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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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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述,我经常做梦。这次我又做了很长的一个梦,等到梦醒时分,里面发生的一切清晰如昨。
病房里,小李翘着二郎腿,对着屏幕正在吃鸡,偶尔蹦出几个熟悉的游戏名词,线上与队友交流。
我大概是被他吵醒的。
小李见我有动静,赶紧放下手机扶我坐上,他激动之余夹杂了担忧地问:“蕤哥,你感觉怎么样?”
我说:“很好,我没事。”
然后,小李话匣子逐渐打开,吧啦吧啦个没停,“我跟你说啊,这次咱们立大功了,不仅为项目清除了障碍,还活捉了回来,上头特批了我们一星期假,开心死我了。”
“嗯……”往后会让你加班补回来。
我问他,“活捉回来的东西在哪?”
小李眨了眨眼睛,“就在我们基地底下。”
我疑惑,“我在基地的病房躺了一星期?”
小李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寻找合适的用词,“……不是啊,蕤哥,你都躺了一个月了。”
无形之中我感应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往后只会越来越严重,迟早得出事。
我起身倒了杯水,艰涩地灌入口中,基地的水质太硬,有点喝不惯,不过解渴就好。
我让想前来帮忙的小李继续坐着,他说了很多关于我们在潜艇死里逃生的事情。那时我晕倒,小李说没过一会儿又自动醒了,还非常霸气的让他们后退,我调动体内灵力,让整艘潜艇在结界里往上升,等漂上海面,救援人员到达后脱离危险,他们出来才发现脚下海域通通冻成冰面,深度高达两千多米,我因为灵力耗竭昏睡了过去,现在才醒。
我对这事毫无印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治。可是,我过去咨询过天界很多这方面的专科大夫,都查不出原因,只是开了几剂安神补脑的草药服了一阵子。
他带我去基地负层实验室,下面很多活体样本都是世间罕有的灵物。然而,我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般的。
我问小李,“这是那晚……我们猎回来的?”
小李:“是啊。”
它,或者她可能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灵物,身上、脸上的鳞片在黑暗中随着游动闪烁出绚丽的光芒,如深夜的北极光,夏季海面下的丁达尔效应,令人着迷,她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鱼尾,鱼鳍在水里飘动如轻烟薄纱,颀长的肢体甚至比视频杂志里看到的外国模特儿还要协调好看。我以前从不看这些的,自从认识了郁君弦才接触到,在这个大数据时代,随便上个网,都能出现在视频推荐首页,想不关注都难。
稍微回忆了下以前在娥皇殿藏书阁看过的古籍,此类灵物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别称,迪士尼叫美人鱼,希腊神话叫海妖,但我们更习惯称它们为鲛人。
鲛人的歌声和眼睛对人类极具迷惑性,通常以此暗示、蛊惑人心,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她的眼睛是真的漂亮,就像高品质的海蓝宝,看久了容易让人陷进去。
她朝我一笑,转身游去更深的地方。
当我还在思索关于她和工作上的事情,此时手机响了,郁君弦的电话,我下意识找了个避开人的地方接听。
“君弦,你回来了吗?”
“是啊,你在哪儿?”
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他的声音十分冷静阴沉,我知道我又做错了。要不是相处了十几年,真听不出他明显正在气头上。每次都是这样,生气从来不会发脾气,或者乱嚷乱叫,给你任何提示,但是会让你本能地退避三尺,周围的气压阴郁到发黑。
我暗暗叹了口气,这“皇帝”还真难伺候啊!
“我在单位基地,马上回来,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我用着认错良好的语气说,尽管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消失了一个月就在单位?我看你挺好,就睡那,不用回来了。”
说完,不等我解释,嘟的一声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数次一直显示通话中,无人接听。翻了遍通话记录,全是郁君弦的未接来电。
天呐!打了我手机一个月没打通还继续打,他持久力果然非同寻常,啊呸!我在想啥。
我只得和小李打了声招呼先走,打车回市中心,和司机说了个地址,上高速去了。
现在大街小巷,商业广场的海报、广告铺天盖地都是郁君弦的身影,就连听歌点开APP也全是他最新发行的音乐。新歌发行半小时直接上了华语榜单第一名,事业可谓如日中天,最近听说他和影后江莉纱合作的电影即将在美国上映,是去年拍的片子,在国内各大媒体平台宣传下,沸沸扬扬的,就连躲在龙宫里的敖烈都知道了,吵着嚷着要在国内上映时带他去看,最近都准备出海了。我还开玩笑问过他,你在海里可以游到美国去看首映,怎么不去,他说,不行啊,现在和以前不同,我又不是散仙,有公职在身,很难办下旅游签证。
我……
想想去年见到郁君弦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后不知道怎么样,瞬间感到呼吸不畅,打开一点窗户透透气。戴上耳机听他新发行的歌,发现他最近的作曲风格变了,变得更沉稳悠扬,比以前安定,旋律以古筝为主调,小提琴为副调,有种高山流水的古朴意境。不过主唱是个女声,着实出乎我意料。她的声音如凛冬雪林,仿佛雾蒙蒙的清晨下淌过的泉水,洗涤心灵,十分动听,很适合在空旷的室内环境放到最大音量欣赏。特地留意了下主唱名字:江莉纱。
不管是最近还是以前,媒体经常曝光二人同框的照片,配过各种五花八门的标题,莫名其妙地传出相恋多年的八卦,网传CP战国“江君”,只因多年前合作过一部以春秋战国为背景的电视剧,自此双方粉丝辟谣之路漫漫无期。明明我才是他的恋人,却只能终日躲在暗处,连光明正大和他走在一起都不被允许,不由得心酸不已。
到了目的地,摘下耳机,微信付完款,下车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他最爱吃的菜,打算把他的胃伺候好,气也自然消了。
拿出他给的房门钥匙,打开,里面吹风机呼呼声作响。门口换了拖鞋,把菜放厨房冰箱,大厅里郁君弦正在给家里的手套布偶吹干毛发,这猫平时对我爱答不理,遇水就炸,郁君弦一回来就使劲儿撒娇,还乖乖地被洗了个澡,四肢平躺,眯眼享受。
跑过去揉它肚子,立马睁开眼,举爪锤我,我拍了拍它的头,心里不服气,“为什么你摸就行,我不行。”
他偏过头看我,眼里带笑,狭长的眼尾和浅色的眸子,跟地上那只猫犀利的眼神极为相似,画面一绝。
我不由呼吸一滞,这张脸,就算看了十来年,于我而言,仍然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他无意的一个眼神,足以让我沦陷。
我从背后抱住他,吻了吻他的脸颊,“君弦,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郁君弦在我脸上上下扫了一眼,眼里笑意更深,“你倒是给我说说,这道歉从何而来。”
“无故消失了一个月,没和你打声招呼,对不起。”我脸埋进他颈项,嗅着他身上草木般清新的气息,小声嗫嚅。
“嗯,还有呢。”
“我……不接电话其实是接不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机关的事,避免哪天不小心牵扯到,引来不必要的祸端。我只说一半留一半,“那天你送我去单位,我接了个任务,出了点事故,就一直昏睡到今天早上。”
“这种情况你们单位不及时通知家属?”
他的心思果然缜密,想瞒过他不是那么容易。
我说着说着心里都没底了,“通知会通知,但……我没家属。”
他一边抚摸猫肚子上柔顺的毛发一边好笑地逗着我,“那天那个小孩不是?”
这帐都快翻到去年秋后了吧!
“他真不是我家属。”况且小李那天通知白鹤那小子后,白鹤那小子丝毫不担心,还反过来嘱咐小李说,他就是一株死不掉的卷柏,浇点水就好,不需要太用心照料。
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虽说人界不乏灵修者,能进我们办事机关的除了像我这样隐瞒身份的散仙,至少也得是修为不低的灵修者,要是让天界知道我们这么干脆的自曝身份,又是一道处罚令……
“紧急联系人总该有吧。”
我忍不住吐槽:“有也不敢填你这个大明星啊!”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拇指轻擦我的下唇,眉眼隐见忧色,“下次有什么事,记得要告诉我,我都会及时赶到。”
“嗯,我知道了。”我用虎牙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他眼里溢满宠溺,揉了把我的头发,将我抱起,往卧室里带去,摔到床中央,取下床头挂着的领带捆上我的双手……
我近乎狂热地期待他接下来的行动,光线挤入窗帘缝隙,投射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藏着一些我试图去看却始终看不懂的东西。
他勾着嘴角笑,注视我的双眸比世上最纯净的宝石还要透彻三分。
我被反反复复折腾了整宿,醒过来时日晒三竿,汗湿的身体已被清洗,换上他干净的睡衣。他穿衣尺码比我大两号,我穿着略显宽松,有时候走两步都会被过长的裤脚绊到。
身上有几处伤口热辣辣的疼,已经涂上了消炎的膏药。镜子前,撩起衣服,身上的青紫淤痕触目惊心,不过下手轻了很多,这死变态,上次弄出的旧痕未愈又添新伤。不过,损耗的灵力倒是恢复了不少,精力充沛。摸了摸床的另一边,凉凉的,没有残存的余温,应该是一大早就出门了。记得昨晚第二回的时候他说过今早有个通告。
我趴在他睡过的枕头上,嗅着他草木般清新的体香,突然电话来了,我保持姿势不动,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摁下接听键,郁君弦磁性的声音足以蛊惑我落寞的心神。
“醒了。”
我清楚知道他不是在问我,他掌握的时间刚刚好。
“嗯。”
我翻了个身,他怜惜地问我,“疼不疼?”
我故意撒娇道:“疼死了,你个禽兽。”
“是吗?”透过话筒传来的嗤笑声依然性感,“我怎么觉得你嫌不够。”
“是不够,你填饱了我下面,上面还饿着,昨晚晚饭都没吃,这会儿闻到了肉香味,都快饿出幻觉来了。”
“知道你没吃,叫了兰嫂过去,赶紧起床去吃饭。”
“哦。”
“乖。”
他挂了电话。
兰嫂是经常来这干活的钟点工,像郁君弦这种圈子里的大佬,住宅的安保措施自然放在第一位,为保护隐私,就目前所知,除了我和兰嫂外,没有其他人踏足过这里,而且,兰嫂还是个哑巴。
初初我觉得,这个保护措施,是不是做得太严密了些,直到我在他的演唱会和他出席过的场合看到那一堆狂热的粉丝将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后,才认为很有必要,而且,房子还是登记在我名下的,我死活不同意过户,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把我的户口簿弄到手,加上连哄带骗架我到房管局办手续。过了段时间,收到邮政的快递,里面装着我的不动产权证。
客厅里,我饭吃到一半,收到黄天化发来的微信:你要我帮你找的东西找到了,见面说。
他给我发了个地址,我忙不迭地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回房换上外出的衣服,穿鞋,搭电梯下楼去了。走的时候太匆忙,以至于忽略了兰嫂正在用手机给郁君弦报告我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