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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裂痕 我明白,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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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刘彻像往常一样去上朝,批阅奏章。
池墉一晚上以来一直紧绷着弦,一天下来,见刘彻似乎忘记了昨夜的事情,才放下心来。
哪知道,这事情刘彻虽忘了,阿娇知道却不愿提想来应会慢慢被遗忘了。
偏偏每一件事情都像是冲着池墉最担心的情况来的,这样的预感在刘彻隔天又吩咐池墉摆驾平阳公主府的时候愈发的明显。
虽然不似池墉担心的那样,刘彻并非是为乐姬之事去平阳公主府的。他看中的,是上次为他牵马套车的那个伙夫罢了。
那日刘彻来到平阳公主府时,那伙夫竟然一人便将六驾的马车轻松逐一卸了驾绳,真真力大无穷。
那样的奴才当伙夫不如招来作侍卫,只是那日刘彻喝得太多,未能跟平阳提。
平阳公主恭敬的迎了刘彻入府,今日套车的却变成了另外两个伙夫。见自己想带回宫的人未出现,刘彻问:“皇姐,怎么没有看到前日套车的那个伙夫?”
“皇上说的是?”平阳有些不记得。
“那个凭一人之力便治了六架的那个。”
“您说卫青?他今日不当值,想来应该是在伙房里做些轻活罢。”
“朕倒是对皇姐的这个奴才有些感兴趣。”他顿了顿脚步,侧头吩咐池墉:“将他带来见朕。”
“诺。”
卫青被带到刘彻跟前,刘彻细细打量这个男子,高大且健壮,便问平阳:“皇姐家的伙夫竟有这般威猛的,朕想将他调入羽林军,皇姐可是舍得?”
平阳还未回答,跪在地上的卫青却开口:“草民感皇恩浩荡,只是草民有亲人需照顾,留在公主府是为报恩。”
“大胆!”池墉大喝。
刘彻也阴了脸:“朕收编你如羽林军,按宫内侍卫的俸钱补给,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平阳公主的伙夫?”
平阳公主忙起身行礼:“皇上恕罪,卫青有一妹自幼体弱,在公主府内训成舞姬,卫青并未拿府内给下人的俸钱,只是在照看其妹,实算不上是本宫府上的下人。”她为难的看了一眼刘彻:“这……本宫也做不了主啊。”
刘彻挑眉:“哦,他妹妹是个舞姬?他却是个平民?”
平阳点了点头。
“卫青。”刘彻看向座下跪着的男子:“你调入羽林军,朕便将你的妹妹脱了奴籍,赐你们房地生活。你看如何?”
池墉只道刘彻对这个男子还真是青睐有加,下一句听得卫青说:“草民谢皇上圣恩,妹妹前日服侍皇上进宫至今,皇上若真能将妹妹脱去奴籍,草民感皇恩浩荡,哪里还敢有什么要求?”几乎吓得呼吸骤停。
谁又能想到,这人却是真真池墉担心之事的导火索。
刘彻一怔,放下手中的茶盏,问他:“你是说前日朕回宫带了你妹妹去?”
“是。”
刘彻回忆良久,也未想起自己前日是否真带了女子回宫,转头看向池墉。
池墉心知瞒不了,只好说:“那日皇上醉得厉害,皇后娘娘见了便将她安排在?????住着呢。”
刘彻这下怔愣了许久:“既是这样,待朕回宫你便将那女子带来宣室殿见朕。”
刘彻带着卫青回到了未央宫。
池墉忙去???将那女子接了出来。
???是未央宫里宫婢住的地方,条件虽与公主府差别不大,未曾想接到那女子时池墉一怔。
当日池墉吩咐太医院送去的虎狼之药给她服下,这女子身子本就不好,哪里受得住药性这般猛的药,竟是虚弱得落红不止。
此时又哪里来得及补救?刘彻正在宣室殿等着他带人去。
池墉只好硬着头皮吩咐几个人扶着那女子去了宣室殿。
刘彻本想等池墉带人来后着人脱了那女子的贱籍便送出宫,却见那女子竟是被几个宫人给扶着进殿的。
这舞姬竟虚弱至斯?当日如何能服侍得了自己以致将她带回宫中?
他问池墉:“这,怎的虚弱成这样?”
池墉将服药之事一一报了,却只说祖制如此,未说是皇后的吩咐;本也有凭有据。
刘彻却问他:“那日阿娇怎的会见到这女子?”
池墉说:“本是派了人通报今日皇上歇在宣室殿的,娘娘怕皇上宿醉难受便来看了看,见那女子在殿内,边让奴才带她去休息。”
“那药?”
“皇上,九五之尊不能与贱籍之人有连。祖制是这样记着呢。”
刘彻却似乎想的与池墉不同:“你是说,朕那日临幸于她?”
“是。”
刘彻抬手捏了捏眉心,似是很烦恼:“罢了,你做得倒是周全。”话里透着三分嘲讽。
“你且去宫外安置乐她,派太医院的御医去医治,尽快给朕治好。治好了回禀与朕,两天,传朕的话给御医,要她安好如初的见到卫青。”
“诺。”
池墉转身便准备唤人准备,刘彻叫住他:“此事,不可对任何人知。”
虽不明白君王的想法,池墉道:“诺。”
却说阿娇自从那天之后,整整两天未再见到刘彻,每日她照常去陪伴祖母窦太后,看一些竹简,陪母亲说话,送母亲出宫,休息。
每日睡得很早。
直到这日,刘彻几日前着人送来的竹简看完,阿娇才开始无所事事。
那些竹简是刘彻命人收集整理的民间的故事,趣事等等,为的不过是给阿娇打发时间。阿娇不会女红,不会舞蹈,从小没有人逼她学这些,等到无所事事时,刘彻便想到这样的法子,每十日送些有趣的竹简来给她打发时间。
这几日阿娇花了很多时间看竹简,那些以往都和刘彻逛御花园,陪刘彻在宣室殿批阅奏章,让刘彻带自己出宫,甚至……甜蜜的时间,几日来通通用来看竹简。
不过两日,竟然抵过十日。
她不愿想两日前的光景,也不想深究这两日刘彻都未来椒房殿的原因。
但是,一旦无所事事,便会不由自主。
第三天,阿娇吩咐刺绣宫人搬了绣架到椒房殿来,竟是开始一针一线学起女红。
第四日,当她开始拉着线慢慢开始笨拙的绣起来时,刘彻亲自带着竹简来了椒房殿。
离上次,刚好十日。
阿娇看着纷纷跪下行礼的宫人,手中的绣针却生生划在手背上,血珠一下沁了出来。
宫人们忙打水,往太医院传唤御医。
刘彻从宫人手中接过沁过水的帕巾,轻轻按在阿娇的手上,脸上满是焦急:“娇娇,是否疼得受不住?莫哭……莫哭……”
陈娇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忍不住流泪了。
刘彻按着并不是很深的伤口,看着阿娇哭泣,只道是太疼:“若是太疼,娇娇不必忍着,咬朕的手臂便是,莫哭……哎,不许咬唇。”刘彻焦急的安慰她。
待到御医包扎过后,刘彻抱着阿娇坐在软榻上,阿娇靠在他怀中,却依旧哽咽不能自制。
刘彻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阿娇渐渐哭得累了,闭上眼欲睡,刘彻抱着她上了榻。
阿娇靠着刘彻,昏昏沉沉。
倏地,刘彻止了轻拍她后背的手,俯身低低在她耳边一阵呢喃,便下榻离开。
阿娇听清了,她睁开眼,看着刘彻的身影消失在内室门外。
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落。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于她。
刘彻明白阿娇哭泣的原因;阿娇对于刘彻的道歉又怎会不明白?
只是,彻儿——
裂了的信任如何能凭君一句“对不起”可修补?
阿娇心上的伤口,却是不似手背上的伤口只沁些许血珠般轻巧。
我的痛你如何解得?
咬你,你有能痛几分?
痛过,你却会知晓我,惜我,爱我如我所愿么?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榻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闭上眼长久沉重的呼吸。
我明白,却不能原谅……
刘彻,你且记得。
生生在我心上划了这道裂痕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