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几渐》开水不冒泡

27、第 27 章 “警察

　　“警察打来过电话，说让去警局配合做一下笔录”，程期转着方向盘变了个道，“我问了，那人身上暂时没病。”
　　“嗯”，沈迟半阖着眼，“还有谁找过我吗？”
　　程期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嗯。”
　　两人沉默着没再说话了。
　　到了警局，张姚坐在大厅里，估计也是刚接受完调查。
　　他见来人起身迎了上来，“沈迟你没事儿吧？”
　　“没事。”
　　张姚有些慌乱的搓着手，“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要早知道他还吸毒我打死也不会...”
　　沈迟抬手拍了他一下，“我自己都没想到，行了，昨天的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
　　“沈迟是吗？这边请”，一个警官出来说了声。
　　“嗯”，沈迟回头冲程期笑了下，“在这儿等我。”
　　程期点头，“嗯。”
　　人被领进去了，大厅里就剩他们两个。
　　程期靠坐在一排长椅的最中间，没看手机，也没看别处，就盯着张姚。
　　张姚咽了口水，被盯得发毛。
　　几番思索后，他缓慢踱步过去。
　　“你是...沈迟的男朋友？”
　　“是”，程期抬手拍了下旁边的位置，“坐。”
　　张姚：“...”
　　他觉得这人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来，死。”
　　程期瞥了眼他有些打颤的手，明知故问的问了句，“你很怕我？”
　　张姚咬了咬牙，坐在他旁边。
　　“我承认我喊沈迟接这个活儿有自己的私心，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他啊，也没逼迫他来，我...”
　　“我没想听你说这些”，程期摆摆手，“我想请问的是，网上传言沈迟因为某些原因被雪藏，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原因是什么？”
　　“这个...”
　　张姚有些犹豫，他虽然知道些这事儿，但不太敢说。
　　“...沈迟没告诉过你吗？”
　　程期眼睛一眯，“你在挑拨离间？”
　　“不不不不是啊！”
　　张姚慌乱摆手，这罪过他哪儿担得起！
　　于是他赶紧老实交代，“他是被雪藏了，不然以他的实力，不可能到现在还藉藉无名，就是因为上面有人压着。”
　　张姚皱着脸，不情不愿的说，“那人...是个有钱有权的富婆，那时候沈迟才十八岁吧，很年轻，刚出来做音乐，新人崭露头角，风头一时无两，他人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就被看中了。”
　　程期手紧了紧，“然后呢？”
　　“然后？”，张姚嘲讽的笑了下，“就被盯上了呗，各种意义上的，我知道的不够细节，只是听说，沈迟被纠缠了挺久的，对方威逼利诱百般武艺应该都用过，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闹得挺严重的，人都进医院了，这事儿才算完，但沈迟这个人，从此在圈子里也就再没名字了。”
　　张姚叹了口气，“把人折腾的进医院，这算丑闻，那位也不仅是为了报复吧，也是把沈迟连同这件丑事一起埋起来，不让别人知道，免得麻烦和隐患。”
　　“他们肮脏着逍遥，却要把受害者藏匿”，程期捏了捏指头，“什么道理。”
　　张姚低着头沉默，半晌后说，“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其实比起开始已经好很多了，以前沈迟都接不到活，人人避之的，现在，好歹写的东西有人用了，也能赚些钱，只是...”
　　程期眸子一凛，“只是什么？”
　　“...只是不能署自己的名字。”
　　不能署自己的名字...
　　程期早在遇上沈迟之前，其实就知道，他在做音乐，这人的每一首歌，他都听过。
　　哪怕沈迟用的不是真名，他也认得出来，那就是他。
　　“那你呢？你长大了想做什么？”，遮着半张脸的孩子偏头问了下旁边的人。
　　“我？”，那人嚣张又自信的笑了下，“我当然是要当歌手的，大明星歌手！还要做自己作词作曲的全能制作人！”
　　“哦。”
　　“哦！？你瞧不起我？”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听着挺难的。”
　　“是很难，但我这么厉害，肯定能做到的啦，等着吧，你以后会有个大明星朋友，叫沈迟，诶，要不要我现在提前给你签个名儿，诶，算了，好像太早了，签这个不一定有用，说不定以后我为了保持神秘感，取个艺名儿呢，叫什么呢...诶，就叫走尺。”
　　“走尺？什么意思？”
　　“诶呀，我，沈迟嘛，迟，走字底，尺，简称走尺。”
　　“...哦，那你可以两个都给我签一份，这样不管你以后用哪个名字都不影响。”
　　“是哦，小半儿你太聪明了，来来来，大明星给你签名啊...”
　　太阳缓慢走动着换了方向，大厅里的瓷砖反射了一缕强光，将程期从回忆里晃回神。
　　他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在自己掌心割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初见走尺这个名字，在网上查不到跟沈迟相关的半点消息，程期还以为，是这人在认真的保持那份来自年少戏说的神秘感。
　　但谁知，不是不愿说，是根本不能说，说不出。
　　十八岁，十八岁...
　　少年携着满腔憧憬与热爱，踏上的不是花路，竟是沉满腐泥的深潭。
　　那来自地底的肮脏与邪恶，堂而皇之的足足埋葬了一个人将近十年的青春时光。
　　十年藉藉无名，程期的思绪落在这个数字上时，整个人从里到外揪心的疼。
　　“那人”，程期偏头看旁边的张姚问，“叫什么名字？”
　　张姚抖了一下，“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啊，那人你惹不起，谁都惹不起，我知道你替沈迟不平，但...”
　　“谁都惹不起？”，程期转眼看着瓷砖上的太阳，笑了下，“蓝天之下，国土之上，谁都不会有本事一手遮天。”
　　“这...”，张姚缩了缩脖子，还是摇着头，“对不起，我得自保，要不你回去自己问沈迟...”
　　他原以为这人会继续追问，但没想到程期只是说了声，“好。”
　　“久等啦”，沈迟从后面出来，冲身后带路的警官点了点头。
　　程期起身，他现在看见这人笑的样子，都觉得十分心疼。
　　张姚半路冲出来横在两个人中间，顶着被程期的目光夺命的风险，把沈迟往另外一边拉了点儿。
　　“你干嘛？”
　　沈迟扭头冲程期笑了下，以示安抚。
　　“敢在我男朋友面前把我拽走，胆子挺大啊。”
　　“诶不是”，张姚说着，赶紧跟他隔得远了些，悄声道，“我就是提前跟你通个气儿，你进去做笔录的时候，你男朋友在外头问我你之前被雪藏的事儿了。”
　　沈迟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挑眉，“你说了？你居然敢把被江婂拉进黑名单的事儿说出来？还是在警局大厅？”
　　“我能不说吗我？！”，张姚低声急道，“你都不知道戚谷的别墅被他一路闯进来都糟蹋成什么样了！要不是看了监控录像，警察还怀疑他是带着重型武器冲进去救人的！我是怕江婂，但我要刚才不说，我都没命等到江婂日后找我算账，我今儿人就没了！”
　　“...”，沈迟昨天歪在人怀里闭着眼睛，倒是没欣赏到这人说的盛况，他确定道，“真这么可怕？”
　　张姚疯狂点头，举起手机，“我这儿有录像你要不要看？以后你要是和他吵架，都先看这个掂量一下比较好，免得打不过。”
　　沈迟：“...我谢谢你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张姚擦了擦流下来的汗，“最主要的是，我说完之后，他竟然问我江婂的名字，看那样子，是要杀去给你报仇啊！！！”
　　“...”，沈迟抬手指了指地面，“注意场合，别造谣我男朋友，犯法的，一会儿就把你抓进去。”
　　张姚张着嘴：“...”
　　“诶呀！我没跟你开玩笑啊！真的！杀意你知道吗？杀意！他眼睛里有杀意啊！！！”
　　沈迟抿唇。
　　他当然知道，昨天他就见过。
　　“那你说没说名字？”
　　张姚摇头，“没，这个我真不敢。”
　　“嗯，我知道了”，沈迟抬手拍了下他肩膀，“谢了。”
　　张姚跟被什么咬了似的，一下弹开，“诶你别碰我！”
　　他神经一下后又扭头冲后面的人哈了哈腰，“我没动他啊，我说完了，我先走了...”
　　这人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在外边儿了。
　　沈迟：“......”
　　他转眼看了下不远处自己帅到掉渣的男朋友，对张姚的恐惧非常不理解。
　　“走吧”，沈迟抬腿过去轻挽住程期的手，“回...你住的酒店？”
　　程期笑了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