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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挑拨 柿子要挑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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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殷玠是个大胖子。
他胖到了何种程度呢?
他胖到哪怕是两个十殿下殷珅摞在一块儿站到他跟前,都能被他的身形衬得道上一句“纤细灵巧”。
于是殿中众人屏息注视着六殿下慢慢踱步到五皇子身前站定,就见还未抽条的小少年已然隐隐有了身长玉立的架势,站在五皇子这仿若一座小山一样的肥硕身躯前,两相一对比,就越发衬得他神清骨秀,岩岩如孤松独立。
叶楚楚伸手,将殷玠堪堪滑落肩下的宽大外袍往上稍提了提——
人胖嘛,就格外穿不得拘束的衣裳。
而为了追求舒适,殷玠的衣物大多都还要比他原本的身形再肥大上一号。这就导致他行走之间多有不便,总会这般松松垮垮的衣衫不整。
又搭在殷玠的肩上轻拍了两下,努力忽略掉手下那隔着层层织物都能清晰感受到的肥腻触感,叶楚楚一抬眼,将面前这位昔年夺嫡时的手下败将从下到上仔细地打量过一遍。
她微微一挑眉稍,不由得,在心底滑过一丝感慨。原来这人,竟是从幼时起,便是这么一副伤人眼的容貌啊……
咽下险些要脱口而出的感叹,叶楚楚再看向殷玠时,扬起一张分外灿烂的笑脸,端的是兄友弟恭,亲亲切切地开了口。
“劳烦五哥了,竟是亲自从那边——走到这边来看望弟弟我,实在是教弟弟我心生感念。瞧这累的,气都还没喘匀呢连话也说不清,好在有五哥身边这两位——”
说话间,叶楚楚大幅度地歪过身子,颇为艰难地错过殷玠朝他身后方才开口的那两个狗腿子和煦一笑,直把其中一人笑得猛然一颤,垂下头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
“是个有七窍玲珑心,竟是连五哥你想要说什么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弟弟我着实羡慕,五哥身边竟有这样的忠仆,能替五哥你分忧。”
而后便站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殷玠接下来的反应。
方才出言不逊的这两人。
后开口的那个语气里分外阿谀奉承的,叫做邢元峰,乃是五皇子殷玠的伴读。
邢家与五皇子的母族武家之间有点七拐八绕的姻亲关系,家中长辈在朝中的官职也还算能看得过眼,邢元峰便因年龄相仿,被安妃点做殷玠的伴读。
虽然邢元峰如今看着吧,总也奴颜媚骨、像只谄媚讨食吃的点头哈巴样儿。又有点胆小怕事,不过是被她盯着笑一下,都差点要吓晕过去,一副难当重用的样子。
可叶楚楚却是知道。
在元嘉朝的后期,在殷玠的诚王党与殷琪的肃王党夺嫡相争之时,这人为诚王鞍前马后、出谋划策,撑起了诚王党与肃王党之间为数不多的几次在交锋中难得能当平局的排面。最后,更是以性命相搏,保住了诚王府中一众家眷的安危。
可谓是殷玠身边最有能力、也最为忠心耿耿之人。
哪怕是如睿王爷那般,最是眼高于顶的人,在提起邢元峰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那是个人物。
倒是先前开口的这位李公子……叶楚楚却是不认识的。
想来是在她嫁入皇家,为助殷琪夺嫡开始着手渗透朝政之前,这人便已经消失得无踪无际了。
不过既然那邢元峰唤他一声李公子,还有孟鹤倾这几个小混球对着他时都是这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怂样儿——
叶楚楚眨眨眼,心中了然。
这位恨不得拿鼻孔对着天、看着比殷玠还要骄矜尊贵上几分的李公子……中的“李”字,指的便应当是如今那位常年生病、幽居翎阙宫的李皇贵妃的“李”字了。
如今已是元嘉朝的廿二年,允嘉帝最大的两位皇子——太子殷瑢与二皇子禹王殷璋,已然入了朝堂办差。
在明面上的兄友弟恭一派祥和之下,早已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两派之间明争暗斗,掐得是你死我活。
前朝党争风起云涌,后宫之中自然也不逞多让。毕竟谁让这夺嫡皇子的娘,都在这后宫里头住着呢?
古往今来,后宫女子平日里再怎么一副娇花若水、扶风弱柳的样子,但若当真要耍起阴谋斗起狠来时,那可是比着前朝党争还要更精彩纷呈一些。
允嘉帝虽处处标榜要效仿皇考不贪恋美色勤于政务,但他的后宫却并非如先皇文昭帝那般的人烟稀少。他的后宫,可谓是百花齐放、人才济济。
元嘉朝的后宫,拢共可以分着这么几拨人马。
一派,是伊人已去但音容尚在的元后娘娘张氏过了十来年如今仍旧百足而不僵的元后党。
这股势力平日里多用于保护太子东宫,如今隐隐有奉元嘉十四年时进宫的元后族妹小张妃为首之势。
而与元后一脉势力相斗十数载、势同水火的,则是二皇子禹王背后的势力,副后党。以翎阙宫娘娘——这位与元后同时入宫、同时产子、位同副后的李皇贵妃为主。
皇贵妃李氏虽然在当年生产时伤了身子,总也病歪歪的,猫在翎阙宫里静养,等闲不出来一趟。
但她手握宫中半数妃嫔,稳坐后宫第一大势力,为如今在前朝已然同太子殿下针锋相对党争激烈的二皇子禹王笼络势力,增加夺嫡的筹码。
以及最后,在两党之间中立的贵妃党,以两位虽然分位相同、但交情颇好的贵妃为首。便是如今身为掌权宫妃统摄六宫的姚贵妃,和身份尊贵来历显赫的淳贵妃一派。
也就是殷小六他娘,和十皇子殷珅十三皇子殷琛的母妃,那位来自西域的朝阳公主殿下。
但要说姚贵妃这一派人马被叫做贵妃党,倒还不如说他们是太后党来的更加贴切些。
因为姚贵妃虽然执掌宫权,但她却并未借着掌权之机去谋划些什么,反而是形形色色、处处请教太皇太后,以太皇太后的教导为先。处理起宫务时,稳妥又中立。
毕竟,她膝下两子如今都还年岁尚小,远不到需要去争权夺势的时候,而长子殷瑨又在八岁之时突患重病,姚贵妃为了爱子已然心力交瘁,无心再去顾及其他。
至于淳贵妃,则更是偏安一隅,自顾自地过着自己的清闲小日子——淳贵妃心中清楚得很,她本就是为了她西域部族的安定才进京和的亲,说白了就是一个吉祥物,自然是活得长久一些、养好自家的两个儿子,也就万事大吉了。
是以,贵妃党是属于那种左右都不掺和,但又因为家族势力庞大或位高权重,左右都想拉拢的。
拉拢不得,自成一派,亦无人能撼动。
独伶伶地立在那里,显眼得很,让有些人恨得直牙痒痒——
就好比五皇子殷玠的母妃,与姚贵妃同年选秀进宫,却是苦苦熬了多年资历才晋升妃位的永宁宫娘娘,安妃武氏。
武氏乃是副后党皇贵妃李氏一脉的势力,为李氏充当马前卒,可谓是明面上李皇贵妃身边的第一得意人。基本上副后党上做的事儿,如今都是在由她经手操持。
其中,便也包括这次的宫女诱导六皇子私自出宫一事。
上一世时,六皇子殷珩在私自出宫为兄长求医的路上遇匪,跌落山崖昏死过去,等到他再醒来,四皇子殷瑨已然不治身亡。
整件事的走向虽中途颇有曲折,但结局却是完美地契合了副后党的谋划。
姚贵妃虽然没有因执掌后宫中馈却教子无方而被允嘉帝褫夺宫权,但她却因险些连失两子,整个人都濒临崩溃,差点疯魔,狠狠地大病了一场。
哪怕是病好之后身子骨较着从前,也差了一大截,最后不得不以精神不济为由交出了宫权。
直到四年后,允嘉帝下密旨令时任扬州巡抚的叶明远暗查禹王党中私售官盐一案告破时,她才从李氏手中将宫权拿了回来。
而如今,六皇子虽然依旧在京郊遇劫,还惊马被撞晕过去,但却并未如上一世一般一昏半个月,反而将将过了晌午不久便醒了过来。当然,醒过来的不再是六皇子殷珩,而是不知为何魂归旧时的叶楚楚这件事,就不必为外人道了。
出宫遇险的六殿下不仅活蹦乱跳地回了宫,还歪打正着地从普济寺里请回来一个连允嘉帝也颇为敬重的七苦神僧,治好了四皇子殷瑨的不治之症。
这让稳坐翎阙宫里等待好消息,焚香净手准备迎接宫权的李皇贵妃气得直摔了玉如意,险些真的病重过去。
然而还未等到她将安妃武氏这个整件事的直接经手人叫过来问话,更加不好的消息越过大半个后宫传进翎阙宫来——
上一世时将调查主力整个放在宫外的允嘉帝,这一回因为活蹦乱跳的六儿子亲口告状,将调查的方向全然转向宫内。
允嘉帝下旨命令羽林卫哪怕要将皇宫整个颠倒过来来,也要把那两个胆敢跑到皇子面前“串闲话”的小宫女给翻出来。
这让晌午时才得了六皇子翻车坠马不省人事的消息,满以为可以慢慢处理后续的副后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以这两日里,李氏与武氏这一对主仆为了扫尾,忙得是焦头烂额。
武氏自然也就顾不上将这整件事的始末掰开了揉碎了细细讲给自家儿子听。只在殷玠到永宁宫请安时,匆匆交代了一句“你六弟在宫外遇险多有遭罪,这两日你少去招惹他,莫要惹是生非。”便让他快些离去。
却不成想,五皇子殷玠心中本就因为前一日里自己得了父皇赏赐可六弟却因逃学要遭殃而得意满满,如今又听闻殷珩在宫外还遇到抢劫的山匪受了伤,当下更是乐不可支。卯足了劲儿地想要搞事情,愣是憋了整整一晚上的说辞,想着第二日见着面了要怎么做,才能将人好好地奚落一番。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谁让五殿下他和六皇子殷珩最不对付呢?
武氏自选秀进宫起便拜在皇贵妃李氏门下,为李氏鞍前马后不辞辛苦,却还要积年累月地苦熬资历才堪堪升到妃位。
而与她同年进宫的姚氏,却在初进宫时便仅仅凭着一场宫宴得了太皇太后和圣上的青眼,从此被抬举一路高升,直至贵妃。
甚至还在元后仙逝之后做了允嘉帝后宫的掌权宫妃。
这让她对着姚氏时怎能不恨?
这股恨意,支撑着她走过漫长的籍籍无名,从站在翎阙宫的人群里随着众人一起朝着李皇贵妃拜倒请安,到如今成为皇贵妃身边的第一人,在翎阙宫外替皇贵妃向副后党发号施令安排事宜。
她也将这股恨意传续给了她的儿子,令五皇子殷玠自小便对与他同岁的六皇子殷珩看不顺眼、怀恨在心。
哪怕后来与他夺嫡相争、互下死手抢皇位的,乃是从前与他同为禹王党的三皇子殷琪,也抵不过他这打小结下的素日恩仇。
直到元嘉末年他被殷琪下了死手,在允嘉帝大行前便身陷囹圄。那时,他心中最恨的,也依旧还是自小便压了他一头的睿王殷珩。
是以,他才会在今日明明武氏早已交代了他莫要惹是生非,少与殷珩起争端的情况下,还颠颠儿地跑来挑衅六皇子。
这当真是……不可谓不让叶楚楚惊喜的——
她正愁没办法把殷小六出宫遭劫这件事扣死在副后党的脑袋上,好把小张妃摘出来呢。
是的,在昨夜书房中那一番纠结之后,叶楚楚决定此番尚且先将那位行事颇为疯狂的张庶妃保下来。余下的,要等到她去了东宫一探究竟,确定了太子殿下那边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前一日在宫门前与秦来福那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闲谈,与这两日里她在钟秀宫和皇子所看到听到的消息,林林总总汇聚在一起,也足够叶楚楚将殷珩在八岁这年出的这桩险事的来因去果大致还原。
左不过就是李氏一脉想要借着六殿下救兄心切引他逃学出宫犯下大错,好趁机夺了姚贵妃的宫权。
只是不知怎的,被小张妃知晓了。
这位从进宫开始就万事不顾、一心只想允嘉帝断子绝孙的元后族妹,也借着这次六殿下出宫的机会,安排好人手准备借刀杀人。
而叶楚楚之所以要将小张妃保下,倒也不是她真的单蠢良善到认为小张妃的疯狂行径是有所苦衷可以原谅,而仅仅只是为了两相对比取其轻——
如果任由允嘉帝自行查下去,若当真查出个好歹,两边都漏出马脚来。
那么到时候,与小张妃的罪行相较,李皇贵妃一脉的罪过未免也太轻太小。允嘉帝哪怕是看在李氏一族的面子上,也会对副后党和禹王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可这却是叶楚楚不乐意看到的。
哪怕是为了那五十遍该死的《孝经》和跑到她面前朝她挑衅叫嚣的这头猪呢?
本宫也要从禹王党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再者,据她所知,小张妃此番过后再有动作,业已是到了元嘉三十年时,她彻底疯魔到对着太子嫡长子都要下毒手的时候。这其间,宫中并无皇子皇女再为她所害。
而如果叶楚楚能够确定了太子殿下那边,并无同她一般情况的人存在。那么以着叶楚楚心中的想法,这一世,她是比较倾向于由太子殿下登基的。
毕竟要从允嘉帝目前这一堆质量参差不齐的儿子里面,再挑出一个如太子殷瑢那般至纯至善君子端方的……着实不易。
又或者等到将来,不管是殷小六他亲哥想要皇位,亦或是叶楚楚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届时她再想要除去太子党和元后党,也不过就是想个折儿,把小张妃这些行径捅出来便是。
从前诸事不提,就单是她廿二年这一回胆敢对着六、十、十三一连三位皇子殿下痛下杀手。别说她只是个元后族妹了,哪怕她是元后的亲娘允嘉帝他丈母娘呢?她也绝对躲不过上辈子凌迟处死的结局。
柿子要挑软的捏,骨头要挑硬的啃。
叶楚楚昨夜已然做下决定,她如今既然身处皇家已是脱身不得,那她要考虑的,自然也便是身为皇室中人该有的筹谋。
她既要保证在她羽翼丰满成长到能够护住身边所有人之前,太子党和禹王党这两边能够依旧维持着这种掐得难舍难分、相持不下再也看不到任何旁人的状态。鹬蚌相争,好让她这躲在背后的渔翁得利。
那自然是要给禹王党这一边好好的损损兵、折折将。
毕竟太子党这边因为太子殿下缺个娘为他精心谋划,已是天然处于下势。
而叶楚楚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说白了就是挑起五皇子殷玠的怒火,让这个炮仗点燃了炸起来。
作为上一世在夺嫡时交锋多次的老对家,叶楚楚自认对诚王殷玠还是多有了解的。
此人当真是对得起他爹赐给他的封号——“待人以诚”。
硕大一个脑袋里面,除了贪吃就是好色。超过三步才能完成的事就铁定转不过来弯,实诚得不要不要的。
性格暴躁又为人善妒,一句话说不过就会不管不顾地跳脚。
说起来,这般难堪大用的殷玠,在当时能扯着诚王党的大旗在朝堂上立足数年。除了他娘安妃以及身边谋士邢元峰的劳力劳神以外,也要归功于叶楚楚他们当时为了扳倒太子党,十分需要这么一块蠢笨好用的挡箭牌。
是以方才叶楚楚开口说的这两句话呢——
明面上的意思,无非就是在讽刺殷玠身后这位李公子不懂尊卑,主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胆敢抢白。
但倘若换一个思路。在这位神情倨傲的李公子的心里,谁更尊贵一些还真不好说不是?
毕竟一边是二皇子禹王所倚仗的、家世显赫的李氏家族的少爷;一边是在宫中尚要依附于李皇贵妃,为李氏马首是瞻的安妃名下的平头皇子。
而若再往深处想一想,对于母妃奉李皇贵妃为主、要借着皇贵妃的势才能在宫中有上一席之地能够朝着他人发号施令的五皇子而言,那与他同为皇子的李皇贵妃之子禹王,是不是也是他的主子呢?
这三处不管殷玠想通了哪一处,都足够他火冒三丈,当即爆发起来。
届时叶楚楚只要再顺着他的话稍一引导,必是会引着殷玠往她想要的方向上开口炸毛。
自然也就不怕这口锅,扣不在副后党的头上。
……
然而叶楚楚却是万万没想到,她失算了。
她并未等到她设想里殷玠应当有的反应。
如今不过才是元嘉廿二年,六皇子殷珩八岁,与他一个年头一个上一年年尾出生的五皇子,自然也是八岁。
八岁的殷玠,在提起他的好二哥禹王时,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自豪与钦慕。
想来也是,作为李皇贵妃精心教养长大的皇子,二皇子禹王能在入了朝堂之后迅速拉起架势,与身为储君的太子殷瑢针锋相对不相上下。除了他的母族李家势力庞大之外,禹王本人自然也颇有手段智谋。
就比如在拉拢人这方面。
禹王每每在他皇娘的翎阙宫中遇见前来请安的安妃时,总也会摸出些宫外才会有的零嘴儿或是玩意儿来,托安妃代为交给五弟,美其名曰“这是哥哥的一片心意”。
让得了好处的殷玠对着他这位二哥十分的推崇。
是以,身为安妃名下的两位皇子,五皇子殷玠与三皇子殷琪虽同是天然站队的禹王党。
但不比殷琪那般因为母族衰微,在捧高踩低的后宫中自小便生有凌云志,对着二皇子禹王不过只是虚与委蛇。
殷玠在早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铁杆禹王党。
直到元嘉廿七年禹王式微,禹王党面临分崩离析,长大了的殷玠这才生出了野望,与殷琪双双背刺旧主禹王,自立门户,扯旗相争起来。
如此这般,叶楚楚方才那一番思来想去的深谋远虑,注定是要失手的。
一来,是五皇子对二哥禹王现如今还尚未生出异心。
二来,他也确实是……没有听懂。毕竟叶楚楚习惯的,是多年后那个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不断、堆着满脸横肉憋阴招的诚王。
她却是高估了如今方才八岁的五皇子,合该有的城府和心智。
行吧。
叶楚楚细细打量了一番殷玠隐在肥肉之下的神色,确定这人是半点都没往深处想。不由得狠狠闭了一下眼,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合着她这一番明里暗里的挑拨离间,诚王殿下是压根儿就没听明白哈……
那就换点他能听得懂的好了。
叶楚楚眨眨眼的功夫,便又想好了一套说辞。
反正今天先找事儿的又不是她。
有道是先撩者贱,这官司就算是打到允嘉帝那儿去,她也不惧——
她一没上手揍同窗、二没上手揍兄长的,允嘉帝拿什么罚她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