

　　“此言差矣，小辰，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你知道我有多想瓦解隆门，” 祁思洋轻笑着回答，“隆门内部早已支离破碎，杨长老被干掉后，沈长老吞并了他的势力，所以单论实力，就算慕容郁慕容枫和吴长老联合起来都未必是沈长老的对手，这种时候他们需要别家的支持。我考虑过，如果慕容枫能够不负众望重整隆门，扶持他也未必对我们没有好处。”

　　连星辰默默不语，陷入沉思。

　　祁思洋又继续对连星辰语重心长道：“重要的是，和慕容郁的未来你得自己把握。”

　　连星辰顿了两秒钟而后点头：“我明白了，思洋哥。”

　　在战场上，对敌人心软便是对自己残忍。

　　这条道，本来就并非光鲜亮丽，能够安然无恙地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是践踏着对手的鲜血，艰难地攀上巍峨顶峰。它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有多少人后悔与憎恨，就有多少人挤破头往上爬，它也是一条不归路，一旦沾染上鲜血，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只要有光明，就一定会存在黑暗。

　　决战一触即发。

　　这边，祁思洋已经联络上另一架直升飞机上的吴长老和慕容枫，让他们作为先头部队攻击分散沈长老的战斗力，调虎离山之后趁机救走慕容郁。

　　“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沈长老拖拽着慕容郁来到甲板边，他大手一挥以手肘用力地箍住慕容郁的脖颈，恶狠狠地耀武扬威道：“小郁！他们居然敢开枪！他们是不管你的死活了么！哈哈哈哈！看看这就是你所信赖的人！”

　　未料慕容郁突然张嘴一口咬住沈长老的手腕，凶猛如野兽，使劲深入骨，鲜血顷刻弥漫，痛得沈长老嗷嗷直叫，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与此同时，慕容郁眼明手快，一个纵身便跳入了海里。

　　识水性是野外求生必备的技能，作为隆门的大小姐，游泳是慕容郁自小的训练项目，所以即使面对大海，她也不会胆怯。

　　“死丫头！！！”沈长老气急攻心，怒发冲冠，他不顾手腕流血的剧痛，端起Shou枪便朝海面连续开了好几枪。

　　所幸慕容郁立即钻进水里躲避子弹，而沈长老也很快被直升飞机上的进攻转移了注意力，他气势汹汹地几番回击，自顾不暇。

　　另一边，飞机螺旋桨掀起的巨大气流在慕容郁后方的海面上出现，连星辰放下救生绳，急切地大喊：“小郁，快上来！”

　　慕容郁从海里探出脑袋，不做片刻犹豫地抓住绳子开始往上攀爬。

　　同一时间，阿文手持火箭筒，牢牢锁定沈长老的游艇。

　　此刻的时间仿佛是一只扼住命运喉咙的魔爪，每分每秒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明明短暂，却感觉漫长又煎熬，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许是转机，也许是毁灭。

　　沈长老察觉到了慕容郁被拯救的行动，他瞄准救生绳上的慕容郁，咬牙切齿地扣下了扳机。

　　连星辰顿时脸色惨白，他不假思索，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起慕容郁往自己怀里带去。

　　阿文发射了火箭筒。

　　这三个动作的进行仿佛一瞬间，不过是眨眼，竟带着毁天灭地的紧张感。

　　“砰——”

　　“轰——”

　　熊熊的火焰顷刻在海面上燃烧起来，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张牙舞爪地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掉了整艘游艇。

　　死亡的感觉。

　　慕容郁刚回过神，只看到连星辰含情脉脉的眼神，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灵动着璀璨的光芒。然后，他轻轻翘起嘴角，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接着缓缓地，缓缓地，高大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沉沉倒在慕容郁的身上。

　　慕容郁瞪大了双眼，浑身汗毛竖起。

　　“辰……辰……”

　　她不禁嘴唇颤抖，心脏砰砰乱跳，似乎要从不堪重负的心房内跳出来一般，她伸手搂住连星辰的背部，却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她哆嗦着摊开手掌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鲜红的，滚烫的。

　　“辰————”

　　慕容郁失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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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鼻，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森冷的低气压。

　　抢救室外亮起的红灯犹如猛兽血红的双眼，令人不寒而栗，周身处于既紧张又压抑的氛围中。
　　慕容郁失神地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娇俏的脸蛋上表情凝重。

　　一旁的慕容枫轻轻拍了拍她拔凉拔凉的手背，安慰道：“姐，别担心，没事的。”

　　“是的，小郁，你就放心吧，”吴长老也出声安慰说，“这是S国最好的医院之一，院长是我们的人，况且连少爷没有被打中要害，无碍。”

　　慕容郁点点头，接着抬眼看向吴长老，说道：“吴长老，现在没有外人，你能把爸爸去世的真相告诉我们么？”

　　闻言，慕容枫也神经紧绷地等待吴长老开口。

　　吴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后，他缓缓地说道：“其实青龙早就知道沈长老和杨长老想要谋害他，所以两人的诡计并没有得逞。”

　　“那爸爸怎么还会身亡？”慕容郁急切地追问。

　　吴长老又是一阵沉默，他的思绪仿佛飘回到慕容青龙临死的那段时光，悲痛自他的眼底流露出，逆流成河。

　　他情同手足的发小啊。

　　“青龙他是自杀的，”吴长老艰难地道出真相，“他罹患肝癌，原本日子便所剩无几。”

　　“什么？！”姐弟俩纷纷震惊，慕容枫瞠目结舌道：“我爸身体一直健壮，怎么会得癌症？为什么我们一点都没有察觉？！”

　　吴长老无奈地叙述道：“生死有命，青龙是在一次训练后受伤诊治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得了肝癌，一发现即是晚期，回天乏术。”他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告诉你们是为了保护你们，自杀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慕容郁捏紧的拳头在隐隐发抖，往事历历在目，她恍然忆起很多小细节，面色蜡黄的慕容青龙、表情痛苦的慕容青龙、偷偷摸摸吃药的慕容青龙……

　　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内心的波澜壮阔，喃喃道：“没错，隆门内部早已混乱不堪，如果不是爸爸一直苦苦支撑，可能我们也不会活到现在……”

　　“姐——”慕容枫皱起眉头，表情复杂，他轻握住慕容郁的手，给予她一种无声的安慰。

　　“青龙自杀后，杨长老和沈长老确实乱了阵脚，他们既疑惑自己的计谋是否得逞，又怀疑是对方下的毒手，所以露出了破绽，”吴长老缓缓道，“很抱歉我势单力薄，短期内不能贸然行动，其实我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等待一个好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杰森找到我的时候，我知道，机会来了。”

　　说着，吴长老拍拍慕容郁的肩膀，赞叹道：“小郁，你这次做得很好，你长大了，青龙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慕容郁仰起头，璀璨的眼眸灿若星河，她应该感谢连星辰，到头来，她还是倚赖了他。

　　记忆中，若干年前的青葱美少年紧握她的手，对她许下承诺，让她依靠他。

　　她欠他一个郑重的答复。

　　“不过，”孰料吴长老突然话锋一转，严肃地叮咛，“我必须要说，小郁，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很感谢连少爷和祁少爷的帮忙，但……这毕竟是隆门的家务事，人人都有野心，给了他们机会涉足，他们就不会轻易收手。”

　　慕容郁思索了片刻，然后淡然地起身和吴长老面对面，微笑：“我明白，所以，隆门需要转型。”

　　“没有利益就没有纷争，况且，这是我爸爸的遗愿。”她的微笑像一颗硬糖，不似软糖的糯，而是在坚强的外表下，越尝越甜蜜。

　　吴长老怔了几秒后轻轻额首回道：“所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月满盈亏、否极泰来，小郁，在你这个年纪能够做到高瞻远瞩，当真了不起。”

　　吴长老一贯冷厉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即便隆门面临转型，他也深信慕容郁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