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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知所措 耳边是他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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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苏幕回府不久,就去了廷尉天牢。此时近傍晚,天牢守卫换岗结束,越溪寒提前来查看,确保今晚都换成他们的人。
越溪寒和一位带着帏帽的少女已在天牢门口等候,三人进了天牢,越溪寒一直将那少女护在身后。
“洛大人的情况怎么样?服药后气息稳定吗?”齐苏幕开口问道。
并没有人回答。扭头看过去,那两人远远落在后面。平日里健步如飞的越溪寒,今日带着身后的少女正慢吞吞的朝天牢尽头走来,小碎步把天牢的路程拉长了好几倍。
待两人终于走近,越溪寒拿起钥匙打开牢门。洛城躺在草席上,齐苏幕重复刚才的话,“查看过洛大人的情况?”
“回殿下,洛大人服药后,除了昏迷不醒,气息脉搏都正常。”
戴帏帽的少女看向一身囚服,头发蓬乱,带着铁铐,蜷缩在角落里的洛大人,隔着面纱看不出她的神情。
越溪寒倒了半碗水,齐苏幕将解药溶入水中,给洛城服下。很快,洛城身上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眸中映出了两张英气勃勃的脸。
洛城慢慢坐起身,猛然发现牢中还有一位戴帏帽的少女,眼中有惊喜又有愧意,他声音颤抖地问道:“水清,是你吗?你还活着?”
“是我。”少女将帏帽摘下,看着大概十六七岁,模样虽算不得出众, 但五官清秀,通身透出一股子淡雅恬静的气质。
洛水清的母亲早逝,洛城又娶了一位夫人,这位继室的族亲是当朝大司农玉京秋,位高权重,掌国家赋税、钱谷、财货等财政收支。
洛水清的父亲是大司农手下的度支侍郎,他们串通一气,官官相护,贪腐贿赂,以权谋私,是百姓心中最痛恨的那类人。
洛城极为贪财,不单拿着纳税人的钱牟取私利,连自己的儿女嫁娶也要赚得钱财。洛水清知晓洛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对眼前这个父亲,她早已心灰意冷。
可此刻在昏暗的牢房里,眼前的父亲佝偻着,一下苍老了很多。洛水清的眼睛还是湿润了。
“父亲,您身子可还好?”
洛城眼眶泛红,他入狱几日,以前的谄媚同僚仿佛消失了一般,没人来探望他,更没人为他说情。
他的夫人来看望她,想毒害他。他唯一的儿子躲着他,生怕和他沾上关系。唯有这个先夫人的女儿来看他,可他曾经为了万金的聘礼,还要将她嫁给宛陵的纨绔。
一时间百感交集,低垂下头,神色稍滞,“好,我一切都好,我曾经贪财,要把你嫁到宛陵的黄家,如今我沦落至此,你还能来看我,我知足了!”
牢中又湿又闷,洛水清刚想说什么,就闻到了那股挥散不去的霉腐味,连着咳了几声。
越溪寒转身倒了干净的水,让洛水清喝了几口,又关切的询问几句。两人亲近又自然的模样落在洛城眼中,他眸色微动。
这时齐苏幕上前一步道:“先前问洛大人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洛大人若选择主动密告受贿匿税案其他涉案人员或是提供线索便可减罪。”
“齐大人,如今朝堂两派水火不容,我身在狱中,曾经的幕僚想下毒置我于死地,对立派的朝臣更想坐实我的罪名。无论我密告与否,流放还是继续关在天牢,最后等待我的都是死路一条。”
齐苏幕挑了挑眉梢,看上去像是认同他所说的话,问道:“这么说洛大人是不想配合了?”
洛城面色暗沉,苦笑一声,“我曾经利欲熏心,如今死到临头才知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可惜为时已晚。我吃药昏睡至今,也是想在临死前见水清一面。”
随后又道:“齐大人今日带水清来见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感谢你。我是个有恩必还的人,只是我还有一儿一女留在这世上,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我不能去密告。不过我可告知你一事,主街旁有一古记当铺,齐大人若是真想彻查此事,不妨从这间当铺入手。”
齐苏幕听到当铺两个字,眉头微皱,盯着洛城的双眼缓缓说道:“既是如此,就不打扰洛大人了。”
洛城瞟了齐苏幕一眼,最后提醒一句,“树大根深,缓行则圆。齐大人小心为上。”
“谢过洛大人。”
“水清,为父有几句话与你讲。”
洛水清听罢,走到蒲席旁。齐苏幕与越溪寒对视了一眼,准备转身走出去。
这时洛城开口道:“二位大人留步,无需回避。”
“水清,我命不久矣,家产也会被罚没,我看得出你与越将军情投意合,你若出嫁,为父如今没什么能陪送你的,你回府后找到管家,让他带你去取你母亲当年的嫁妆。”
洛水清垂眸应了,眸中渐染痛色。
越溪寒抱拳道:“洛大人放心,我定会照顾好洛小姐。”
洛城点了点头,面露几分笑,“你们走吧!”
越溪寒给牢门上了锁,洛水清回头最后望了洛城一眼,他眼中带着慈祥,和善和难得的爱意。
三人走出天牢,洛水清情绪似乎有波动,越溪寒在一旁不时安慰。齐苏幕刚要回头道别,却见两人早早在一辆马车旁停下了,洛水清眼中泪光粼粼,越溪寒正抚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齐苏幕心中暗暗扶额,越溪寒平日严肃刻板,竟能生出温情脉脉。他平日里甚少讲话,如今似乎滔滔不绝,这就是铁汉柔情?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世子妃双手抱着他,醉意十足的说着:“夫君,我要吃桃花酥。”
齐苏幕摇了摇头,怎么能想到她呢?
昭明轩中,庆宣和醒来,喝了醒酒汤。她睡了一觉,完全清醒了,对今日做过的事有点印象,但模模糊糊的,不过她宁愿是自己梦见的。
但当她看到那两提糕饼时,傻眼了。
“梦春,这糕点是......?”真是齐苏幕买的?
“小姐,是世子殿下给您买的!”
梦春说完,庆宣和脑中浮现出马车中的画面,她抱着齐苏幕说自己想吃桃花酥?她脸颊瞬间开始泛红,他不会误会吧,这可怎么办?
庆宣和故作镇静地对梦春说道:“梦春,你去看看世子在府中吗?”
片刻,梦春回来报信:“小姐,世子殿下刚回府,在书房。”
“今日我喝醉了,世子把我送回,理当感谢才是,你去泡些茶,我们去书房。”
待见到齐苏幕时,庆宣和的心慌了起来,双颊渐渐漫出桃花色,她垂眸掩饰道:“殿下,今日我喝醉了,有劳殿下送我回来。”
齐苏幕抬眸道:“你我既是夫妻,此等小事,不必挂怀。”
庆宣和将茶具放在书案上,不经意撇了齐苏幕一眼,见他神色没什么异样,于是试探问:“殿下,我喝醉后可有说什么话?或是对殿下做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一直叫我夫君,还抱着我,让我去买桃花酥。”齐苏幕唇瓣微扬,面上是清贵的松懈。
庆宣和一抬眼,忽地撞入他乌浓的眼底,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见谅,今日是我喝醉了,醉酒后说的话,还有对殿下的亲密之举,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庆宣和脸上红晕渐深,齐苏幕颇有兴趣地瞥了她一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有种被小猫抓过的感觉。
“过来点。”齐苏幕低声道。
庆宣和以为齐苏幕想对她说些什么,向前挪了一小步。他徐徐俯身,耳边是他温热的吐息:“放心,今日之事我会放在心上。”
庆宣和的脸愈发烧红起来,正要解释,他修长的手指却压过她的唇,轻轻摩挲,复又离开,似耳鬓厮磨般低语:“桃花酥好吃吗?”
“啊?”那股子清冽的男子气息喷洒在庆宣和的肌肤,整个身子瞬间粉成一片,世子在干嘛?羞涩,惊慌,娇嗔,各种情绪一股脑儿涌了上来,她像只又惊又羞的小鹿,在慌乱中匆匆逃出书房。
待出了门,庆宣和心口还砰砰地跳,她缓了几口气,问道:“梦春,我嘴上有东西吗?”
梦春仔细瞧了瞧,用手帕擦了一下,“许是小姐刚吃了桃花酥......”
不久,一个侍卫匆匆赶来书房,说道:“殿下,洛大人在狱中自杀身亡了。”
齐苏幕早有预料,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知道了,将此事尽快通知越将军。”
“是,殿下。”侍卫听完疾步退了下去。
傍晚,一道人影跃入了信王府,一晃而过,那人轻功上乘,身法独绝,信王府内的侍卫丝毫没有察觉。
一瞬间,书房中闪入一个深衣男子,那人站在齐苏幕面前说道:“阁主,四皇子传来消息,玉京秋的秀州强拆房屋案已查实,不日可将人证物证护送至清都。”
说话之人是路风,玄都阁中人,被齐苏幕安插在羽林中做了副手。
“好,传信给四皇子,我会派人保护证人,并配合他暗中散布消息,只要物议沸腾,朝廷就不敢置之不理。”
“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从今日起,派人盯着主街旁的古记当铺,尽快查清楚当铺的幕后掌柜,最好能让玄都阁的人混进去做伙计,如若不能,也要想办法与当铺中人扯上关系。”
“属下遵命!”路风纵身一跃,再无影踪。
夏意未尽,秋意渐起,街上偶有早桂的香气,微风中多了几丝凉爽。
这天,夏初临给庆宣和传来消息,说杀手来了酒楼,他今日会让五云楼的美人将此人灌醉,问出幕后主使,要她尽快来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