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雪的诗》牧月之诗

38、第六章 结局（三） 如果有来生

　　畸面对着藏于暗处的青，尤其看着她那黑血凝固的伤口，有些羞愧，但并没有道歉，“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
　　“卖族求荣的东西，不管你现在脑子有没有正常些，我都不会原谅你的，我们都不会原谅你的。”青赤裸裸地发泄着恨意，如果没有风和雪死死地按着她，青绝不介意用她那锋利的喙扯开畸的喉咙。
　　“你先冷静一下，”畸看着青，“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困在狼族领地边上的幼鹰们，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现在我的父亲已经快与我留下的传讯鹰碰面了。”
　　“就凭你这个没尾巴的，能做什么？”青虽然被按住，但是嘴上仍然不依不饶。
　　“我是飞不起来，我看到的却比你们这些只想着怎么飞出雾海的鹰们多得多，要没有天疯狂的捕猎，那些动物怎么可能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我们，你知道现在捕猎折损的成年猎鹰是之前的几倍么，你知道库存的肉食已经不够下一次的探索了么。咱们鹰族已经被你父亲的自大耗的油尽灯枯了”畸喊着“但是你们确实是对的，而且我现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我现在也特别恨自己，希望自己从没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青被畸吼得忘了回嘴。
　　“两位，这件事我们狼族可以效劳。”在畸和青身边终于找到间隙的老棕狼谄媚地说，“为了防备鹰族的偷袭，我们请兔族帮我们挖了很多地洞。”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看到了解决的希望，青非常急切。
　　“在走之前我们可以先去把兔将军救出来么？”老棕狼朝某个方向深吸了下鼻子。
　　“你能闻到兔将军被关在哪里？”畸很惊讶。
　　“狼族的鼻子很好的”，风点了点头。
　　“狼的嗅觉很麻烦的，你这种从没有参加过捕猎的残废自然不清楚。”青不会放过任何挖苦畸的机会。
　　畸回忆着刚才白狼撞晕小鹿的情形，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看着正舒展身体、微振翅膀做着试飞前准备活动的风问道，“风，你是不是打算留在这？”
　　“诶，你怎么知道”风确实是想着趁他们去救兔将军时独自印证下心中猜测，身体状况明显的好转让他怀疑，是梦中那个声音的主人，又一次帮他治愈了伤病。不知为何，脑海中多了各种新奇的点子以及，仿佛一些，经验。
　　心中那些不知哪儿来的画面中，同他一样尾羽残缺的鸟儿，在空中用古怪的姿势依然能够维持平衡。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看来，好像用这样的动作，对速度与灵活性，能有一些提升。风迫不及待的想尝试一番，但他对这件事又没有什么把握，他可不想让雪看见自己想飞又飞不起来的傻样子。

　　只是不想他刚有这种想法就被畸点出，一时有些错愕。
　　“为什么？”雪问。“你自己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猜风让我出来找小鹿并不是只是为了让你们更方便找到我们……”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合理，“嗯，而是想钓鹿长老过来，他的计划应该是咱们分兵两路，一路去救幼鹰，另一路则留下来，擒贼先擒王！”
　　畸继续给这个并不存在于风脑中的大胆计划做着补充，“我也可以做一些布置，在第一时间吸引鹿长老的注意，方便白狼偷袭，风，你是这个意思吧？”
　　心里悄悄想着“我哪想得到那么多”的风点点头道：“是的，雪，救兔将军没你不行，鹿长老随时都会回来，拖得越久我们越危险，一会儿等你和白狼回来我们一起教训那个鹿长老，以牙还牙。”
　　风很满意畸给他找的借口，而且如果尝试一下他确实能飞，那这个计划尚算可行，如果飞不起来，那就有多快跑多快罢。
　　“才离开我没多一会儿自己就学会思考了啊……真难得，这个主意还不错”雪说“白狼，我们快去快回，一会儿对付那个鹿长老主要还得靠你。”
　　“啊？”白狼刚站稳的腿又是一哆嗦，想着“大姐你明明这么厉害其实你可以自己来”却又不敢说……

　　压翅，屈膝，飞跃，呼腾。
　　循声望去，为吸引鹿长老而伪造各种痕迹的畸呆愣看着一只尾羽残缺的鹰正在林间低空翻飞穿梭。
　　“没有尾羽，这只鹰还能飞”畸只觉的思想被狂风席卷着，再分不清什么是幻什么是真。“那我呢？”

　　感受着略带咸味的空气从我脸颊蹭过，这感觉让我全身每个细胞都觉得舒畅。
　　“啊，这简直是，奇迹！我又能飞起来了！”我如是想着。我努力思考着奇迹发生的缘由，虽然思考让我觉得难受，但我还忍不住去回想。
　　刚被那个声音判定死亡的我，仿佛先是做了个梦，梦里的我并不是一只鹰，而是一个人类，一种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动物。取代翅膀的是一双灵活的前肢，我身上既没有羽毛，也不着片缕。光溜溜地躺在一个巨大的机器中。
　　那是我的前世与来生，我得到了这样的结论。与现在无关。
　　而后那个梦中断了，一些杂音由弱及强灌入我的听觉器官。
　　先是咚—咚—咚—咚—，这是心脏跃动的声音。而后窸窸窣窣，这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些我现在正运用着的飞行“教程”及“经验”画面，纷至沓来印入我的脑中。
　　又尝试了几种新的飞行的方式。“我的飞行能力，比之前更厉害了”，我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夜里湿凉的风被风的翅膀扰动后又聚拢着继续往海边飘去。
　　一声短暂而细微的鹿鸣被淹没在了沙沙的风声里，而后棕色的瘦狼背起一只胖兔于树影间隐没了形体，影子里还缀着着一只鹰，每只动物都在同时间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