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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见家长2 段郁扬被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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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郁扬被叫醒时已经是两个半小时之后了。
段郁扬搓了搓脸,“到了?於陵?我们到於陵了?”段郁扬看清楚了公路边上的路标写的是於陵界。
“也没,这算是交界处。走吧,还得走一段路。”邹景桓主动拉住段郁扬。
“哦。”
是一段不那么繁忙的公路,没看到几个车,两人一直走,一开始还有几栋楼,后来成了平房,再后来竟然有点荒无人烟了。
“我说,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段郁扬走累了,一把甩开邹景桓的手。
邹景桓回过头笑着搂了搂段郁扬,“快到了。”邹景桓从后头推着段郁扬的肩膀往前走。
“我考你一个题。”邹景桓在后头说。
“我答对了有奖励吗?”段郁扬还没哄好语气不善。
“有——”继续哄。
“考吧。”哄好了。
“政府想建一个疗养院,应该怎样选址?”
“嗯——首先的话,基础设施要完善,交通便利。”
“嗯。”
“然后,我觉得应该远离市中心,要环境安静景色宜人利于患者康复,再然后还有得考虑考虑地价因素。”
“嗯。”
“最后的话,还得考虑自然方面的地形地势水源还有气候。”段郁扬说。
“不错,到时候结合材料语言再规范点就能得满分了。”
邹景桓从后面吻了吻段郁扬的侧脸,是奖励。
“要是高考这么简单就好了。”段郁扬说。
“都是换汤不换药,你用心去写完一个题,其他的一点就通了。”
“哎呀,有你真好——”段郁扬朝后仰过去了,邹景桓托着他的肩胛骨。
的确,两人越走建筑越少,绿化越多,空气越好,也越来越安静,选址选的不错。最后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大门,走近一点看清了一侧得牌子,“静安康复中心”,从外面看有点简陋,看上去配不上“疗养院”这个有逼格的名字。
邹景桓在传达室做了登记,一进大门就是四五排平房,的确很简陋,邹景桓带着段郁扬去了其中一间,竟是个办公室,里头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的男人,穿着白大褂,邹景桓叫他赵医生,听邹景桓跟他的谈话,他们显然是比较熟的。
赵医生带他们往里走了一小段路走出了“平房区”,又是一个大铁门,蓝色的,上着锁,赵医生掏出钥匙开了锁。
段郁扬本以为这就行了,结果还有一道门,依然是铁门,向一侧拉开的那种,又开了一次锁。
段郁扬没来过类似的地方,不知道里头的构造,如果叫他想象的话那也应该是跟医院差不多的结构,患者应该在类似于住院楼的地方。可这两道铁门、两把锁让段郁扬觉得自己好像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里头是一个大院子,有好多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没有人在说话但却是比较杂乱的声音,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都在院子里。
那些人看到有人进来开始缓缓地围上来打量他们,也不能说是打量,因为打量需要目光的移动,他们的眼神都是涣散的,没有神采的,就呆呆的看着他们,半张着嘴,也不说话。
有一个离他们最近的,竟然看不出性别,黝黑粗糙的皮肤,头发半长不短的还沾着灰,脖子伸得老长,驮着背,肩膀塌的厉害,背着手看着段郁扬。段郁扬快步走过那人,却还是能感觉盯到身上的目光没有移开。
段郁扬抓紧邹景桓的胳膊走在他的侧后方,他本来的确没有害怕,可是现在这种场景,的的确确是会叫人觉得不舒服的。
邹景桓覆上段郁扬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叫他别怕。
本来院子不大,但是段郁扬却觉得走完它用了一场文综考试那么长的时间。
三人到了一个房间,赵医生叫他们稍等,然后转身出去了。
段郁扬抓着邹景桓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邹……”段郁扬想过歇斯底里,想过疯疯癫癫,从来没想过精神病人是这样的。
“没事,他们那是吃药吃的,就是会变得反应迟钝。”
段郁扬没听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赵医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女医生身边是一个跟院子里患者一样的女人,黑灰色的套装,黑色布鞋,半长的头发,苍老呆滞的脸。她走近,坐下来,两个医生出去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妈,”邹景桓冲她笑了笑。
“……啊……阿姨”段郁扬笑不出来,恭敬地颔了颔首。
“妈,我挺久没来了,有点忙,一中挺累的,不过我在里头算是学霸……”
看得出女人知道邹景桓是谁,也挺喜欢邹景桓在她旁边说话,但是就是一直都没什么反应,表情都没怎么变。段郁扬悄悄打量女人,发色和眉色都很黑,松弛的眼角耷拉着但是还能看出是双很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的确,是邹景桓的妈妈,两人很像。
邹景桓平时说话虽然喜欢一针见血不留情面,但是话确实不多。段郁扬从来没见过邹景桓笑着说这么久,而且面对的还是一个没什么反应的人,旋着梨涡,神色柔和。
女人缓缓伸出手把邹景桓的手拉了过去,放在自己腿上,另一手覆上轻轻拍了拍,一直垂着的眼皮抬了抬,眼角柔和的扬起,带动了眼周的皱纹,都说有鱼尾纹的人笑起来面善,这下段郁扬信了,她原本也应该是个漂亮又心善的母亲吧。邹景桓也紧了紧手上的力气握着妈妈。两个人同时微笑着五官神态更像了。
“那个,阿姨,还没介绍呢。”段社牛觉醒了。
“我叫段郁扬,是邹景桓……”段郁扬看向邹景桓,“是他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扬着五官,一副炫耀的表情。
“妈——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那回……我哭着跟您说我喜欢男的……”邹景桓突然开口。
“!”邹景桓要干嘛!段郁扬拼命给邹景桓使眼色。
邹景桓视若无睹,直接拉起段郁扬的手,看着女人说:“就是他了。”
“!”段郁扬一时失语,立马扭头看向邹母,观察她的表情,怎么能就这么坦白了?你妈妈能受得了!
果然,邹母把手伸向了段郁扬。
段郁扬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第一次接触精神病患者,虽然她是邹景桓的母亲,可当她把手伸过来的时,段郁扬能清楚的分辨出,自己很害怕,他害怕被攻击,害怕邹母做出奇怪的事。段郁扬很抗拒自己的情绪,不!我不应该这样想!他是邹景桓的妈妈!我不能!所以他不敢躲,躲了就证明是真的害怕。
当他正一边在害怕一边又在谴责自己害怕的情绪时,怎么也没想到邹母只是同样拉过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一样投来和善的神情。
“啊……阿姨?”段郁扬试探地叫。
邹母朝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我妈很喜欢你。”邹景桓凑过来耳语。
“……”段郁扬看着邹景桓又看向邹母,一时失语。
两人离开时天已经黑了,赵医生开车把两人送到了公交站,临走时还嘱咐他们注意安全,邹景桓也笑着跟他道别。再次坐上大巴车时,段郁扬抱着邹景桓的一只胳膊,靠着他,一直都没说话,他还没缓过来。车上还有散落在各个角落打盹儿的乘客。很安静,
“怎么了。”邹景桓晃了晃被抱着的胳膊,轻轻的说。
“……刚刚我害怕了。”段郁扬语气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
“正常。”邹景桓侧过脸贴上段郁扬。
“……”段郁扬委屈的不说话。
“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邹景桓说。
“操!”段郁扬狠狠拧了邹景桓手臂一下,“再他妈瞎说我弄死你!”
邹景桓迅速抽回手臂,“嘶-疼。”
段郁扬嘴上说着“活该”却还是帮邹景桓搓了搓胳膊,退一万步讲,你真的……我就把家改成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