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一君子

22、第二十二章 看着律景芝

　　看着律景芝又一次望着花园发呆，徐伯钧上前将人圈到怀里，“怎么了，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思绪被拉回到眼前，感受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檀香味，自己如今越发依赖他了。
　　“可是还在担心你父母那边？”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他对自己一直如此。
　　“没有，可能只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她要如何承认自己是在为了爱上你而无颜面对父母。
　　“景芝，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在。”
　　“如果你害怕流言蜚语，那我就让他们全部闭嘴，如果你担心父母，那他们要如何我都可以接受，如果你要时间，那我就等，多久都可以直到你准备好为止。”
　　男人的眼睛依旧明亮，却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算计，深不可测，只有对自己独一无二的爱意。
　　誓言可以是假的，眼神可以是假的，目的也可以是假的，但二人间点点滴滴的相处却是真的，他待自己的好律景芝都看在眼里，每一次生病时彻夜不寐的照顾，每一顿餐食细心吩咐自己的口味，每一天无奈却细心地替自己擦干头发，每一种叫人特意寻来放置在府里的鲜花，每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和惊喜……
　　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继续做这场复仇的操控者了。

　　第二日一早，律景芝便回了律家。
　　这让徐伯钧甚至来不及有半分准备，他知道律景芝是故意的，不让他能提前和律刘二人见面。可这样一来，他不知道律景芝回去后会说什么，对方又会说些什么，万一她因此知道自己间接害死了刘德吾…他不敢去想后果会是怎样。可他若是贸然赶去律家，情况也只会更糟糕。
　　他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命运的判决。
　　一等便是半月，律景芝没有回来，而他甚至查不到任何与其有关的消息——这便律家在租界的势力。
　　他又在书房枯坐了一日，终于在傍晚，收到了一份请帖，是来自律景芝的。

　　徐伯钧来到二人初次相遇的舞厅，向来华丽喧闹的大厅此刻空无一人，只剩下悠扬的音乐浅浅地流淌在耳边，让他不禁陷入了回忆。
　　“哒，哒，哒……”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即便脸颊被覆盖在面具之下，徐伯钧也能轻松认出这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不知先生可愿与我跳一支舞？”
　　这一次，律景芝率先拿下了面具，他们之间终于没有了伪装。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五年前我出国的日子。”
　　“因为你让十九岁的律景芝难过了，所以她才出国的。”
　　“现在，你得补偿我。”
　　“从今以后，你徐伯钧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律景芝一个人。”
　　徐伯钧望着眼前人的双眼，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里再没了压抑，忧虑，隐忍，只有坦诚的爱意，她的眼里，只有自己了。
　　“好。”
　　时隔五年，他们终于再次跳上了这支只属于彼此的舞。
　　她不再是别人的替身，更不是徐家的少夫人，甚至不是律景芝，而是一个选择了爱情的女人。

　　她告诉了律正寰和刘燕微自己这些年来费尽心力打造的所有计划包括回国后做的每一件事，建立的每一份盟约，将复仇的刀柄交给了律正寰和刘燕微。
　　她没有资格擅自结束这场复仇，因为这不是她和徐伯钧之间的事，而是刘家和徐伯钧的仇。
　　不论最终父母作出如何决定，是要他生或是死，剥夺他的权利和地位，她都接受，但她会留在徐伯钧身边，守住他对她的真心，这也是她对这场复仇所能做的最大的阉割。
　　所幸，最坏的打算没有发生，但律正寰和刘燕微在震惊之余，没有直接接受这场近乎完美的复仇。
　　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将自己的女儿拉入仇恨之中，告诉律景芝当年的事也只是为了让她和徐伯钧保持距离，所以即便心里有千百个不愿他们依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旧答应了律景芝和徐光耀的婚事。他们并未想过要复仇，更没想过用如此残忍极端的方式。成王败寇，权利更迭，在如今的世道是常事，即便没有徐伯钧和沐致远也会有别人，永远没有可以报复到头的时候，又何必搭上自己和亲人的幸福在仇恨中困守一生呢？
　　“小芝，累了就回来吧，你做的够多了。”
　　律景芝唯一没有向父母面前袒诚的是自己对徐伯钧的感情，她没有颜面告诉他们自己爱上了家族的仇人。
　　“我…我想留在徐家。”
　　“不要为了复仇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对不起…对不起，”巨大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爸爸，妈妈，你们可以利用这份计划做任何事，但我做不下去了，我…我……”她还是说不出口。
　　看着女儿为情所困的模样，二人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依旧天真地以为她放不下的是徐光耀，以为时间会让她死心。
　　“小芝，你想做的事，我们不会拦，也知道拦不住，你只要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是你最有力的依靠。”
　　律景芝跪在地上，向父母磕下了头，她何德何能能有如此爱她的家人。
　　可时间没有让她从这段感情中解脱，反而越陷越深，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