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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廿五 春暮花谢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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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蝴蝶,飞上金枝玉叶。君前对舞春风,百叶桃花树红。红树,红树,燕语莺啼日暮。——王建《调笑令》
云炎蓝那天在蓝颜无故昏倒被救醒后,丝毫不记得自己为何会昏倒的事了。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万俟和城莫只觉得不安。
最后,城莫还是决定给云炎蓝做一个细致的检查。确定除了身体孱弱之外就没问题了,才允许云炎蓝回小榭居。
在小榭居,云炎蓝过着快乐的生活,被万俟和城莫疼爱,给他们准备爱心午餐,陪他们看电视电影……每天都像是被浸泡在蜜罐子里,是一只得意的小麻雀,欢欣雀跃。
“欢乐总是乍现就凋落,在长长地一生里,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云炎蓝不记得这句话是从哪里看到的,但是,他现在真的觉得时光在飞逝。每天都结束的那么快……只是,他却不知道这短暂幸福的背后是怎样无天日的黑暗和残暴。
如果早知道会有那样的未来,这样温馨的甜蜜,他是否会选择宁可不要?
如果不是他太渴望被人疼爱而自己回到这里,也许,他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自己的后半生。
这一切的苦难,终究还是自己造成的啊……
当幸福被阴谋策反,披上黑色的羽衣临阵倒戈举起手中的利剑指向光明,它已经彻底变质。
当阴谋拥有回天转日之力而幸福寄坐颠危,这样客星侵帝座的累卵日子,还能维系多久呢?
今天是5月19号了,5月21号是凌凌十八岁的生日呀!
可是,纽约比北京早十一个小时……明天就要打电话给凌凌祝寿……
哼哼……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半个地球,礼物是没办法了,可是心意总要到达的。
正想着怎样才能让这个祝福更加温馨的时候,小高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云少,天哥让你把他放在书房书桌上的一份蓝色封面的文件送去给他,他急着用。您知道,天哥的书房我们不敢进入的。”
“嗯,好的。”云炎蓝答应一声就要走,突然看向小高道:“你还不快点撤出去吗?要是让天和城莫知道了,你会没命的!赶紧离开他们的视线吧……”
小高看着云炎蓝匆匆跑走的背影,眼神尖锐得刺人。
云炎蓝匆忙跑到万俟的办公室,却发现办公桌上并没有什么文件。于是他又慌张地把书房翻了一遍,终于看到了那份被其他文件夹裹着放在抽屉内的凯瑞对于市南居民区的竞标计划案。他拿着这份文件跑了出去,让司机带着他去往凯瑞。
一路上都在担心着别耽误了万俟的事而不停催促司机的云炎蓝,却没有意料到,这份蓝色的文件,将他的命运送到何地。这份万俟急需的文件,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抢夺走了。并连同他生存的希望也一起剥光,连一丝光明都没有留给他。
“停车!你开错方向了!这不是去往凯瑞的路!”云炎蓝惊慌地喊着司机,却发现司机回过头来笑得很诡异。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凯瑞!”司机的话语让云炎蓝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只要拖住你一会,让凯瑞的竞标失败就行了。”司机停下车点燃一根烟,幽幽地说。
云炎蓝意识到他也是宇文亦的卧底,立刻扣动车门开关想要打开。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车门好像和车连成了不可撼动的整体。
“云少,别为难我好吗?如果你执意要逃走,我只好……”说着,他用一块带着异香的毛巾按向云炎蓝的口鼻。
云炎蓝挣扎着,没过多久就失去意识了。他在陷入黑暗之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的爱可能完了。
当云炎蓝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车在颠簸,他头疼欲裂地起身,司机开着车在回去小榭居的路上。
“云少,您……您给宇文亦送的是什么?那份文件一定很重要吧?”司机皱着眉头一脸不安的说道。
云炎蓝反应过来,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他没有辩解。
车子回到小榭居,室内的气氛很沉闷。万俟的嘴抿成一条线。
“为什么我们的竞标方案会被青云复制?为什么他们开出的价码刚好比我们只多了一百万?失去这一片居民区的开发权对我们的损失有多大你们知道吗!究竟是谁泄露了机密?”万俟对着几个手下和助理发火。
文经理看着脸色奇差的万俟,也惴惴不安地沉默着。
这次竞标的方式是记名投票的方式,就是各开发商将自己公司的方案投递向主管方,然后将自己开出的最大价码写在纸上投递向投递箱,主管方会根据最优方案选举出最好的几家,然后根据标价再筛选出最终的得主。
凯瑞请出了国内最具权威的几位学者,花费巨大的代价拿出了绝对最好的开发方案,然后价码也是最为合理的。原本胜券在握的企划案居然被对方全盘剽窃并且以一百万的差价抢走了开发权。
绝对有内奸!
大家都不声不语,气氛开始变得更加沉闷。
云炎蓝刚到门外,听到万俟的发火,就知道自己麻烦了。
“呃,今天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我看见云少鬼鬼祟祟地进了天哥的书房……”小高的声音传来,云炎蓝突然很想笑。
他明明为了给对方留一条生路而宽容着,可是……他们还是利用他的善良来陷害他……
“云呢?”万俟的声音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冰度利刃,刺向云炎蓝心脏的同时把他的血脉冻结,连血都流不出来。
云炎蓝推开门进去,直直地看着万俟。
“你去哪了?”万俟的眼神失去了近来都很温温的颜色,色调变得冷寂。
从宇文亦那里回来后,云炎蓝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的抗拒没有了,换成了蜜一般的香甜笑容和热情。
为什么云炎蓝会有这么大的转变?现在答案不言而喻了。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云炎蓝为什么会帮助宇文亦来对付自己。昨天夜里还在他怀里温柔缱绻的小情人今天却帮助敌手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捅了自己一刀。这种痛,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冰凉……
“天哥,今天云少慌慌张张地让我送他去青云,然后给了青云的老板宇文亦一份蓝色封壳的资料……”司机惊慌地向万俟解释着,还不时地看云炎蓝。
“把书房的监控录像调取来!”万俟命令一下,手下立刻照做。
不一会,录像被播放出来,云炎蓝看似鬼祟慌张的影像出现在显示器上,他慌乱地翻箱倒柜,寻找到蓝色封面资料的时候笑得好甜啊……
万俟中天觉得他的心脏在淌血,汩汩地,怎么都止不住。
万俟的脸色前所未有的糟糕,他看向云炎蓝的眼神和一年前一样,毫无温度。
云炎蓝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灵魂在远离。现实的世界和他就像被一层膜阻隔了一样。他开始对周围失去了应有的反应。
“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这就是这些天来你曲意承欢的目的!我说为什么你回来后突然变了,原来……”万俟受到背叛地笑了,笑得回复了以往的无情。
“把他押到地下室去!”万俟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云炎蓝一句,他用不信任做审判长,用疑惑做检察官,得出了云炎蓝背叛的终极判决书,给云炎蓝定了死刑,凌迟他的心。
云炎蓝突然笑了,扯起嘴角,微微地笑。笑容中说不出的悲凉和惨淡。
可是万俟看不到,他只看到自己的爱被云炎蓝背叛了。他看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捅了一刀,鲜血一直往外淌。
云炎蓝的心已经布满伤痕,朽败干瘪得如萎枯的花朵。但它依然顽强地固守在一起,是放置了千年的朽木,保留着看似完好的外形,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灰飞。
现在只差一下,再一下,哪怕只要轻轻地用利器一划,他的心就会碎裂得再也没有修补的可能。
得到消息的城莫赶回来后,听取了两位证人的证词,和录像作为证物。他脸上应付一切的笑容彻底掩去,面沉如水。
云,我已经爱上你了,可是,你却要背叛我们……
云,你和宇文亦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千方百计地帮助他……
来到地下室看望云炎蓝,他的眼神里装载着满满的指责和不解。
云炎蓝看到城莫眼神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的生路被彻底断绝了。
爱……没有了……
没有爱的世界,是他无法生存的……
“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宇文亦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和万俟为了和你在一起,一直在抵抗着家族的压力……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心践踏?我和万俟的感情真的不能让你感动吗?”城莫痛心地说。
云炎蓝听到一颗心粉碎的声音,他的眼神在城莫说话的瞬间变得好空,空得像是一个没有底止的洞,连生命力都流失殆尽。
城莫看着云炎蓝一句也不辩解,他将握紧的拳头松开,然后转身离开。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背后,云炎蓝灵魂里的感情(纸扇水墨莲《他们》)色彩和情绪,如暮春的繁花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