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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闻过则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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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离学院非常远,再晚她就该迟到了。
好巧不巧,还是苏承影的课!
闻喜心脏提高嗓子眼,既怕苏承影认出自己是他的学生之一,又怕向来严厉的苏承影质问既有考试为何不安排好时间。
那她真的会哭出来的。
好在苏承影只是看看忽然慌张炸毛的姑娘,收回视线,“坐下用完餐,我派人送你回学院。”
闻喜不挪脚,“我还是……”
苏承影言简意赅提醒,“大雪封路冰封海面,我送你。”
哦,闻喜坐下专心埋头喝汤。
天有不测风云,忽降大雪,闻喜又素来体寒怕冷,一小碗虾仁菌菇汤灌下去,暖汤入喉,她冰凉的四肢总算回温。
再拿一笼透油皮的小笼包和一碟酸甜蓝莓,闻喜加快吃完后非常主动倒出小白瓶里的药。
她猜是避子药,苏承影亦不曾阻拦她。
这药居然是橙色的,最外层像是裹了层糖霜,有点甜。
整个用餐过程非常安静,苏承影慢条斯尝了点鸡汤小馄饨,等对面停筷,他优雅地擦了擦唇角,“苏承影,你是哪家学生?叫什么名字?”
闻喜有丝窃喜,苏承影果然没认出自己是他教了半年的学生。
她盯着桌上没动过的精致面点,眼睫闪烁,“小说家,过儿,我叫过儿。”
苏承影深深望着她,看得闻喜越来越心虚时,苏承影体贴消失了。
闻喜舒出一口气,匆匆出门还在想自己要好好修炼,她可太羡慕能瞬移穿梭。
这样她就能跑腿贩卖药材什么的,还能一天看两遍日落,甚至三遍……
云梯下降到一层,闻喜找侍者退房时未注意到侍者隐晦古怪的眼神。
直奔客栈正门,门口停了辆低调的马车,戴着斗笠的车夫一见她露面,放好梯子。
初来乍到,闻喜怕被骗,确认好是苏承影的马车,小心打开,还好苏承影没坐在车里等她。
发了一会儿呆,闻喜回味一下早餐,汤鲜肉香,可惜对面端坐坐着是出卷人本人,闻喜实在忐忑。
临时抓紧抱佛脚,再翻翻农学笔记。
密密麻麻的古文,一刻钟不到,闻喜心不在焉合上笔记。
汲取知识失败,闻喜只好趴在窗边俯瞰一夜银装素裹的大陆。
整片大陆大致分为三环,最外圈是危险神秘的混沌地界,一般只有修士和魔物出没。
而闻喜是新手修士,到混沌地界是为了完成一年一度捉魔任务的。
不曾想发生那样的事……闻喜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忘记苏承影。
到底有几条尾巴呢?毛发好蓬松,怎么单她醒来之时黏糊糊的,用的是什么洗浴用品?
胡思乱想一通,白马展翼飞驰,云端之下景色一一掠过。
很快穿过阴森神秘的地界,抵达中间一圈,面积最大,这里城池无数以人类为主。
闻喜数着坤舆图上熟悉的景观,甚至看到了小小的闻家地标,那古老世家至今不遗余力维持着贵族的体面。
再跨过茫茫大海,三环最中心是一片大大小小岛屿组成的孤岛,岛上灵力充沛汇集无数修真学院,被称为海上仙岛。
她俯视着不断放大的仙岛,嘱咐车夫找个僻静之处停下。
不用梯子,闻喜道声谢,直径跳进厚厚的雪里。
顶着纷飞细雪飞快跑进茫茫雪色中,闻喜跑出一段距离,回头没见到苏承影的马车,搓搓冻红的双手,改了道。
岛上非特殊情况禁止使用私自飞行,闻喜打算走到停车点,那里有专门接送学院之间往来的马车。
忽然有人从身后将她掠起,不等她发声,只听身后之人欢快问,“去哪儿啊?闻师妹,我送你!”
听出是熟人,冷风呼呼刮脸,闻喜吃了一嘴雪,报出考试地点。
“好嘞!出发!”
如游龙穿行雪地,穿过好奇侧目的学生,帅气刹车,雪地留下一道划痕,
闻喜双腿颤抖下来,低头看眼带她雪面滑翔的工具,原来是盾牌。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笑了笑正想道谢,那帅气的女学生摆手潇洒离去。
而后远远传来一声怒吼,“杨淑兰!你还我盾牌!”
枝丫上厚如棉花的雪啪地掉落,正好打落在闻喜脑袋上。
脑壳及后脖子一阵冰,雪人闻喜默默抹掉脸上的雪花,晃晃脑袋抖落细软的雪粒子。
她轻轻嘀咕,“天掉雪饼大吉大利……”
紧接着一道人风从闻喜眼前飞过,又往后退了退,停在闻喜面前,“闻喜?你不是和老三在混沌地界。”
闻喜笑容淡下,“我回来考试。”
她转身上楼,守在教室门口的监考老师见她满身是雪,温柔递给她一方帕子。
闻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有,踩进教室里,三两同学和她打招呼,闻喜一一点头回应,又想起了苏承影……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桌面摆放一盏明灯及笔墨纸砚。
闻喜忍不住看笑盈盈同学生谈笑的监考老师,真是祸不单行,听闻……这美丽亲和的监考老师同苏承影关系匪浅。
钟声敲响,洁白的纸面自动浮现题目。
这场考试写到一半,闻喜心跳莫名开始加快,墨迹晕开些,闻喜抬手摸摸自己的脖颈,没有一点儿被咬过的痕迹。
摇了摇头,迅速调整状态,直到落下最后一笔。
被她高度控制的脑神经一下蹦开,闻喜如泄气的皮球,头疼腰疼腿疼哪儿哪儿都疼……但时间未到她不能提前离开。
为免弄脏卷面,闻喜正襟危坐,听着左右沙沙落笔声,眼皮开始打盹……
直到教室空了,白皙漂亮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身侧笼了一层阴影,闻喜又嗅到冷梅香,恍恍惚惚睁眼望去,只见来人身形高瘦,白色衣衬套藏青色广袖,腰坠白玉,貌若好女。
苏、承、影?
闻喜顿时清醒,眼睁睁看着苏承影抽走试卷,她立刻紧张了。
那双淡漠的眼睛随意审阅,答题纸上馆阁字体如拓印本……待视线落在试卷开头,赫然是“闻喜”。
“过儿?”他轻挑眉梢,只是见座位上埋头不敢再看他的姑娘,给了台阶,“闻过则喜,小名?”
岂料那乌发蓝裙的姑娘抬头,两行清泪簌簌落下,苏承影诧异。
闻喜仰视苏承影,只有他知道他们的秘密,翕动鼻尖,小声哽咽,“流出了……”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有东西流出了……
闻喜脑子乱糟糟。
苏承影会如何对待她新鲜出炉的卷子?生理期刚刚结束,会不会怀孕?应该不能,她那么及时的吃了药。
闻喜惶惑不安,使劲并好膝盖,生怕弄脏凳子。
裙子必定脏了,会有气味吗?同学都是狗鼻子,她要如何不引人注意离开?宿舍那么远……
苏承影消化了一会儿她的意思,看看双肩颤抖面色异常的姑娘,放下试卷,伸手想碰碰她的额头确认是否发烧。
指尖擦过闻喜额间碎发,她躲开看向窗外,白雪鸿毛依稀有几声笑声,还好她在二楼,但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她多希望苏承影能带她瞬移离开,而不是在教室讨论她的身体。
当然一定要清理干净现场。
苏承影右手掌心一张,一方近似透明纵横交错的学院平面俯视图出现,上面标注各个楼层使用说明,包括使用者姓名、用途、时长。
楼下笑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碰碰踩楼梯声,闻喜杯弓蛇影,一颗心高高提起。
眼前忽然暗下,是苏承影将厚重窗帘放下。
杀人灭口吗?闻喜诧异转头时,整间教室书案方灯自动点亮,那笼罩她的高挑身影在她面前蹲下。
或许黑暗中灯光过于轻柔,柔和了苏承影严肃凌厉的气质。
他平静征求,“我看看?”
闻喜张张口,嗡嗡嚼字,“……我需要清理下,您能转过身吗?”
苏承影笑了笑,透着些刻薄,“你在担心什么?”
光影折射在他淡漠的眼眸,如黑宝石闪烁,他冰冷的笑容似乎带着几分讥诮,讥诮她对他不自量力杞人忧天的警惕。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担心苏承影也会同梦里那些人迷恋折磨她的身体?
闻喜抿了抿唇垂下头。
她看到那只手抚上她的小腹,渡了一丝真气给她?
这真气同苏承影清冷气质不同,似三月暖阳轻轻洒落进蜷缩在冰窖里的闻喜,又好比生理期疼痛时抱住热水袋。
可她记得苏承影是冰系。
真气于体内四处游走,安静的闻喜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悄悄看眼苏承影。
长发乌黑,额头光洁,眼尾下竟有颗泪痣……
她从来没见过活的精怪,尤其是话本中出现最多的狐狸精。
在今日之前闻喜是断然不会将妩媚风情这个词和苏承影联系在一起。
苏承影见闻喜苍白气色恢复几分,“我需要看看你的伤口。”
说着伸手将闻喜蓝色裙裾推到膝盖以上。
闻喜立刻按住他的手背,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蛋刷得惨白。
苏承影被她踢了一脚,其力道堪比落叶,他抬眸看她,不参杂一丝感情,“或者我就近送你去医学院?”
闻喜用力摇了摇头,“带我离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好吗?”
苏承影不赞同,“你的情况不妙,最好找专业人事处理。”
闻喜不禁道:“我也是专业的,我是医家弟子!”
只是刚入学一年就准备转到农家。
苏承影反问,“不是小说家?”
闻喜气势弱下,隐约看到苏承影竖起来的尖尖耳朵……她松开手,侧过脸,开始数书案上的灯。
洁白中裤褪下,闻喜是个很配合的病人,她克制自己不去合拢。
苏承影确实比她专业,他不但曾是医家弟子还是妖精。
但当她毫无保留呈现时,闻喜羞耻地感受到苏承影专注的视线……
那连她自己都不曾仔细观察的隐密之处。
三、四、五……七……三……闻喜数着一盏灯,长四方灯笼,毫无修饰朴实无华。
各学院的灯各有特色,医家是亮如白昼的月球灯,小说家摆放各种造型奇特色彩绚烂的灯……只有农家的灯光最接近凡尘烛光。
闻喜第一次到农学院时在南山……
突然感觉到指尖触碰到试图探进!闻喜立刻并紧阻止,“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