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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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吃就什么都没有了。”
早川秋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旁边的电次和帕瓦还在为锅中的食材大打出手，我低头一看，碗里多了一块肉，立马对投食的早川秋发射一个感激的眼神。
帕瓦见状不满的嘟囔：“不公平，本大爷也要吃。”
电次趁机从锅里抢过肉塞进嘴中，他被烫地面色扭曲，强撑着咽下滚烫的肉块。帕瓦错失时机，愤怒地想要掀起桌子被电次和早川秋一起按下，而我趁机捞了几块肉，放回早川秋碗中。
“这是回礼！”
早川秋还未开口就被电次和帕瓦联合袭击。
“嚯嚯，谁拿到就是谁的！”
“是本大爷的！”
桌面顿时开启了乱糟糟的抢肉大赛：帕瓦主攻，电次偷袭，早川秋以一敌二防守攻击合二为一，彰显了他作为前辈地绝佳战斗能力。
而我在早川秋被围攻的时候，找准机会捞肉放入自己碗中，心底暗自感谢：谢谢你，早川君，奉献自己的身体，创造早苗安心吃饭的世界。
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嘴中的肉块，在寒冷的天气中能吃到热腾腾的食物，属实是一种享受，四肢也回温升起热气，观看眼前的三人大战，我真切的感受到了活着的幸福感，与梦中的死亡完全不一样……
我还是想要，就这样普通的活下去。
“普通的生活，普通的迎接死亡。”
电次的声音蓦然出现在耳边，我立马转头看向电次，他正从帕瓦那抢来了肉块，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含糊说：“肿么了？”
我问他：“电次你刚刚有和我说话吗？”
他摇摇头：“没有啊。”
“哇，有破绽！”帕瓦趁机对我的饭碗下手，我扭身避过她的筷子，一把将剩下的菜塞入嘴中：“攻击失败！”
“可恶！竟敢避开本大爷的攻击。”帕瓦恼羞成怒地大叫着，早川秋教训她：“不要在餐厅大叫。”
帕瓦扭头完全无视了早川秋，早川秋冷下脸继续警告：“今晚的蛋糕没收。”
帕瓦瞪大眼睛非常快速的向早川秋认输了，早川秋满意的点点头。
我感觉早川秋已经完全掌握了和电次帕瓦相处的秘诀，面前的一切仿佛驯兽大典，真了不起。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传来消息，我看了一眼后放下碗筷，把车钥匙抛给早川秋。
“早川君，结束后你开车带他两回去吧。”早川秋敏捷的接过钥匙，抬起一边眉毛疑惑道：“你不开车了？”
我指了指窗外，管家正在门口，看到我的手势微微躬身向早川秋打招呼。
“车明天开来办公室就好，我先走啦。”早川秋点头表示听到了，我和电次帕瓦挥手告别，电次一边扒着饭一边对我招手，帕瓦则是完全低头吃饭，什么都无法唤回她的注意力。
我一把揉乱了帕瓦的头发作为惩罚，大步跑出店外。
管家为我打开车后门后坐到驾驶座的位置，启动车辆后温柔询问：“大小姐，那就是你在东京遇到的朋友吗？”
我靠在后座，抬头能够看见车内后视镜，管家脸上满是关切，我笑着点头：“是的，是我很好的朋友。”
管家一边开车观看着路边道路一边和我交流：“这样啊，大家都能放心了。”
我“哈哈”两声笑道：“你们就是太操心啦。”
想到刚刚在寿喜烧店面听到的幻听，我不禁询问：“你们对我的愿望是什么呢？我这样来到东京，大家是不是很失望。”
管家温暖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大小姐就像是我们的孩子一样，我一直在千叶家工作，我父亲更是在这工作了一辈子，看老爷从小孩变成大人，结婚生子后有了大小姐。”管家打趣道：“据说老爷小时候总是板着脸，还被怀疑过是不是面瘫去诊断过呢。”
“哈哈哈，父亲还有那种时候！”我想象了一下板着脸的父亲，被家人一脸担心的去诊断面瘫，那张无奈的脸慢慢转成了早川秋，这个联想让我在车后笑地肚子疼。
管家笑着说：“是啊，直到和夫人恋爱的时候，老爷那张可怕的扑克脸才慢慢变得温柔，我当时惊呆了，觉得恋爱可真是可怕。”
这段故事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我完全无法想象父亲曾经也是个扑克脸：“我一直觉得父亲很温柔，他和母亲性子相近才走在一起的。”
管家大笑起来：“大小姐啊，老爷当时和夫人初见就教训她只会笑，像个女儿节人偶一样，把夫人气的晚上睡不着觉。”
“天啊，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我回想童年的流放雏人偶*，怪不得母亲摆弄雏人形时，父亲总是不敢说话。
“是的，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管家的声音低了下来，也是这时我才发现他的鬓角生起点点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在我的记忆中，管家一直像叔叔一样，高大又有安全感，这皱纹好像在告诉我，他也正经历着时间的审判，我慌乱的移开视线，仿佛看不见时间的痕迹就不再存在。
管家继续说着：“大小姐刚出生时，小小的像一个糯米团子，见谁都会笑——这点和老爷完全不一样。但就是这样幼小的大小姐，转眼也成长为了女性……”
车辆行驶在东京的夜晚之中，四周灯火阑珊，跃动地光斑点缀着街道，管家的声音仿佛光斑一样，映照在我的心中。
“做父母的，只希望孩子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而我们只希望大小姐快乐的、充满笑容的度过每一天。”
“普通的活下去也可以吗？”
“哈哈，大小姐对普通的定义是什么呢？”
我看着车内被路灯照进来的光斑，想了一会认真回答：“我不知道。”
管家闻言笑了笑，也没有和我解释普通是什么，他温和的赞同：“别说是大小姐，就算是我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普通的定义。”
经过路口，车辆向右转行驶，我提声阻止：“不对，回家应该直走啊。”
“偶尔也绕点远路，我还想和大小姐多待一会，就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头子的心愿吧。”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哈哈哈，老头子可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管家，我从没有听过他这么说话，从小到大管家叔叔都井井有条的安排着一切，父亲都和我说家里还好有他，不然我们以后可怎么生活啊。
管家从后视镜看到了我的表情，打趣问道：“大小姐怎么这个表情，害怕吗？”
我摇头：“不害怕。”
“那对未来的路害怕吗？”
“稍微有一点点，”害怕被长辈担心我立马补充：“刚到东京时不害怕，对未来充满着期待，这里很有意思还有美奈子的存在，我想用自己的能力告诉大家，我不需要其他的头衔或者外在的装饰武装自己，我的能力足以胜任所有工作。”
四周慢慢暗了下来，车辆快要行驶出城市，路灯也变得稀少，车内没有东京的绚丽光斑恢复了他本来的样貌。
“在之后被冷藏了，基本找不到活干……但我也没有害怕，我知道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让大家看见我的闪光之处。”
我看着车内装饰，圆滚滚的小狗一晃一晃摇摆着，很像是波奇塔在走路。
“接着遇到了朋友，他们生活的不是很好，对我来说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那会我下定决心要让他们感受到幸福的生活，这样来到这个世界会很开心。”
我舔了舔嘴唇，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波奇塔已经不在了……
每次想起来这个事实都会让我很难过，我对波奇塔的感情和电次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我珍惜的朋友，他两努力生活时我也在努力的融入集体。
管家停下车，帮我打开了车门，车内猛地吹进冷风把我刺的一个激灵，我抬头望向他：“叔叔？”
管家叔叔慈祥地摸了摸我的头：“散散心吧，早苗。”
我跨出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完全没有护栏的大海，夜晚的海边带着湿气，看不见海的边界线只是能闻到水的味道，这片没有边界也没有禁锢的海奇妙的治愈了我在车中的伤感。
我和叔叔行走在沙滩上，像是小时候那样，我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在学校的事情，现在说着工作的事情。
“那时候我也不害怕，我觉得是我的话，一定可以让他们过的无比幸福，我也确实这么做了，看到他们的笑脸这点比什么都要值得，我好开心。”
“然后呢？”
“然后，我被另一个朋友打醒了，他说的很对，我看待世界的方法只来源于影视作品。”明明好久没有流泪了，面对那么可怕的水蛭恶魔我都没有流泪，但只是行走在沙滩上，说的都是经历过的事，我就难过的流下泪来。
我抬起手揉搓眼眶：“哎呀，风吹进眼睛里面了。”叔叔递过一块手帕，我拿起来擦干净眼泪继续说着：“我怕了，我好害怕。”
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我用手帕蒙住脸假装没有流泪，不断地撒娇着：“我害怕救不了任何人、害怕会用自己的想法支配他人、害怕未知的恐惧、害怕看不见的记忆、害怕我的生活从此变得不在普通。”
大家其实是都在用各种方法保护自己的心灵不受到外界的侵蚀，高跟鞋是美奈子的武器、大神经是电次的武器、冷漠是早川秋的武器，而我一开始只看到最外层的意义，然后就兴致冲冲的想要的改变所有人，让事情变得更好。
我一直用自己的眼光判断世界，然后站在制高点觉得自己能够拯救一切，可是连一只小狗的消失都无法挽回。电次的出现，变身，更是向我宣告了：你以为是虚假的东西其实都是现实！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能，我能早点意识到直接去那个村庄找他们，波奇塔是不是还能存在这个世界，而不是融入电次的心脏之中呢。
我好害怕，我害怕电次也会像波奇塔那样消失，恶魔猎人，恶魔猎人一点也不好！恶魔猎人是随时会消失的职业，他会带走我的朋友！
我蹲下来，把脸埋入膝盖：
“如果，之后的任务，早川秋、帕瓦、电次，他们都消失了，我该怎么办啊。我该如何面对，我开始害怕了……”
叔叔在我身边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膀。
“早苗，你是害怕的不是未来的道路，而是未来的路不在普通，会这样带走他们的生命，所以不断的和自己强调，你是普通人，这样你的朋友也能够和世人一样平常的活下去。”
我埋入膝盖中不愿抬头，闷闷的问：“是这样吗？”
“或许是这样。”叔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害怕被扔下，我急忙抬头，只见他往海的方向行走，海浪急切地拍打着岸边，这里没有栏杆要是被卷走怎么办！
我快速又狼狈地爬起，手帕被风吹起一下子落在海面上，被海浪转瞬卷走。
而我紧紧握住了管家叔叔的手腕：“你在干什么啊，摔倒了怎么办！”
“哈哈，我这个年纪，摔倒是最可怕的啊。”
这种无所谓的语气燃起了我的怒火，我愤怒的抬头，眉毛紧紧皱起。
“早苗，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啊？”
被猛地一打岔我不知道说什么，管家狠狠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刚刚我刚刚蹂躏帕瓦那样。
“大小姐，抬头看看吧。”
抬头看见的，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大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月亮从云中探头，即使没有现代闪耀的路灯，月也在照亮着海面。被光打亮的海没有了那种黑暗中阴森的气氛，海浪声敲打沙滩的急切，从暗中吞噬人的巨兽变成了歌剧院磅礴的主音。
“再怎么可怕的未知，也会被光照亮，走过他，照亮海面也带给朋友希望吧。”
我可以吗？我有些怀疑自己……
“大小姐快乐的，充满笑容的度过每一天，都是我们放在心中珍藏的，照亮海面的那抹月光。”
叔叔揉了揉我的头：“去吧，千叶早苗。”
我可以的！望着管家叔叔，我坚定的承诺着。
“好的，千叶早苗正式复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