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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腊月二八 腊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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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了,和皇上一起在养心殿睡了个差不多自然醒,就到了该起床请安的时辰。皇上虽然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但是他得去跟太后请安,苏培盛和花垣各自带人进来服侍,我先匆匆洗漱了一下,又服侍皇上更衣洗漱了,才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年下了,皇后满脸喜色,请安的时候说了几句吉祥话就放我们回去了。
今天按照习俗,我们要准备发面,说是做发面,其实大部分都是御膳房和小厨房做,我们只需过去看看,添点水什么的就算参与发面了,花垣说在她的家乡,谁家的面发的越高,来年就越能发财发家。我在小厨房开开心心的参与了一点点做面,就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我知道花垣为了哄我开心,一定会偷偷给我那份面超级加倍放酵母的,所以我的那份面,一定是钟粹宫发的最高的那份。
有了昨天的经验,我也没敢把大家叫过来玩了,万一皇后再杀过来,放松变成拘束,美梦变成噩梦,那太可怕了。我只派人去问了端妃他们要不要让孩子过来玩滑梯,我把滑梯也放御花园观景的暖阁里去了,这样一来,钟粹宫里就能保持安安静静的,孩子们也能玩得开心。
我干脆去翊坤宫了,年贵人如今怀着孕,也怀的不太稳当,皇后生怕年贵人出事,尤其是皇后在场的情况下,所以她绝对不会去翊坤宫,我宁愿去翊坤宫跟年贵人对喷,也不想跟皇后明刀暗箭的说话,太累人了。
刚进翊坤宫的大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年贵人殿里竟和夏天一般,我一边脱衣服一边羡慕:“你这里好热,养心殿的地龙也没你这里烧的热吧。”
她又有了几分从前恃宠而骄的样子:“那是自然,如今我怀孕不适,皇上也上心些,今年的碳火比我从前做华妃的时候还足足添了数倍不止,这些怕是熙嫔羡慕不来的吧?”
我不屑的笑了一下:“切,你难受的死去活来的才被赏了这些碳火,本宫的和珠打个喷嚏就能要到。再说,难道你真的稀罕这种微不足道的碳火?”
她挥了挥手让除了颂芝之外的宫人都下去了,懒洋洋地开口道:“微不足道?本宫记得那个安嫔不得宠的时候,差点因为没有这些微不足道的碳火冻死在延禧宫,你做宫女的时候没挨过冻?”我当即回怼:“是,本宫做宫女的时候是挨过冻,不过没去年冬天的年答应挨的冻多。年贵人,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见了本宫竟然都不起来行礼问安?”
她自顾自躺在榻上,像只慵懒优雅的猫,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蟹粉酥才道:“我如今都可以不给皇后请安,更何况你一个小小嫔位,只比我高出那么一丁点,也敢指使我跟你请安?”
我顿时感觉这对话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原来的余莺儿在御花园里跟莞常在大放厥词的时候说的那套么?我回头看了看窗外,并没有大胖橘的身影,顿时放下心来,“看什么呢?外面有鬼?”我随口道:“看弓弦来没来,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听了这话,她突然正经起来问:“熙嫔,你真的是宫女出身?你仿佛知道很多事情?就连欢宜香和端妃的药你都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最进事少,静下心来想想,似乎处处都有你,你看起来出现的是巧合,但是每次有你在场,我和皇后的计划都会被影响,比如甄嬛中毒,沈眉庄假孕,富察贵人被猫扑倒……你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你——”我立马出言打断她:“我不是小宫女出身我还能是什么出身?你可以去内务府查档啊。”
她紧紧盯着我道:“我早就查过,你确实就是个小小宫女的出身,普普通通。不过我听说,你昨天在钟粹宫行了套酒令,那文采见地,就算你从做了答应开始日夜学习读书识字,恐怕也到不了这个程度吧?况且我听皇上说你从前是识字而不会写字?”
我诧异了一瞬间,努力镇定下来道:“那是本宫天赋异禀,一点既透,学什么都快,唯独书法需要日积月累勤学苦练,所以本宫才不甚熟练。”她的表情就像看到老鼠的猫,充满了戏谑:“是吗?”
我一口咬定:“是的,就是这样。”
她盯着我笑到:“是了,你就咬定了是这样就对了,我迟早会知道你有什么秘密的。”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猜到就奇了怪了。
我也不甘落后:“年贵人自从不做华妃,变聪明了嘛,也开始能静下心来仔细思量了。”年贵人阴郁了一瞬:“曹琴默那个贱人背叛本宫,我到最后才发现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我从前是性情急躁了些,总不肯用心去算计,做什么都横冲直撞。只是,今日之我,已非昨日。”
看她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就放心了,不过她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我问道:“你今天气色看着不错,有什么好事说来我也高兴高兴。”她叹了口气:“嗐,能有什么好事,不过是年下了,收到了哥哥寄来的家书,说他现在回了原籍,衣食倒也无忧,过得甚好。年富年兴也从军去了,两个孩子都肯吃苦,将来自有一番作为,他原先在军中有交情的将军们也会关照一些。看着哥哥他们都好,我也算是放心了,也不枉我为他辛苦怀胎了。”
她一边说一边摸着肚子,看不出来是难过还是高兴。一时间我们都默然了,正在我犹豫说点什么打破尴尬的时候,皇上来了。
我连忙起身请安,皇上一边扶起我一边按住慢悠悠争试图起身的年贵人,一叠声的道:“快躺着快躺着,仔细头晕,莺儿也坐。”我看着他们应该是有私密话说,就告辞道:“既然年贵人有皇上陪着,那臣妾就先告退了。”皇上叮嘱了句:“回去路上小心。”我就匆匆告退了。
反正余莺儿只是个身世清白的小宫女,我咬定我就是余莺儿,谁都拿我没办法,就算发现不对又能怎样?何况年贵人也不会拿着欢宜香和端妃安胎药的事出卖我,我放下心来,打定主意,今后无论谁怀疑了什么,我都是宫女出身的余莺儿。
左右闲着也无事,我试图去找安嫔聊聊,谁承想到那扑了个空,只有菊青在,说是安嫔和祺嫔一起去侍奉皇后了,安嫔可真是勤快。
实在不想回钟粹宫,我干脆去了寿康宫,年下了,抱一抱太后的大腿,总是没错的。我到寿康宫的时候,惠嫔已经在那了,近一年来我也勤到寿康宫侍奉,我一进去太后就道:“哀家正和惠嫔念叨你呢,你就来了。”我一边宽了外裳一边笑到:“难怪臣妾耳朵热热的,原来是太后在念叨臣妾,臣妾来猜猜太后为什么念叨臣妾——臣妾知道了,年下了,太后必是有什么好东西要赏臣妾,所以念叨上了,臣妾这就来领赏了。”
太后向惠嫔笑道:“你听听熙嫔这嘴,平日里你们总在一处,你的端庄沉静熙嫔是一点都没学到,就知道淘气。”我跪坐在太后床边的脚踏上,一边给太后捶腿一边笑道:“年下了,哄太后笑一笑罢了,太后就赏臣妾给您捶捶腿吧。”太后道:“好孩子,惠嫔端庄持重,你机灵活泼,你们俩一静一动,又都是心性好的,在后宫也不争风吃醋挑唆是非,只一心为着皇上和孩子,有你们俩伺候皇上,哀家最放心不过了。”
我和惠嫔一起行礼:“臣妾多谢太后娘娘夸赞,臣妾愧不敢当。”太后抬手示意我们都起来,又道:“哀家近日得了两件大氅,看着颜色有些鲜艳,哀家穿着不太合适,就想着给你们两个一人一件。竹息,拿出来给她们看看。”
竹息应声带人捧出了两个锦盒,打开看时,两件都在珠光中熠熠生辉,太后道:“那件白色的,是狐狸腋下的毛做的,又轻薄又暖和,没一点杂色,所谓集腋成裘,就是这样了。里子是用云锦做的,那件蓝色的,是用孔雀羽毛,只挑了脖子上的蓝色短绒做的,所以颜色这样亮丽,也是一样的云锦里子,你们自己选吧。”
我连忙推辞:“此物太过珍贵,臣妾不敢领受,这样的好东西还是太后留着用吧。”惠嫔也道:“是啊太后,臣妾无功无德,怎能受用这样的好东西,臣妾不敢。”太后和蔼的笑了:“你们都为皇上诞育了孩子,还不算有功?好孩子们,哀家知道你们孝顺,可这颜色实在是艳丽,不是哀家这把年岁的人用的,快一人一件穿上给哀家看看。”
我和惠嫔听了只得依言穿上,果然艳丽无比,又轻薄暖和,太后也笑着点头道:“甚好,很是相配,将来你们再诞育皇嗣,哀家还有的是好东西赏你们。”
我和惠嫔谢了恩,又陪太后说了会话,眼看着太后困了要歇息,我们才告辞回去了。
穿着我的孔雀大氅,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开屏的孔雀,细看之下,深蓝色的里子上用同色的线绣了两只振翅而飞的孔雀,甚是活灵活现,这趟寿康宫真是没白跑。
晚上花垣请我去小厨房看面,果然我参与做的那份发的最高,花垣花宝都兴高采烈的恭贺我,吉祥话一句接着一句,我也笑道:“好,今天钟粹宫上下都赏,去库房领赏去吧。”一时间钟粹宫上下都喜气洋洋,我又看着小厨房把馒头蒸上了,花宝一直念叨着“蒸蒸日上”一类的吉祥话,走完这些全是祈福的流程,我才回到寝殿洗漱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