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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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墨前一日就从疗伤中清醒过来了，放下手中的贪已秘术，之前关于吸收处子元阴的页面只是一眼扫过，如今却不得不仔细浏览，他看得耳尖有些泛红。按理说他身为蛇族，蛇性本淫，但他在未成年之时便生了灵智，之后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情欲，便从未行过那事，说来他还有些羞惭。
染墨一身黑袍，他在凡间逗留过许久，自然是知道婚娶是需穿红衣，但这次娶亲于他不过是为了修行疗伤，得其元阴罢了，便没有化作红衣，难不成真当作一场婚礼吗？
他虽不懂世事，但也隐约明白这不能算作是好的，甚至是邪途魔道，但他没有其他选择，他要求长生，走不了仙途，踏不了妖道，魔道又如何？
定定神，染墨走出了洞府界，看着庙里那个红衣红盖头的凡人。
抿唇未说话，凡间女子也这么高？那红盖头又是什么做的，自己竟然看不透？
但他确实没有感受到法力波动，“把盖头摘了。”
庙中的凡人并没有动作，而是慢悠悠地说，“我们凡间婚嫁，盖头是要夫君亲自摘下的。”声音并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软，但莫名听着很顺耳。
染墨皱了皱眉，转身，“跟着我。”
那人一步步走过来，染墨瞥了一眼，施法化作一根细线连在那人手上，这洞府界旁人是进不来的，他施法让这人与自己连接才能进入。
进了洞府界，将人安坐在白玉上，这里也只有白玉可以坐了。
染墨盯着新娘子看了一会，抬手靠近红盖头，他总觉得这人好像能看到自己。
食指和中指捻住盖头一侧，轻轻一掀，一张脸就映入眼帘了。
新娘子直直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躲闪，他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之前那三个人知道山神后是惊恐的惧怕的，但这人太冷静了，从进来到坐下，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好像面对的不是山神而是凡人一般。
但最不对劲的，这张脸怎么看也不是个女子啊！
这人是个男子！
染墨知道自己可能是中招了，他感受不到这人的气息波动，说明他比之前那个道士还要强，或许是那些村人请来的道士欲要灭了他。
染墨心中有些发凉，要死也要拖着眼前的人一起死，心里发了狠，但面上除了微缩的瞳孔没有其他表情，声音很冷，“道长，不知……”
常白轻笑了一下，这蛇，紧张得连蛇瞳都露出来了。
倒是没有以前胆子大了。
常白瞧见染墨第一眼就认出他了，当年那条小蛇，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难怪可以进入自己的洞府界。
一百多年前，他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处在清醒的状态。
那还是一个黄昏，太阳斜斜挂在山腰上，天空被染成金色，他懒懒依靠在庙前那棵树上，之前那一梦千秋，终于在近千年的梦中卜算到他超脱六界的机会，在他一万岁的时候。
梦里没有别的提示了，但他那天心情确实不错，他本该在五千年前就可以踏入那一步了，梦了五千年终于看到了尽头。
他心情愉悦地望着天边那片金色，身边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他一转头，直直对上一双墨绿的蛇瞳，清澈透亮，宛如千年翡翠，是一条未成年的小墨蛇，通体漆黑如墨，挂在枝桠上。
他很多年没有看见活物了，不是在睡觉就是没东西敢靠近他。
这蛇胆子也忒大，没有逃走，反而悠悠地爬过来，越来越近。
他惊奇地伸了手指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那蛇就这么咬上来了，他坏心地动了动指尖，就那么两颗小小的蛇牙，根本穿不破他的护体真气。那蛇却没有放弃，一直咬着，身子还慢慢地盘上他的手，想要绞杀他。
常白笑了下，他今天心情不错，这蛇的眼睛也深得他心，撤了真气，那蛇的牙居然真的咬开了他的皮肤。
他想了想，挤出一滴血让那蛇吞了，他这一滴血可让这蛇早生灵智，踏入修行一途，他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之后他取了这蛇一滴心间血，融入洞府界的白玉之中，从此以后这蛇便是他洞府的看护兽了，显然是这蛇占了便宜，但他几千年来心情好了一次就当做善事也无妨。
心间血融入这白玉，一是自此这蛇便可随意进出洞府界了，二是若这蛇有性命之忧也可护他一命，毕竟是自己的蛇了，还是要关照着些。
只是他取了一滴血给那蛇，他不得不更早陷入沉睡了，他本来可以清醒一个月，这次只一天就沉入地下陷入沉眠。
再次醒来，常白也没想到，这蛇居然篡了自己的位，还要娶他。
虽然是他把真的新娘子扔下山自己化作新娘的，但也不能说是他的错，谁让这蛇要以山神之名要娶亲呢。
假的山神和假的新娘子到也不错。
常白轻笑着想到这些，染墨神色却愈发冷漠了，他还想着若能说开不打最好，可这道士真当自己奈何不得他了，居然轻蔑地嘲笑自己。
染墨召来蛇鳞鞭，往后一退想要拉开距离，虽然气愤但他不敢轻视这个道士。
只他忘了他幻化的细线还连在常白手腕上，常白轻轻一扯，他就踉跄着靠了过去，几乎要碰上，两人的鼻子差一丝就要挨上了。
染墨瞳孔收缩得越发厉害，他第一次离人这么近，还是一个道士！
常白又笑了一下，这蛇果然没有以前胆子大了，微微仰头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凉凉的非常舒服。
染墨震惊着后退，这次他已经取消了那细线的法术，右手紧紧握着蛇鳞鞭，他全身的蛇鳞都炸开了。
很危险！
不是性命，而是一种奇异的危机感。
常白突然低低叹息，看见这蛇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迈出那一步的机会便是这蛇了。
天道无情，他想超脱天道，必然要更加无情，他是没有心的，若是以往他必然可过，然而天道让他在一百年前遇见这蛇，又让他在如今做个抉择。
杀了这蛇，超脱六界。
不杀这蛇，他怕是再也无法到达那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