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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真假 “我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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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殊吸收元丹用了一天一夜。
次日破晓时分,她的身体与元丹基本融合,修为也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甚至更强。
这都得益于千攸五百年来的“精心照料”。
再一次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云殊缓缓睁开眼,手指勾弹间,准确无误地击碎了两尺开外的无声落叶。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
千攸在她苏醒的那一刻便起了身,他担心那颗元丹在自己身上待了太久,沾染了太荒的凶性。
“我没事,你放心。”云殊活动了一下筋骨,顿觉神清气爽,随即又被天幕间闪过的光亮吸引了视线:“外面什么动静?”
千攸昨夜并未入定,虽说隔着一层结界,但也约莫知道哪个方位出了变故。
“瞧着像司法阁一带有人斗法。”
云殊闻言,心中一咯噔。
据她所知,玄尧前些日子刚秘密包围了司法阁,这个时候突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岂不是把仙界九重天的人全部引了过去?
站在玄尧的立场上,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所以极有可能是楼绥狗急跳墙了。
云殊干脆利落地点破头顶的结界,神光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那些雪白的如尘埃般的光点擦着她的鬓角而过,残留下一丝炙热的温度。
她当即抬手掐诀。
千攸看出了她的意图,出手打断她,拧眉道:“你要去司法阁?”
“对。”云殊挣开被抓住的手腕,“此事说起来与我有关,我必须去做个了结。”
千攸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他……是不是也在?”
云殊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说的是谁。
“他是在。”云殊看着千攸那纠结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狐狸耳朵道:“但我不是为他而去。”
“当真?”
“自然是真的。”
云殊说着,收了戏谑的神色,从散落的神光中抽出一缕粘稠的魔气,示意千攸接过。
结果那魔气刚到千攸手中就化作一滩血水,且以极快的速度侵蚀着他的护体灵气。
“什么鬼东西。”
好在只有一缕,造不成什么实际的伤害,他轻而易举就将其毁了。
“这可是魔尊藏在司法阁里的宝贝。”
云殊盯着那摊古怪的血水,目光越来越冷。
她现在大概知道,玄尧为何耗费那么多神力来阻止楼绥。只因这冥血魔气根本没有克星,若不以神力包裹束缚,就会成为一场燎原的大火,毫无阻碍地扑向九重天。
“魔尊,当诛。”
她沉声吐出几个字,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足以换楼绥一条狗命。
千攸自小心思活络,稍加点拨便能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魔尊这一手牌打下去,殃及的不仅仅是司法阁,弄不好仙界各大部族都要受无妄之灾。
他想到青丘中尚在休养的几位长辈,身上的戾气止不住地升腾:“混账玩意,我要杀了这魔头!”
“你别冲动。”云殊悄无声息地往他身上打了一道清心静气的神族法咒,“我去。”
“现如今,恐怕只有我能彻底杀死魔尊。”
先前包括她自己在内,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楼绥。
楼绥的真正实力,应当不止是接近真神。
虽然不知他用何种办法提升了修为,但他的冥血魔气,确实已有与神力相抗衡的水平。
昔日玄尧成神却堕魔,神力中多少带有魔气本源,因此无法完全吞噬楼绥的同源之力。
可云殊不同。
她得古神传承。
生来便拥有古神的祝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神力,比玄尧的更纯粹,更能克制魔族。
“你想好了?”千攸见她去意已决,又知她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只好不厌其烦地再度确认。
云殊浅笑着看向他。
果然没过多久,千攸就败下阵来,臭着脸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送你去!”
他变回赤狐原型,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摇晃,其中有一条略显稚嫩,应是近百年内新长出来的。
云殊正想多看两眼,却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挡住了视线。
“这是我们青丘狐族的面纱,能模糊人的外貌,带上吧。”他爪上勾着一条施过法术的轻纱,补充道:“大殿下与二殿下在神魔一战后回了紫微宫,还有天帝陛下……怕是有不少你不想见的人。”
云殊挑眉收下面纱,跃上狐背的同时顺便摸了把狐狸毛:“可以啊,这五百年没白活,都会体贴师姐了。”
千攸:“……”
赤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趁我还有点感动,你少说两句。”
他说罢俯身蓄力:“坐稳了。”
*
九重天之上,所有人都看见了九尾红狐带上来的那名女子。
她脸上半笼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却又是全然陌生的人。
众仙面面相觑,此种情形下竟无一人敢率先开口,询问来者的身份。从漩涡中出现的伤患人数还在增加,到处都是混乱的痛呼声,容不得他们分心去管旁的事。
只是输送灵力之余,总有人时不时地抬眼打量那女子,心想着莫不是青丘哪一位长老越级突破了,故而赶来助上界一臂之力。
“敢问仙子名号?”在诡异的沉默中,疏文星君拱手行礼,她本是个极爱整洁的女星君,这时鬓边却沾了血污,显然是方才救人时没注意蹭上的。
云殊顿了一顿:“……尚无名号。”她摸出身上的腰牌,“我是医仙馆的仙官。”
疏文猛地扬起头来。她掌管仙官名簿,各宫各殿的仙人本能认个十之八九,可这位她不仅没印象,而且似乎与青丘交好?医仙馆何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想归想,疏文自然不会冒失到将疑问直接说出来,眼下也并非说话的时机,司法阁内乱、帝君与魔尊交手,不管哪件事传出去都足以震颤三界……
“医仙馆的人到了?”云笈修为刚至上仙,感受不到神君的灵力波动,拨开身前的仙侍,作势就要拉“医仙”去给伤患诊疗。
“笈儿,不可胡来。”云灏拦住他无礼的动作,侧身微微摇头。
虽说这位仙子自称是医仙馆的人,但身上的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普通医仙所能比拟,此时突然出现在这儿,只怕是大有来头,不可随意冒犯。
云笈皱眉看向自己的兄长,不解地收回了手。
“二弟救人心切,还望仙子莫要怪罪。”云灏转身致歉。在他看来,面前这位仙子大抵是不愿暴露名姓,所以随口诌了个由头。
“太子殿下说笑了,二殿下不过是想让我救人,何罪之有?”云殊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话。千年以前,她或许会与云笈斗几句嘴,如今却是全然没了兴致,“我确是医仙馆中人,这些丹药留给各位疗伤,能稳住一时,妙旋仙君稍后便到。”
她说着取出丹药分给众人,目光不经意间与云灏相触。
后者没来由地怔了一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毫无根据,便只下意识地注视着她走进阵法。
“不是……父帝,皇兄,你们就看着她破坏阵法?”云笈扭头看见这一幕,惊讶于此女的大胆,更惊讶于父亲和兄长并未出手阻止。
方才明明也证实了,这阵法根本无法强行破开,贸然进入只会再次打乱阵形,岂不等于火上浇油?!
而云殊仅朝天帝点了点头,就越过身前的伤员,径直走了进去。
并且,她走得十分随意。
那个古怪多变、令无数仙人束手无策的阵法,在她靠近的瞬间如同失效了一般,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的进入。
“……”
云笈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谁不知道,这阵法乃玄尧帝君所设,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入内,而这仙子却能自由进出,若非她实力超过帝君,便是帝君默许她入内。
幸亏兄长当时拦着他没让他继续往下说……云笈捏了把汗,感激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兄长。
只见云灏正定定望着前方,竟有些失神的模样。
“皇兄?”
云笈唤了他一声,才把他唤回了神。
“皇兄这是怎么了?可是那仙子有什么问题?”
云灏摇了摇头,不再去看那道已经消失的倩影,转而问道:“笈儿,你觉不觉得那仙子的说话口气有点像……”
他说到一半,又觉得接下去的言论过于荒谬,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那头沉默不语的天帝,最终没有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没什么,大约是我记错了吧。”
*
阵法内。
云殊安然无恙地踏足了司法阁。
此时的司法阁上空阴云密布,细看全是血魔印残留下来的魔气,而四周的神光则将它们包裹其中,双方呈僵持之势。
“温侑。”云殊轻唤一声,手腕上盘旋着的白蛟立即变回硕大的本体,垂下头颅听从主人的指示,“去找他。”
温侑会意,立刻化作一道白光去寻玄尧的气息。
云殊捏了捏胸口的玉佩,玉佩通灵,微微发烫,说明玄尧就在附近。早前他曾栖息于此玉佩,因而上面留有他的一缕龙气,关键时刻帮助她顺利通过了阵法,来到了这片无人之境。
“楼绥的后手果然不止一个。”
云殊打量着周围安静得过分的环境,洁白的墙面被砸得体无完肤,显然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恶战。闭眼细细聆听,头顶高处似乎有短暂的撞击声,瞬息后又恢复平静……
在上面!
云殊召出飞羽剑,雪白的剑身与司法阁的阶梯一样圣洁无暇,却缟素得令人心惊。司法阁内不宜急行,想登顶唯有眼前这一条路,她踩着台阶往上绕,一连上了十一层,在第十二层时却意外遇上了两人。
“……司法真祖?”虽不能十分确定,但瞧这身法袍和身量,云殊判断此人正是久不问事的司法阁老祖。
他身边陪侍着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低眉顺目,应是司法阁两位尊者之一。
司法真祖没有回答云殊的问题,皱眉抬起头来盯着云殊:“不知阁下是哪位?”
“医仙馆,无名之辈。”云殊简单一拱手,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状若无意地看向那未露出真容的尊者,“常听司法阁两位尊者同进同出,怎么不见另一位?”
司法真祖沉默了一下,脸上浮起羞愧之色:“……是老臣御下不严,致使阁中出现叛徒。”他叹声道:“仙子不必给我二人诊疗,若有余力不如先行去助帝君,帝君尚未脱身……”
他艰难地转头朝上看,眸中闪过担忧。
司法阁共十三层,再上一层便是顶层了。
很显然,玄尧此刻就在那里。
司法真祖看样子受伤不轻,只能在黑衣尊者的搀扶下缓缓往下走。
“真祖留步。”
就在这时,背对着他们两人的云殊突然出声了。
与此同时,一把漆黑泛着光泽的利剑抵在了司法真祖的喉咙上。
“我现在是该叫你司法真祖呢?还是该叫你——”云殊眼中滑过一丝冷芒,剑锋毫不犹豫地落下,“魔尊楼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