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黑色恋曲》陈小慕

15、冲动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她以为的平静最后却被恶魔硬生生地打破，击垮得遍体鳞伤。

　　这天，施亦萱只有上午有课，她也不想再去公司实习，所以下午约了于洋出校看电影。

　　电影是经典的HK警匪片，剧情扣人心弦，打戏干净利落，观众直呼过瘾。

　　从电影院走出来，施亦萱仍意犹未尽地回味在电影剧情中，滔滔不绝地和于洋讨论起来。

　　正当他们经过一家医院门口时，施亦萱突然脸色大变，她的视线停留在两个从医院走出的身影上，久久无法移开。

　　“萱萱，怎么了？”于洋问道，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两人。

　　这应该是对母女，其中的老母亲已是古稀老人，头发花白走路佝偻，搀扶着她的中年妇女身形倒匀称健康。

　　施亦萱没有出声，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于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又开口问了句：“萱萱，她们是你认识的人？”

　　下一秒，施亦萱已经不由自主地跑到母女俩的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两人吃了一惊，中年妇女回过神诧异道：“小妹妹，你有事？”

　　施亦萱哆嗦着嘴唇，瞳孔在急剧收缩，晶莹的泪花似乎作势盈满眼眶，只见她低喃道：“奶……奶奶！”

　　老妇人浑身一怔，原本浑浊的双目不禁一亮：“你……你是……”

　　“奶奶！是我！我是施亦萱！”施亦萱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十年了，整整十年没有再见到从小疼爱她的奶奶。

　　施亦萱的妈妈死得早，爸爸又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所以她几乎是奶奶手把手带大的，小时候常常随奶奶住在乡下，是奶奶的小小跟屁虫。她依稀记得，每晚睡觉之前奶奶总是会抱着她哼唱些老掉牙的歌曲，听着听着她便沉沉入睡。

　　这一晃眼都十年了！

　　如果不是连霆皓这个恶魔强行把她禁锢在牢笼里。

　　“萱萱……萱萱……我可怜的丫头……”奶奶不禁潸然泪下，紧紧握住施亦萱的手不停地颤抖。

　　“萱萱，原来是你，你长这么大了啊！”奶奶身边的中年妇女说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小姑，你小的时候我还帮你换过尿布呢！”

　　“小姑……”施亦萱的确没有印象，但却礼貌地向小姑点头。

　　“我后面结婚嫁到内地，很久没有回HK了，”小姑说道，“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萱萱，你过得好吗？”

　　施亦萱点点头。

　　小姑微笑：“我看也是，你都交男朋友啦？小伙子很帅哦！”

　　“他不是我男朋友。”施亦萱连忙摆手。

　　于洋跟着解释道：“阿姨，你好，我是施亦萱的同学。”

　　“哦哦。”小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偷笑。

　　“奶奶，那你好吗？身体健康吗？”施亦萱问道。

　　小姑帮忙说道：“你奶奶身体不太好，所以我特地从内地飞回来带她上医院看病，不然她硬撑着还不愿意看医生呢！”

　　“嗐，我没事，就是老年人的通病，”奶奶举了举贴着透明胶布的手背，云淡风轻地说道，“医生让我输液几天就好了。”

　　“奶奶，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施亦萱由衷地感慨道，“等爸爸出狱后，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闻言，奶奶和小姑皆是脸色一僵。

　　施亦萱却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变化，对未来憧憬得眉飞色舞：“奶奶，你还住在原来的乡下吗？你能把详细地址告诉我吗？有机会我来看你！”

　　“等……等，萱萱，”奶奶出声打断施亦萱，“出狱是什么意思？”

　　施亦萱怔松，喃喃地开口：“奶奶，莫非你们不知道？我爸现在在坐牢，已经十年了，估计再没几年就能出来了。”

　　顿时，奶奶眼露震惊和痛苦。

　　“奶奶，怎么了？”施亦萱纳闷，难道是爸爸坐牢的事让奶奶接受不了？

　　奶奶却摇了摇头，抖动着嘴唇缓缓道：“萱萱……我苦命的丫头……你爸爸……你爸爸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次轮到施亦萱脸色刷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奶奶在说什么？

　　一旁的小姑也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证实奶奶的说法。

　　施亦萱只觉头晕目眩，脑袋似有千金重，孱弱的身子完全支撑不住作势要往地上倒去，于洋见状一把扶住她。

　　“萱萱，你没事吧？”于洋担心的神情溢于言表。

　　施亦萱努力逼迫自己清醒，她使劲晃了晃脑袋，让缺氧的大脑再度血液流动充沛，她张嘴紧张地问道：“奶奶，这是真的吗？我爸爸已经死了？”

　　“唉！”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当年，你爸被仇家所杀，然后连家派人来乡下找到我，告诉我凶手已经伏法，他们会厚葬你爸，同时还愿意给予我一笔补偿金，条件是要放弃你的抚养权。”

　　“我当然不愿意，可是连家的手段哪是我这种乡下老婆子可以对付的？他们威逼利诱，一方面表示会好好抚养你长大，另一方面又威胁说不答应就要对你不利。”

　　“最终我只能妥协。”

　　“萱萱，你不要怨恨奶奶，奶奶也是身不由己。”奶奶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施亦萱的心跳动剧烈，她早已泪流满面。

　　多年来苦苦支撑她的信仰，倒塌了。

　　从头到尾都是连霆皓撒的一个弥天大谎。

　　是他，是这个恶魔害死了她的爸爸！

　　记忆深处，爸爸那张对外人严肃对她却温柔无比的脸庞仿若昨日，他极尽所能地宠她、呵护她，摸着她的头微笑：“萱萱，你真是爸爸的小宝贝。”

　　“萱萱，爸爸对不起你，没能留住你妈……”

　　“萱萱，爸爸答应你，让你快快乐乐地长大！”

　　“萱萱，爸爸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别害怕，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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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止不住地流。

　　“萱萱，连家还要求从今往后不得与你再见面联系，所以今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奶奶抹着眼泪欣慰地说道，“奶奶只要知道你平平安安就满足了。”

　　“萱萱，保重，照顾好自己。”小姑伸手拍了拍施亦萱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天，直到与奶奶小姑分开很久，施亦萱仍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迟迟无法恢复。她原本就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尽管上大学的这几年受到于洋的开导鼓励逐渐乐观开朗，然而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她不能原谅连霆皓所做的一切！

　　“萱萱……”于洋担忧地看着她。

　　施亦萱好像一尊雕塑，僵硬着身体半晌不动。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说：“于洋，我们绝交吧。”

　　于洋皱眉：“萱萱，你在胡说些什么？”

　　“于洋，我这种人是没有资格交朋友的，”施亦萱凄惨地一笑，“他是个恶魔，他害死了我的爸爸，赶走了我的奶奶，他也会伤害我的朋友。”

　　“萱萱！”于洋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她，这个打击对她而言超乎承受的大。

　　施亦萱对着于洋微笑，鼻子却酸酸的：“于洋，再见。”

　　“不要，萱萱！”于洋上前着急地拉住了施亦萱的手臂，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害怕面对他。与其向他低头妥协，我更不愿失去你。因为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喜欢你，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