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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没关系 翌日,段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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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段郁扬没听见闹钟声,睁开眼已经过了早自习的点,索性翻了个身继续睡,好在赶在第一节课上课的前二十分钟磨磨唧唧的穿好了校服。然后就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生死时速。
段郁扬隐隐约约记得昨晚吃了夜宵后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打盹时有人说,“要睡回屋睡去,明天我跟你爸会很早出门,你自己买早饭哈”。是小段的母亲大人。
段郁扬一路狂蹬自行车,红灯有几个闯几个,闯红灯事小,迟到事大,早自习旷了也就旷了毕竟没有老师盯,课还是要上的。
“阿姨,来个手抓饼,加两个蛋一根肠,多放香菜不要辣。”
“孩子,拿好。”
“谢谢阿姨”声音越来越远,自行车已经骑出去很远了。
卖手抓饼的大妈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呼 呼 呼”段郁扬喘着粗气,冲进教室后门,8点整,“呼——”刚刚好。
“段郁扬,早自习怎么不来,要收地理卷子,我没找到你的,没给你交。”段郁扬正瘫在座上喘着粗气,前面的女生突然回头对他说。
“啊?我,我拉肚子了。”段郁扬支支吾吾,心想,草了,草了,早自习不是没人管嘛。
“不跟你说了,我发卷子去,老宁马上来了。”女生开始发地理卷子。
这位是话多的地理课代表梁静怡,段郁扬心想。
“好了,打铃了,把早饭都收一收。”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穿着横条纹短袖,深蓝色长裤,仔细看的话,是一条西装裤,只不过它过时的版型很难让人将它和西装联系在一起,要上挂着一大串“劈里啪啦”钥的匙,脚上时一双走路会发出“塔拉塔拉”声的大皮鞋。他手里拿着卷子,拖着有些发福的身子从前门进来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下达了地理课的第一个指令。
然后是一阵翻书和收拾早饭的动静,有的同学慌忙把最后一口塞到嘴里疯狂咀嚼接着灌一口水强行吞咽,有的同学问发卷子的梁静怡今天提问吗。
段郁扬只得将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抓饼塞到了桌洞里,然后巴拉半天找出了课本,一副老子不高兴的表情。
“咱们开学也有快两个月了,马上就10月份的月考了,你们算算自己还就多少时间,不要觉得高考离你们还远……”“没多少时间了……”
段郁扬猫下身子,从桌洞里掏出手抓饼啃了一口,心想这就是梁静怡口中的老宁吧。
“好了,咱们废话就不多说了,课代表卷子发完了是吧,咱们开始讲题。”老宁带着一副眼镜,此时正翻开被折了四道的卷子。
“昨天的卷子我只批了选择,一塌糊涂!不堪入目!有的同学十道题错了九道半!”
“邹景桓,课间操来办公室找我。”
吃得正香的段郁扬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了看左边的邹景桓,一副得逞的模样,怎么还有对半道题这一说。
邹景桓正错愕的看着自己被改过的的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段郁扬。段郁扬嚼着嘴里的肠一脸即无辜又嚣张的表情。
“更有甚者,卷子直接不交!”老宁语气突然变得更重。吓得段郁扬差点被噎到,心虚的从桌洞里翻出了昨晚没写完的地理卷子。
“行了,我也不浪费大家时间了,爱学不学,咱们看第一题。”
老宁靠在一个同学的课桌一侧开始滔滔不绝的讲题。
“这个第66号公路啊,同学们一定要审题,说了八百遍了……”老宁口音很重,听到这段郁扬没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老宁听到笑声便走到段郁扬的跟前。
原本被老宁靠着课桌的同学长舒一口气,一副“我解脱了你保重的”的表情看着段郁扬。
老宁敲了敲段郁扬的桌子“课间□□也来。”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小段同学很心塞。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段郁扬烂泥一样侧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悬铃木,般阳一中是省重点,有些历史了,里头的悬铃木都很高大,段郁扬现在都记得高一的时候因为偷懒把卫生区里的落叶扫到了草坪里然后被罚连续打扫两个礼拜的落叶,好在现下大多数绿色还在。
“邹景桓!”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口的邹景桓被叫住。扭头一看是段郁扬,然后几乎没有停顿的回头继续走向办公室。
“哎哎哎兄弟,我都遭报应了,咱们也该扯平了吧,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段郁扬追上去。
“何况,何况还是你先抢我在小姑娘前表现的机会在前……”段郁扬越说越没了底气。
邹景桓没理他,继续走。
“老宁以前叫人来找过他吗,来找过他的人都怎么样了,他……”段郁扬也跟了上去。
邹景桓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到老宁跟前,段郁扬也磨磨蹭蹭的跟了过去。
“来了,段郁扬是吧。”老宁扶着黑框眼镜抬头看着段郁扬。
“是,我是……”
“我不管你是特长生艺术生还是什么生的,在我这里一视同仁!”
段郁扬低头“嗯”了一声。
“文化课对你来说更重要,你不信你就试试……”“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调!”
“嗯”
“能考进这儿的学生底子都不差,只要你肯用心,不怕学不好,知不知道!”
“嗯”
“你不用光嗯,以后给我按时交作业!”
“嗯”
“行行行,回去吧”老宁冲段郁扬摆了摆手。
段郁扬如获大赦,脚底抹油,逃似的往外走。
“小桓啊,既然选择了文科……”老宁叹了口气,语气突然语重心长。
邹景桓垂下眼睛看向地面,浓密的眉毛皱了一下。
段郁扬放慢了脚步,努力伸长耳朵听,这家伙不会告我状吧,不能,这太幼稚了,再说也没有证据。
“我们也都尊重你的选择……”
“你得为你的将来考虑……”
段郁扬躲在门口听了好久,老宁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卷子错九个半题的事竟然只字未提,而更让段郁扬想不明白的是,邹景桓竟然就一声不吭的听着老宁絮叨,好歹“嗯”一声。
“去吧去吧。”老宁对邹景桓说。
段郁扬听到这立马往教室跑,坐到位置上,顺手捞过来一本书假装在看。
课间操还没结束,教室里没人。
邹景桓从后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坐在位上翻开那本红色五三开始做题。
段郁扬在一旁不停地向左歪头观察邹景桓,可谓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段郁扬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受不了这种别扭的气氛。终于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正在算题的邹景桓,只是张了张嘴,又悻悻的坐下。
在邹景桓准备开始写下一题的间隙,段郁扬看准时机伸出长腿,用自己的帆布鞋轻轻踢了踢邹景桓的脚上的帆布鞋。
邹景桓抬头看着段郁扬。
“我说,你这白的不耐脏,你穿蓝的好看,或者我这黑的也好看。” 段郁扬扬了扬脚上黑色的1970s。
邹景桓放下笔单手拖着下巴,看着段郁扬,好像在问,所以呢。
“好吧……那什么……对不住,不该改你卷子。”段郁扬小声说。
“我也被老宁数落了一顿,也没占到便宜……”
“再说……再说我都听见了老宁根本就没训你……真偏心!”
邹景桓愣了愣。
“没关系。”邹景桓说。
这句“没关系”说的极其的敷衍以及不耐烦。
之后一直到课间操结束邹景桓都在算红色五三上的一个压轴导数题,再没抬头。
段郁扬在座位上无话可说亦无事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