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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唐人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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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莉莉·奈裴斯满两周岁时还不会开口讲一句话,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她的大脑和语言系统发育晚于同龄人的缘故,而是因为她的父母都是来自东方神秘国度的中医,所以温特从出生到现在听到的都是父母讲的中文,她没有接触过伦敦威斯敏斯特市苏活区这条唐人街外面的世界,所以两岁前一句英文都还不会讲。
但很快,她就要学着去讲了,因为她的父母都已经离开她了。
七年前,温特的父母佟忘忧和苏叶从遥远的东方移居到这里,唐人街就在伦敦的苏活区,这里街道两旁的酒红色砖楼隐隐藏在潮湿的大雾里,街道狭长而幽静,每当穿行在这里,都仿佛让人回到上个世纪。
他们在伦敦的唐人街经营着一家中药铺,并用温特父亲的中文名做店名——“忘忧中医馆”,为居住在这里的华人诊病治病。他们问诊的费用十分低廉,每人只收一英镑,再无别的费用。而且不管是什么人什么病,都能做到药到病除,唯一不同于其他中药铺的是,温特的父亲抓药从不让病人们看见。
尽管如此,忘忧中医馆的慕名而来者还是络绎不绝,忘忧与苏叶夫妇也十分乐忠于帮助身边的人,疗愈他们的病痛。但是一切都在两个月前戛然而止了,忘忧中医馆被一群穿着黑兜帽的人用一把大火烧为灰烬,忘忧夫妇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了年仅两岁的小女儿温特。
住在唐人街的邻居们口口相传着那个神秘又离奇的夜晚——有人说看见一群身穿黑斗篷的人从一缕缕旋转飞行的黑烟里跳跃出来,他们都以为自己花了眼,可那些人却稳稳地落在中药铺的门口,挥一挥手就让中药铺湮没在熊熊的火海中。
当人们飞奔出去救火时,那群神秘的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不过邻居们的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传言却都在中药铺被烧毁后的一个月里陆续消失了,没有人再提起那个离奇恐怖的夜晚,似乎没有人再记得那家中医馆了。
父母都失踪了,温特被发现时正睡在中药铺一片废墟外的一个破纸盒子里,阴郁厚重的潮湿雾气将纸盒子的边角都浸烂了,女孩像一只被遗弃在垃圾站的小猫。
忘忧夫妇的名字都来自中药的药材,苏叶可以散寒解表,治疗风寒感冒,忘忧草可以安神明目。温特的名字是忘忧夫妇为她取的,她出生在一九七九年的新年元旦,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夜,父母为她取名“Winter”,纪念那个飘着大雪的新年夜,从此他们的家迎来了新的生命。
而温特的妈妈十分喜爱在中医馆内养殖百合,温特的母亲苏叶总说,“百合的香气能让人安心宁神,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心情愉悦的花”,所以温特的中间名便取了百合的英文“Lily”。
至于她的姓氏奈裴斯,则是来自她父亲的中文名——中药学里“忘忧草”的英文Nepenthe。
就在忘忧夫妇失踪的一周后,住在忘忧中医馆隔壁的陈太太收养了温特,她将年幼的温特从湿漉漉的纸盒子里抱出来,带她回家,将她视为自己今后唯一的依靠和陪伴。
陈太太是温特家在唐人街的邻居,也是温特父母曾经救治过的病人。她在唐人街经营着一家中餐厅,可她的餐厅总是奇奇怪怪的,这种奇怪并不体现在她中规中矩的菜色上,而是体现在一些别的地方,比如说她一个人经营餐厅,可上菜总是非常非常的快,快到出乎意料;有时候明明有人看到陈太太摔碎了一个盘子,而过不了一会儿这个盘子就又完好无损了。
不过很少有人去质疑和善的陈太太,人们往往只是吃完饭就走,也不和腼腆内敛的陈太太做过多交流,第二天他们还会来这里用晚饭。有时候也有些英国人来到这家中餐厅光顾,但他们好像不是来吃饭的,更像是是来找陈太太谈话的。
唐人街的“奇怪”都在忘忧中药馆被烧毁后停止了,因为不会再有人来忘忧中医馆看病了,忘忧夫妇那“包治百病”的药方从此消失了,陈太太也因为要忙着照顾年幼的温特而暂停了生意。
温特自从记事起,身边便只有陈太太一个人,陈太太在外人眼里是一个和善温柔的女人,靠着中餐厅的生意维持生活。而温特知道,陈太太是个很有本事很厉害的人,她能轻松让十几个锅灶自动烹饪美食,刷碗也不需要亲自动手,洗碗刷都听她的话。事无巨细,小到为温特倒一杯热水,陈太太都能让那些瓶瓶罐罐“主动”去为她们做好。
温特从小与陈太太生活在一起,早已经将这一切视为了常态,可陈太太却叮嘱温特,千万不能和学校里的同学,甚至是唐人街的其他邻居说起这些。温特牢记在心,也总问陈太太,“您总是给我补习英文,什么时候能教我这些本领?”陈太太这个时候总是会笑,“自然会有人教你这些的,你会学到更多更有趣的,不过还不是现在。”
温特十分失落,她总觉得陈太太在敷衍自己,因为温特的学校从来不教这些内容。
温特知道陈太太是自己的养母,因为陈太太从不刻意欺骗隐瞒温特,她一直都告诉温特,她并不是温特的母亲,温特的父母不见了,不过她相信他们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温特的童年因为有陈太太的出现而变得温暖且有了依靠,可温特同时也是孤独的。她没有什么朋友,因为她有时的一些“出奇”行为总是让她的同学拿怪异的眼光看她,当然,温特也不怎么爱和他们一起玩。
她唯一的朋友是陈太太养的花猫“茉莉”,温特很喜欢在中餐厅打烊后和茉莉一直玩到天亮。
在温特十岁时,有一次茉莉从阁楼上往下跳时被碎盘子扎伤了爪子,可怜的小猫一瘸一拐地跑向温特,它舔着自己流血的后爪。温特着急地直掉眼泪,当她蹲在茉莉身边时,温特的一滴眼泪正巧落在小猫的后爪上,血居然就这样止住了。
温特以为自己花了眼,她揉了揉自己眼睛,顺便擦掉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又伸手去摸茉莉的伤口,在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温特只感觉手边发烫,随后茉莉便蹦开了,它的伤口竟然消失了,一点也看不见了。
温特兴奋地跑到楼上去找陈太太,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她,谁想到陈太太根本不惊讶,她看着正自动为温特织着毛衣的两根织针笑道,“自然会如此了,自然会了...我知道我的温特是最棒的孩子,只是这样的能力不要让外人知道,好吗孩子?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温特见到陈太太不惊奇的样子竟然有一丝失落,更疑惑自己会有什么“危险”,为什么陈太太总是有事瞒着自己的样子。她乖顺地坐到陈太太的床边,又一次认真地抬着头问陈太太,“陈太太,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你这些了不起的本事?”
陈太太摸着温特的头,抚了抚她的发丝,“快了,快了温特,我和你一样,都在等那封信,我相信它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