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见我》戴花道人

36、男人与诗 老人抬

　　老人抬手拨弄掉了一片绿黄的叶。

　　 掉在地上老人扫了一下，那片黄绿不得不乖乖地滚进了铲子里。

　　“进去嘞。”老人走上台阶，见阿音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由得又招呼了一声。

　　 “嗯”阿音跟在老人的身后。
　　 阿音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又看了一眼楼下那略过书架进屋的步伐蹒跚的老人。

　　 阿音上了二楼，坐回了那临窗的位置，移开椅子还没有坐下就发现不对劲儿。

　　阿音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看见里面夹着的钢笔，以及那刚劲有力的字体。

　　 阿音坐下，拿过那笔记本，上面写道： “复古小楼有树在舞着
　　 少女总是在那里转着
　　 就围着那些树缠绕
　　金黄的叶啊掉落
　　像是在为她哀诺
　　 微风是运转的 吹出了阵阵涟漪
　　 她身旁的绿镜碎了
　　 被风吹的一晃一晃
　　耀人的眼
　　 你说她在想什么呢
　　我是不知道的
　　风是不是太凉了
　　 可我觉得是狂热的
　　 为何她的细眉总皱
　　那眉比湖畔的柳叶还长
　　在脸上有些肆意张扬
　　 她的书还在那里
　　我拿起笔写了几句
　　想用笔头撑起她的肩头
　　今天她亲吻了我的窗
　　 我的彩窗
　　阳光因此有了颜色
　　那是她的唇釉
　　那一刻我惊慌无措
　　身旁的绿藤碎裂
　　原是我后退的那一步
　　 她不是微风里荡漾的柳叶
　　而是颤着翅膀无力起飞的蝶
　　是水里无法舀起的月”

　　 阿音正看着那小诗手边忽然多了一杯热饮。

　　“这是我自己做的蜜茶，你尝尝。”

　　 “谢谢。”阿音回头望着。

　　老人拿着一把蒲扇正摇着，阿音感觉到了风的清凉。

　　“爷爷，这儿往常除了您，还有其他人来吗？”

　　“没人啊，这儿太偏远的，没人进来的，有三三两两的人都是来看看湖的。”

　　“这样的啊。”

　　老人听见那清冷的声音，心里有些发虚，连忙说道，“我楼下还煮着东西嘞，先下去了，不扰你学习了。”

　　 说完老人就转身走了，步伐还是先前的样式，倒是走起路来快得很，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是年轻了几岁。

　　 走下楼梯没人看见的地方连忙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呼出一口气，“我可没撒谎。罪过罪过。”

　　阿音盯着手里的蜜水，那浮在水中的柠檬托着百香果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像是一块淡黄的玉石被套进了玻璃杯。

　　 阿音望向外面的绿叶，再看着那小诗上的金黄的叶，还有他的窗。

　　 阿音勾了勾嘴唇，原来是她自己入侵了别人的领地。人家早就知道了，还任由自己在这里，怪不得这儿总是自己一个人。

　　阿音也丝毫不为今日自己的亲吻而羞涩，反而觉得无望的生活里多了一丝趣味，让人探寻的趣味。

　　 阿音回头望着三楼，心想着不知是谁住在这里。

　　阿音选好音乐，根据诗意编排好动作。 毛涟意也安排好了参加的人。

　　在三天之后正式开始排练，阿音一个个的编排着他们的动作。

　　 这时候离表演还有近三周。

　　排练的前几天里，阿音安排时间排练，纠正错误，整个舞蹈室的氛围很是严肃。

　　 似乎阿音的清冷让大家都处在了低气压里。

　　周末晚阿音兼职下班就立马赶回学校。

　　 社团里的成员正拿着剧本在舞蹈室排练着。

　　 阿音走进的时候却看到的是大家懒懒散散的样子，细眉瞬时就皱了起来。

　　大家都感觉到不好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阿音觉得心累，想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开玩笑地说：“毛哥这是将诗歌念成的段子啊，你和老谭说相声呢。”

　　可是大家的反应证明阿音不适合讲笑话，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以为阿音在生气，暗讽排练得不好。

　　 阿音的清冷语气说什么话都会让人误会。

　　 毛涟意习惯与阿音相处，倒是知道她没有责怪的意思。便打着圆场说道，“哎，我们可没说相声啊，这叫声情并茂。”

　　 谭英也在一旁和着话。

　　“那大家继续排练吧，我看看我们表演的效果怎么样。”

　　大家露出不悦的神情，已经快八点了，似乎大家不满还要继续排练。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再排练一遍。

　　 心里下意识地认为也许只会排练这一遍。

　　 阿音看了一遍，发现很多错误。

　　 “我发现原来我纠正过的地方，大家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表演的，下一次希望大家改正过来。还有就是大家的动作没有力量，感情也没有流露出来，感情是最重要的，一定是要有的。毛涟意和谭英的朗读还是不错的，很有情感的。” 声音平静毫无起伏，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淡淡地响着。

　　“社长，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练习了很久了，现在都八点半了，我们还要练吗？”顶着一头烟灰色的长发的女生说道。

　　 “再练一会儿吧，小细节先不调整，大家把大动作做好，按照我原来纠正过的动作来，如果有些地方不行我会纠正的。”

　　“社长你不累我很累了，不想练了。”

　　 “你在坚持一会吧，时间很紧，大家能集中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多少。希望一会儿表演的时候我们投入到里面，把自己融入进那个场景里，感情自然就出来了。”

　　 “不只是我累，大家都很累好吗，我们从六点半排练到现在！”女生不满地说着，语气很冲。

　　 “大家很累吗，能坚持吗，我们再练习一遍可以吗？”

　　“可以的”女孩的身后有个柔软的声音说着。

　　灰发女孩转头瞪了一眼，似乎在人堆一眼就看见了她，一道眼光快准狠地射在她身上。

　　没人再说话，女孩扭回了脑袋，面对着阿音那张沾着花色粉末的脸，“而且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 像是越说越愤怒：“你当然不累，你只需要偶尔进来看看挑挑毛病，你平时去哪儿了，你是社长却三天两头的不见，我看你就是爱端架子，你就像个领导来视察，你每次来了就挑毛病，使劲儿让我们练，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毛涟意准备说话解释，被阿音制止了。

　　 女孩面对阿音平静如水的样子，再看看周围的人都一副看戏的表情，一脸羞怒，自己觉得在阿音眼中她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

　　 深吸一口气呼出，像是平静了些，接着说：“我真的不能接受你这种排练方法，我跟你说吧，我有抑郁症，我晚上总是睡不着，我要回去休息了。压力太大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如果还要练的话，我打算退出社团了。” 语气里忽然间沾上了虚弱，像是阿音犯上的罪过。

　　 一手牌还没有撒完，一口为理由的添加修饰还没有播出，就被阿音的清冷打断了。

　　 “好，那你走吧，不用参加了。如果你还想退社团的话记得打申请。”

　　 阿音的果断惊呆了众人，女孩也没有想到她自以为的威胁这么没有用处。反倒必须退出社团了，不然留下就是扇自己的脸。 “你……哼，谁稀罕这个社团。” 旁边有个姑娘拉住正要上动作的她，她甩开搭在手臂上的双手，直接走向阿音，到了阿音的面前才停下。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少给我摆脸色，你是社长才对你客气一点，现在不需要了，看着你那样儿真让人作呕，你知道你搁在古代像什么吗，就像关进猪笼的婊子。该被沉底的。然而你不要脸皮地还想立牌坊，真是不要点脸。”

　　 毛涟意站在阿音的身边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满是气愤，正想上前理论。

　　 那女孩看着他，脸下的肉像是少了一层，皮皱皱地挂在上面，如同那做好放凉的凉糕，表面凹陷的地方上的褶皱。

　　 那张脸在阿音的眼里幻化成恶毒可怕的老巫婆，拖着那灰色，一脸的吃样来靠近着，就像以前奶奶在她的儿时讲述的吃人的熊阿婆一般。令她有些恶心想吐。

　　 女孩靠近毛涟意，“怎么，你不服气啊，想帮她出头啊，她给你什么了，值得你这样，你还是离她远点吧，别被勾引了，到时候成了过街的老鼠大家都追着打嘞。” 说完那近在咫尺的脸又退了回去。

　　毛涟意犹犹豫豫的，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女孩眼神又回到阿音的身上，带着一副得意。

　　 “阿玥你跟不跟我走。”女孩叫着先前那个拉住她手臂的女孩。

　　 阿玥踌躇不前。

　　 “阿玥 ！”女孩转头吼道。

　　 阿玥老实地跟了上前。

　　 她们走后。

　　 “可是社长，我们排练很久了，还有十几天就要上台了。你让她们走了，谁来接替啊？而且我们这几天也熟悉了很多。”

　　“对啊，现在意味着我们要重新来过吗？” 话语间难免有些不满，对阿音的不满。
　　“我来接替她的位置，我会跟上大家的。前几天我可能要慢一点，希望大家见谅。” 转头面向身旁的毛涟意“老毛你去问问社团还有人愿意参加吗，找来接替阿玥的那个角色。”

　　“老谭，你安抚一下她们，那群小女孩比较听你的话。”

　　“好的。”

　　“社长，你什么意思啊，我难道不行吗？没有老谭有魅力啊。”毛涟意又开起了玩笑。

　　 “你有魅力的，走到哪儿都可以打成一片，不过你混入内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