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尖之外》王无罪岁

5、终期考核 突如其来的

　　当晚一个人练了通宵，等朱槿第二天在训练场看到顾弦竹时，整件衣服贴在身上，皱皱巴巴，看得出是湿了又干。

　　“诶，就要比赛了，先歇会。”
　　将手里拎着的包丢给他，顾弦竹一看，是干净的衣服和毛巾。

　　“谢了。”
　　一边换衣服，顾弦竹念叨：“好奇怪，都快到训练的时间点了，怎么还有半数人没来？”

　　“我看苏队在外场就把他们拦下，带去了隔壁的训练场。”

　　“去干吗？”

　　“不知道，”
　　看着从场边走来的两个人，朱槿道：“或许，你可以问一下林队。”

　　顾弦竹回头，向林时羿行礼示意，然后将目光放在了他身后的少年。

　　“这是本次最优秀的特训生，古奥。”
　　林时羿冲顾弦竹扬了下下巴：“怎么样，你们来比一场？”

　　“好啊。”
　　昨天听了穆安说的门道，顾弦竹对这个空降的训练生实在没什么好印象。热血奋张冲上台，却看朱槿盯着古奥，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吗？”

　　“没，”
　　将目光从人的身上移开，朱槿若有所思地叮嘱了一句：“尽力而为。”

　　相互致意后率先出手，顾弦竹的招式又快又狠。还以为自己能来个漂亮的一招制敌，谁知先手两下攻势全被那人借力打力还了回来。对方毫发无伤，顾弦竹倒是差点掉下对战台。

　　“哥们，身手可以啊。”
　　半只脚踩在边界上，古奥倒也没有趁势攻击，沉稳待在原地等着顾弦竹调整状态。
　　甩了甩自己被回弹力震麻的手掌，顾弦竹咬着嘴唇眯眼看向男子，后退几步借着助跑的力量飞身二连踢，用了十成十的气力直击他的肩膀。
　　普通人早该应声倒地，顾弦竹却觉得自己仿佛打到了一堵铜墙，逼得他猛得一个后空翻半跪在地面。对方底盘倒是稳如磐石，依旧是那个不痛不痒的模样。

　　“竟然打不过？这不可能啊……”
　　台下训练生都不可思议地议论着，唯有朱槿，面色越发凝重。闪现过他乍一眼看到古奥时的神情，顾弦竹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朱槿！给我枪！”
　　疯了吗？当着林队的面要动枪？底下一片哗然，古奥都分了神，看着朱槿低头一笑，作势就要掏枪。
　　卡住这个时间点，顾弦竹移形换影般闪到了他的跟前。单手牢牢掐住对方的脖颈，漆黑的眼眸熠熠有神，顾弦竹掷地有声地质问：“你不是古奥！你是谁？”

　　“后生可畏。”

　　看朱槿举起空手，示意他不过是配合顾弦竹虚晃一枪。知道自己是被这两人摆了一道，这个假冒的古奥简单有力地称赞了一句，然后从胸前口袋掏出枚带有水波纹的银色勋章，正式地自我介绍。
　　“蛟龙军团S队成员，成望之。”

　　不用过多的言语，“S队”一词便能代表一切。快速收回还掐在成望之脖子上的手，顾弦竹朝他欠身：“对不起前辈，冒犯了。”

　　“辛苦了，望之。”
　　上台拍了拍成望之的肩膀，林时羿看向顾弦竹，板着脸：“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可不是猜的。”
　　冲着朱槿的方向一扬下巴，顾弦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负：“我上台前他居然说尽力就好，如果真是个普通的训练生，他应该说的是别把人打死。”

　　“口气倒是不小。”
　　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训练生，林时羿语气依旧冷淡：“但凭实力，你赢不了望之。”

　　“赢不赢的，有什么所谓吗？”
　　眯了下眼，顾弦竹扫视着台下的训练生：“要是我这么一个训练生都能赢过龙凤的特异军，那这两个打着皇家旗号的顶级军团，还是早点解散吧。”

　　“顾弦竹！”
　　都被他这出言不逊的模样吓到了，穆安赶紧出声提醒。挑眉，觉得自己这么咄咄逼人也没意思，顾弦竹道：“林队，您策划的好戏我也演完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

　　“等一等。”
　　林时羿拨通了电话：“把人带过来吧。”

　　不多时，苏仰慕带着另一半人过来了。林时羿扫了眼，皱眉：“古奥人呢？”

　　“自闭了。”
　　苏仰慕摇头：“他虽然个人素质顶级，但人也太耿直了。一直用快拳试图逼格纳出手。你知道的，就格纳那性子，乌龟都能被他急死。又皮糙肉厚的，挨了打连手都懒得还，把古奥气得，现在还缩在对战台不想理人。”

　　噗……顾弦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还以为只有自己被为难呢，没想到那个特权少爷还没露面，就这么糗，心里狠狠爽了一把。

　　“刚才顾弦竹和望之交手了，素质不错，你看要不……”

　　“咳咳咳！”
　　林时羿还没说完，就被苏仰慕猛地咳嗽给打断：“这种事，你也和我背地里再商量。”

　　“行。”
　　过去重重拍了拍顾弦竹的肩，林时羿说了句：“好好准备！我期待你终期考核的表现！”

　　这话里有话的，倒是让顾弦竹愣了一下。一旁的穆安也惊呆了，小声提点，以林时羿的地位，要是想破例给蛟龙军团招两人，只怕真有机会。

　　峰回路转啊！

　　顾弦竹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喊声。
　　“顾弦竹！”

　　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少年瞪着眼，如一头发怒的小牛冲了过来。双臂奇长的，手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你是古奥吧？”
　　上下打量后摇头，顾弦竹匪夷所思：“能把自己伤成这样，都不知道是该说格纳前辈的皮够硬，还是你真的缺心眼。”

　　“你别得意！”
　　直攥着拳，古奥紧咬后槽牙：“反正我一定会进飞凤！”

　　呵。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关系吗？
　　顾弦竹内心不齿，说话就更不留情面：“不好意思，我现在还真没心思扮演骑士，来和你演一场斗牛赛。”

　　周遭训练生一团哄笑，结果是古奥差点没和顾弦竹打了起来。好在苏仰慕一声令下喝住了他，林时羿也挥手，赶紧把这群炮竹似的小子给解散了。

　　“看这现在的训练生，还没进塔呢就斗得你死我活了！”
　　看着他们散去的背影，苏仰慕摇头。

　　“怎么样，小妹，你们飞凤愿不愿意再多收一个人？”

　　狭长的凤眼微微眯了一道，瞥了下四处无人，苏仰慕悄无声息掏枪抵在了林时羿的腰间：“收不收是另一回事，不过你要是再喊我苏小妹，我就让你们蛟龙没有队长！”

　　“错了错了，苏大队长！自己人别开枪！”
　　像逗孩子一样，令人闻风丧胆的林时羿连连认错。

　　“这还差不多！”
　　哼了一声，苏仰慕收起枪，然后才道：“怎么，你这么想收那个顾弦竹啊？”

　　“他各项素质都太好了。”
　　林时羿的眼光历来毒辣，很少会对一个人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我调了他这两年的全部资料，那家伙，天赋异禀，而且一定受过非常高端且专业的训练。这样的人才，要是搁以前，耶和元帅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但耶和军团已经覆灭了，时羿哥。”
　　苏仰慕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一旦涉及到“耶和”，他们那一拨人都会少见的失去理智。
　　“这样吧，顾弦竹的事，我回去和昭哥哥商量一下。但能不能行……还是得看主席的意见。”

　　“君昭肯定没意见”
　　熟知军团作风的林时羿摇头：“但古主席为了他儿子，只怕不会同意。”

　　“诶，说不定你我真的有机会成为队友了。”

　　一路往宿舍走着，穆安想着林时羿的话，忍不住提点顾弦竹：“以后你要是遇着古奥，还是让着他点！他背后关系我们都惹不起。”

　　“什么关系？”

　　“你想啊，蒂亚三十六军团，还有谁姓古。”

　　“……军方主席古守中？”

　　“那不就是了。”

　　来头倒还真不小。但顾弦竹有些纳闷：“就他这身份，完全可以直接进塔，为什么还要来训练营走这一遭？”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要切身感受一下民间疾苦吧。”

　　“他不来倒还好，”
　　朱槿幽幽地开口：“他要是来了军团，却遇到个处处压他一头的顾弦竹，那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名正言顺地进塔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看向顾弦竹，朱槿弯眸，笑得却不是那么良善：“要我是古主席，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在终考前就一定会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次日清晨，所有训练生整装待发，在教官的带领下，去到了诺日城外的一座荒山，宣告着终期考核的正式开始。
　　“实战模拟，规则很简单。每个人手中的枪里有五发模拟子弹，当然，是无杀伤力的，打在勋章上，则宣告对手的死亡。整座山就是你们的战地，发现目标，解决他，获取他身上的子弹。在你最后倒下的那一刻，拥有的子弹数，便是你们的最终成绩。”

　　“这规则，有点问题啊。”
　　顾弦竹直接举手：“如果有人全程避战，结局还会剩五分。不比那些在斗争中消耗了子弹又没杀人的，得分还高吗？”

　　林时羿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在战场中，能活下来也是本事。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这不是鼓励逃兵吗？”
　　顾弦竹还想据理力争，林时羿直接无视了他，鸣枪示意：“终考开始！”

　　“这！”
　　顾弦竹还在不忿，耳朵一动听到扳机扣动的声响。凭着本能侧身一躲，果不其然，两声枪声响起。一颗子弹从他肩膀擦过，另一颗直接终结了他身边一个训练生的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