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谭再丁

1、第一节 关于想起

　　苏南，凌晨3点被你的短信吵醒，模模糊糊看过，翻个身，不过才睡了两个多小时，却再也睡不着。

　　风刮得好大，窗户不知道是不是没关紧，一直弄出微微的响声。但是这些好像都不会妨害我的睡眠，唯独你传给我的简讯，是你让我对震动的声音敏感到不行。
　　还是没有回复你，你如果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被你的简讯叫醒，估计我就再也享受不到这份甜蜜了。我盯着你传的“想你”两个字，幸福到不行。

　　许均可能做梦了，屏幕的微光照到他微皱的眉头和颤动的睫毛，抬手抚平他的额头，一个陪在我身边两年的男人，看着他孩子般的转过身去。起身披了件外套赤脚走到窗口，风有些凉，窗外路灯照着飘飘零零的小雨，已经是秋季。
　　秋季，你是伴着落叶出身的人。我开始越发想你，往事飘忽不定却突然袭至心底，连绵不断的情感与时间，依旧是刻骨铭心。秋天的温度特别潮湿，像你手里咖啡不断冒出的热气，
　　顷刻间，想起与你过往的许多事。

　　那天午后的眼光特别的暖，难得的一天假期，我和佳文都不想开工。佳文和我一起经营着一家简单的咖啡店，给它取名字叫jocey is not here.暗色调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木框油画，壁灯和吊灯都是暖暖的黄色，咖啡浓浓的香气弥漫，安静的坐着，也能让人觉得安心。
　　我从事着午夜的电台节目，许均每天会接我下班回家，几乎总是睡到第二天中午，下午就去店里帮佳文梳理，生活还算规律。和佳文在超市简单的买了一点菜，看着佳文在店里简易的小厨房里忙碌，煮了一壶咖啡，随意的翻看起桌上顾客的意见簿，看见其中一页，不由得停下来。你的字最漂亮，温婉又有力度，当时我想，写下来的一定是个女人。你留言说一定一定要把靠窗的位置单独留给你，每次都很难占到。我不禁哑然一笑，佳文系着围裙走过来翻翻看说：“有什么好笑的，傻。”合上本子进厨房帮佳文的忙，我忽然好想知道写字的你是什么样子，留着什么样的头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为什么对靠着窗口的位置情有独钟。我开始在记忆里搜索你，最近的客人，真的没仔细注意靠窗坐的那个人，是你一直没占到，还是我们错过了时间呢？
　　“佳文，你注意到挑着窗户坐的客人长什么样子吗？”我问到。
　　“没有，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记不住了。”佳文说，“可能就是乱写的，何必那么在意。”佳文补充到。
　　我笑笑，你的魅力真大，几个字而已。

　　吃完饭许均下了班接我回去，“今天晚上不用去电台上班，我们去庆祝一下？”在车上他侧着头问我，“我刚刚吃过了的，我陪你去简单吃点？”抱歉的回答他，看着他顿时黯淡下去的表情，“真不浪漫的你。”许均叹了口气，一时说不出来，抓住了他的手，凉凉的。直接开了车回家，看着他冲了一盒杯面，我逃避的收拾了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出来的时候，许均已经离开了，桌上贴着纸条说加班，我知道他是生气了，我总是这样不温不火的一个人，他却包容了我两年之多。
　　一觉睡起来，发现许均晚上并没有回家，看了下电话，有他发的短信，要我记得吃早饭，加班回不来，不要生气。其实我从来不会因为他陪不了我而生气，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要被宠溺着的感觉，反而让许均觉得我的宽容大度和理解。看看时间是上午10点多，我想起了你，于是迫不及待的跑到店里，看见忙忙碌碌的佳文，可是窗边的位置并没有人，不禁有点失望，“怎么今天这么早？”佳文好奇的看着冒冒失失的我，“来帮你的忙啊，不好吗？”我给自己找借口，用手捋起滑落在额角的头发，一边开始帮着佳文收拾，冲茶，端水。有个年长的男人提着公文包匆匆走到了窗边的位置，叫点单的时候我好想走过去告诉他这个位置被定了，不知所措的捏捏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嘴里还是说：“先生要喝点什么吗？”他回答说：“拿铁，谢谢。”我把订单给佳文的时候，回望了下窗口，我想要是能看见有人失落的目光，那可能就是你。
　　忙忙碌碌一下午，还是没看见你。收拾好东西回家，心里满是遗憾。
　　或许我来的早一点，就能遇到你了，你肯定是上午来的，不然下午我总是看不见你呢。还是在我上班的时候？你一定是午夜来的，在我去电台上班的时候，咖啡店打样之前。我埋着头想，终结了所有的猜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许均把我唤醒。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到底你是什么吸引了我呢？还是我只是像个孩子一样热衷于你的躲猫猫游戏。
　　定好闹钟早上8点起来，匆匆的洗刷去店里，还是看不见你，佳文被我最近的早赶惊坏了，晚上黑着眼圈上班的时候，都不在状态了，你看，你一开始就折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