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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约战 “那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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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战场中心被数以千计的阴傀包围着,前有千殇带领魔军攻占城池,后有燕蘅负责扫尾,局势一度向着魔界一方倾倒。
各路门派的弟子悉数聚于皇城之下,守着人间最为重要的地界寸步不让。
“上界已派人传来口信,援军再有半日便可抵达,大家坚持住,绝不能让这些妖魔鬼怪占领了皇城!”
“你们说的轻巧,我们肉体凡胎,与这群修炼魔功的魔族打起来根本毫无胜算,这不是叫我们去送死吗?”
“还要半日……我们如何撑得到半日?”
“大家醒醒吧,都说仙家无情,什么上界的仙人,他们才不会管我们人族的死活,只要仙族最后得胜就好了,人族还能替他们削去一半魔族战力……”
大难临头,人们各持己见,多的是只图自保的人,自然不愿意上赶着送死,杵在原地嚷嚷着煽动人心。
公孙雅连着两日没有合眼,心情和她的脸色一样奇差,耳朵未得片刻清闲便听到这番言论,忍无可忍道:“你、你、还有你,都给老娘闭嘴!”
平时还要收敛几下的公孙长老直接爆出一声河东狮吼,可见她是真的怒到了极致。
下头几个小门小派的弟子登时不敢吱声了,生怕自己还没上战场就被这位化神期女修一刀劈成了两半。
公孙雅叉着腰缓缓吐出一口气,眉间却依旧皱成一个“川”字。
眼下的情况很不乐观,元堰道君几人连同凌霄宗所有实力尚可的弟子全部在前线拼杀,昨夜他们依照初代掌门留下的伏魔图列阵,勉强挡住了魔军的大肆进攻,可饶是如此,阵线仍在不断前移,现在距离皇城大门不过十里远。
要知道,这扇皇城大门后就是整个皇城的居民,其中还包括九州一统后唯一的皇室——秦皇室!
公孙雅紧张地盯着战场上的细微变化,随时准备发号施令,然而还没等她确定时机是否成熟,天幕中就远远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受到影响的邪祟纷纷遁入地下,魔族士兵的战力也大不如前。
“莫非是援军来了?”
公孙雅暗暗猜测着,抬头看向天空,没有看到天兵天将的身影,倒是看到无数黑气自云端溃散,并且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与这边的公孙雅一样,战场上的燕蘅也发现了天空中的异象,他半眯起眼睛,红唇挑起了一个雀跃的弧度,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果然没有看错玄尧,不仅成功牵制住了魔尊,还把魔尊的元神给打散了!
现在魔尊已死,他燕蘅的机会终于来了。
下一秒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指尖染血的扇子一转,扇柄滑出一把匕首,毫无征兆地捅进了身旁尸祖的腹部。
尸祖控制阴傀的手法一顿,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腰腹,暗红色的血液大肆流出,很快就布满了那件褴褛的破衫。
“你……你竟然!”
伴随着匕首拔出的噗呲声,尸祖的话也停在了一半,他面容狰狞地倒在尘土飞扬的战场上,最后一刻抬起佝偻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到,脱力般垂落下来。
恐怕他自己都没想到,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末了会被自己的好女婿背后捅一刀……
这一幕落在扶鸢眼里无异于晴天霹雳,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尸祖跟前,甚至来不及收阴傀令,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义父,义父你怎么样了!”
可无论她怎么叫,那个长相恐怖却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老头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死了。
死在了燕蘅的刀下。
而刚刚杀了岳父的燕蘅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了扶鸢掉下的阴傀令,放在手中吹了吹,之后又满眼爱怜地看向扶鸢道:“鸢儿,成者王败者寇,你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妙人儿,应该知道站在谁那一头吧。”他说着半拖半拽地把扶鸢从地上拉入自己怀中,妖化的细长指甲贴着她的脖颈而过:“不知道也没关系,本君可以让你在魔宫里慢慢想,何时想通了何时出来。”
他威胁她!
扶鸢瞪圆了眼睛,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她极其僵硬地放开了尸祖的尸身,就像心里也做出了妥协一样,凄凄然道:“妾身……自然是站在夫君这一头。”
燕蘅摸宠物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笑得十分开怀:“鸢儿不愧是为夫的好夫人,等为夫坐上魔尊之位,魔后的位子定然是你的。”
扶鸢咬着贝齿,不敢说话。
燕蘅的计划可以说进行得非常顺利。他苦心经营了近千年,魔军中到处都有他的内应,加上大多数魔将受魔尊的影响功力大减,剩余的妖兽军团由他一手建立,看似服从于千殇,实际上掌控权依旧在他自己手里。
如今又得了阴傀令相助,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他成为新一任魔尊!
燕蘅眼中的野心暴露无遗,一回头正对上怒气冲冲朝他涌过来的千殇和其部下,上挑的眸子露出几分不屑与嫌弃。
“千殇,魔尊已经身陨,你感觉不到吗?天上的魔气都快散干净了!”他俨然端起了上位者的姿态,“你若是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狗腿退出魔界,并立下魔誓永远不回魔界,兴许本君高兴了,还能饶你一条蛇命。”
“燕蘅你丫的放屁!”千殇气得蛇鼻子冒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简直不相信这么具有挑衅意味的话是从燕蘅嘴里吐出来的。
这家伙不是窝囊了几百年了吗?现在跑出来耍什么威风?
燕蘅拿折扇挡住了唇,叹息道:“本君与你说过多少了,说话不要这么粗鲁,让人笑话我们魔界尽是莽夫。”
千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少阴阳怪气,尸祖呢?你把尸祖弄哪里去了?”
“你急什么?本君这便送你去见他。”
燕蘅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急速转落,双指含在口中吹出一道哨声,周围的妖兽瞬间眼冒绿光地扑向了千殇。
这些妖兽原归千殇管辖,千殇自然而然将它们滑入了部下的范围内,没想到燕蘅居然能令它们临阵反戈,反咬他一口。
“你这个卑鄙小人!”
千殇怒吼一声,身上接连几处挂彩,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在他们蛇族鳞片坚硬,妖兽的攻势虽猛,但未伤到他的要害。
“卑鄙?”燕蘅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打算自己动手除掉千殇这个心腹大患,身后的灰鸦真身刚出现,就被千殇先下手为强地扑倒在地上。
单论修为,千殇确实胜燕蘅一筹,但由于此刻受了伤,施展不开拳脚,干脆用最原始的方法与燕蘅扭打在一起。
两人互不相让,又打红了眼,下手都是十成十的狠。
燕蘅脸上挨了几拳,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掌拍在千殇伤口上,打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眼看着这回真要命丧黄泉,千殇露出毒牙结结实实给了燕蘅一口,趁着燕蘅眩晕的空当化作真身逃了出去。
“给本君追!追到格杀勿论!”燕蘅逼出毒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心里早就把千殇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明明只是一条臭蛇,怎么跟龙族似的皮糙肉厚?
他手都酸了。
他活动着手腕,目光突然闪了闪,锐利地望向空无一人的前方。
下一秒,一黑一白两道剑光劈头盖脸地砸下,若非燕蘅闪得快,现在已经被劈得外焦里嫩。
他原本站着的地方被轰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得到处都是,烟尘里徐徐走出一个眸光雪亮的女子。
“飞羽剑?”燕蘅看清了那柄宛如白练的剑,惊讶之余,心底的某个猜测像被证实一般,痴痴地笑起来。
“云殊啊云殊,我的神女,你果然没死。”
他的笑容里满是痴迷,仿佛再次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激动道:“当年我还派人去冥界找过你,可惜你的魂魄不在冥界,也是……跳下魔渊的人是不会有魂魄的。”
“那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的公主殿下。”
燕蘅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她,一双妖媚的眼睛似乎胶在了她身上,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情况。
“看来——”云殊瞥了他一眼道:“你真的很闲。”
她完全没给燕蘅喘息的机会,一剑接着一剑往他头上招呼,燕蘅慌忙捂住头顶的发冠,嘴里仍孜孜不倦地与她搭话。
“龙族帝君呢?怎么没见他陪在你身边?”
“他是不是受伤了?哈哈哈,他肯定是受伤了!”
云殊听得皱起了眉头,集中心智杀了个回马枪出现在他身后。
“你们魔族都一个德行吗?”她中肯地评价道:“一样的话痨。”
燕蘅的笑容一僵,颈后一凉,落下几撮头发,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口气还是很欠。
“你的修为比不上以前。”他笃定道:“放在以前,你根本不会等到千殇离开后才现身。”
“云殊,现在的你,没法应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吧?”
所以需要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动手。
面对这样的诘问,云殊毫不露怯,她微微一笑,反问回去:“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想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她话音落下,四周都寂静了,边上手足无措的魔兵魔将们都屏息凝神地看向这个大胆的女子,他们在燕蘅手底下呆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什么人敢如此直截了当地骂燕蘅是“狗”。
而更令人感到惊悚的是,燕蘅不仅没有发怒,而且还意味深长地笑出了声。
此刻脸色最最难看的莫过于扶鸢。扶鸢一动不动地盯着站在燕蘅对面的女子,女子大半个身形被燕蘅挡住,但从忽隐忽现的容貌中依稀可见过去的影子。
扶鸢腿一软,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云殊不是死了吗?
魂魄都没了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扶鸢嘴里不断喃喃着“不可能”三个字,神情如同中了邪一般,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偏偏燕蘅想到了自己与云殊之间的“故人”,一伸手把她拉到了面前。
“说起来,你们姐妹也有几百年没见了吧?可还认得出来?”
扶鸢的嘴唇在抖,不是害怕云殊杀她,而是一时难以接受云殊还活着的事实。
听燕蘅的意思,他早就有所察觉,而玄尧又一直暗藏在云殊身边,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当云殊死得不能再死了。
云殊亦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遇扶鸢,转念一想,扶鸢作为燕蘅的正妃,随他征战沙场也无不可。
很奇怪,她曾经确实很讨厌扶鸢,厌恶她,恨不得她从眼前消失;可现在,却只剩下无感。
她没心情杀一个靠取悦男人为生的女人,也没工夫与她一条一条算旧账,所以她在她眼里和那些魔众没什么区别,都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她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祝贺你喜得麟儿”这种话。
不料扶鸢听了这话,面孔霎时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你是不是故意的?”
魔界上下谁不知道,燕蘅魔君的大妃刚获封就怀有了身孕,可惜孩子未足月便流掉了,对外宣称是水土不服,实际是被宫中的宠妾所害。
从那以后,燕蘅魔君对大妃的关注便少了许多,大妃的寝宫也日渐冷清。
当然,这些事情云殊是完全不知情的。
燕蘅沉着脸打断扶鸢道:“你乱说什么?你姐姐又不知道魔宫里那点儿破事,难不成你打算当着外人的面把那点事抖出来吗?”
他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附在扶鸢耳边,颇有警告的意味。
扶鸢的心像被揪起来了一样:“你还帮她说话?”她眼中闪过愤怒与怨恨,一把名为嫉妒的火无时无刻不在焚烧她的理智,她指着云殊撒气道:“她可是要杀你!”
云殊难得附和出声:“没错,我是要杀你。”
她目光冰冷地扫过扶鸢:“你若拦着,我连你一块杀。”
她对扶鸢可没多少耐心,忍让一两次还好,多了也是会烦的。
扶鸢被她语气中凌厉的杀意吓得一哆嗦,刚刚竖起来的威风迅速倒塌,眼泪哗哗地滑落,哭成了一个泪人。
女人的哭泣声和战场的喧嚣使得燕蘅愈发焦躁,他计划里的速战速决显然已经不可能实现,再拖下去反而不利于他巩固新身份,索性主动与云殊打商量道:“你看,你每次见我不是打就是杀,何必如此凶残呢?”
“不如你卖我个面子,今日让我顺顺利利回归魔界,改日我魔界定拿你当座上宾,倾力相待,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云殊神情淡漠地拒绝了他,他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经过今日这一战,魔界与仙、人两界的关系再无法回到从前,避重就轻的商谈更是毫无意义。
燕蘅气得直咬牙:“云殊,我是好心同你商量,不是真的怕了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那我卖你一个面子。”
“我可在此立下魔誓,回到魔界后便撤去强攻皇城的命令。”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魔尊开战前下过一道死令,不计后果攻占皇城,皇城不占,魔族不退,你觉得凭你一人之力能保护全城的人多久?”
他缓缓道:“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皇城里的人考虑考虑。”
纵使你自己撑得住,皇城里千千万万的平民百姓又怎么挡得住魔族发疯似的进攻?
云殊闻言锁起了眉头,她环顾周围不知疲倦的魔族士兵,这些魔族士兵忌惮她身上属于魔神的神光,却不畏惧凡人的刀剑,凡人大军在魔族主力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已经呈现出了大厦将倾的局面。
他们身后就是在风雨中矗立了七千多年的皇城大门,一旦被踏破,人族将无力回天。
云殊捏紧了飞羽剑的剑柄,手指上的骨节攥得发白。她没有犹豫太久便做出了决定,收回了悬在暗处蓄势待发的墨霜剑,剑锋贴着燕蘅的脸颊而过,留下微凉的触感。
她开口道:“三日。”
“我容你三日,三日后,我必入魔界取你性命。”
燕蘅的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一想到云殊会亲至魔界与他较量,他的心情就如同得了佳人首肯的毛头小子一样激动不已。
他说:“云殊,我在魔界等着你。”
燕蘅走后,战场上的妖兽与傀儡也跟着走了一大半。人族的压力陡然减轻,局势逐步扭转,许多修士眼中诞生了希望的曙光。
云殊除掉附近最后一个魔兵,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丹田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抽疼感,应当是灵气枯竭的前兆。
她抿了抿唇,这具身体虽已拥有地仙修为,但与原本的她相比还是有所差距,使用昆仑剑术时难免力不从心,不过对付燕蘅那个三脚猫,够了。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描述一位魔君有什么问题,毕竟燕蘅曾经是她的手下败将,五千年前是,五千年后也会是。
反攻的号角被吹响,受伤的修士们或拼着一口气,或攥着同门惨死前的信物,呐喊着咆哮着扑向那群杀死他们亲人朋友的罪魁祸首。
越来越多的魔兵倒下,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人族的勇士们踩着尸山血海而上,将推至推至皇城门外的战线一鼓作气逼退回了百里之外。
云殊逆着人流往皇城走,她看到了凌霄宗的宗徽,看到了同样浑身浴血的凌霄宗弟子,还有开战前受她命令保护凌霄宗核心力量的白蛟温侑。
温侑远远地瞧见了她,藏在衣服下的尾巴尖尖都高兴地翘了起来,顾不得身份暴露,化作缩小版的原身飞上前将云殊叼到了背上。
公孙雅原本看见骤然出现的妖族警惕地拔了剑,随后发现着妖族好像并无伤害云殊的意思,刚刚还一直化作人形有意无意地保护着他们,嘴角动了动,挥手示意身后的弟子们放下剑。
云殊在温侑飞过来时朝他笑了笑。她也确实是累及了,袭击魔尊消耗的神力和应对燕蘅的剑式都在透支她的精力,再加上刚才一路斩杀的魔兵,她现在头昏昏沉沉的,只想睡上一觉。
温侑身上光滑清爽的鳞片让她不由地放松下来,她轻轻拍了拍白蛟的脑袋,而后便睡得不省人事。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人就躺在军队营帐的草铺上,隔壁的铺子上躺着徐子瑜,帐外有人在生火,火光映在薄薄的帐布上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她起身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外面的凌霄宗长老,包括公孙雅在内,此次凌霄宗派出的二十位长老只回来了八个,稀稀两两地站着,愣是站出了门派萧条的景象。
公孙雅面色憔悴,好在没有受伤,她上下打量了云殊一番道:“怎么样?”
虽然医修说云殊只是体力不济,但她身为代掌门总是比别人多点担忧。
云殊快速内视了自己的身体,丹田里的枯竭感已经消失,经脉重新流转起灵气,庞大的不属于凡人能承载的灵气积蓄在她体内。她觉得自己很好,好得马上就可以去杀了燕蘅。
想到燕蘅,她问道:“我睡几日了?”
公孙雅看她没事,松了口气:“两日不到。”
两日不到……还好,没放燕蘅鸽子……
云殊盘算了一下剩余的时间,她还有一日十二个时辰来为进入魔界做准备。
“我们凌霄宗内可有淬灵两次以上的法器?”云殊想到什么便问出了口,问完也没抱多大希望,凡间灵气不如仙界,仙界尚且只有部分仙君会给自己的法器多次淬灵,凡间又怎会有人花费如此庞大的灵气来淬炼一把兵器?
“淬灵吗?”公孙雅想了想器峰兵库中的收藏,道:“倒是有淬灵一次的灵剑,淬灵两次的就不多见了,兴许先祖留下的旧物中有那么一两件……”
云殊听到这个答复也没有很失望,她本就是随口问问,没有的话她再去寻一件普通的修真法器替代就是了。
只不过不像淬灵多次的法器那般稳妥……
“我知道有一件——”这时门外的帐帘突然被掀开,长清端着药碗走进来,他将刚熬好的药递给徐子瑜身旁的医修,神情沉着严肃:“我知道有一件淬灵三次的法器,就在凌霄宗内,在掌门卧榻之处。”
“你说的是……”公孙雅猛地一拍大腿道:“掌门的舍离杖!”
她喃喃自语:“对啊,我怎么给忘了呢?师伯锻造舍离杖时好几次险些失败,每次都是靠淬灵才保住法杖的。”
云殊从两人口中确认了这把舍离杖的存在:“可三师兄怎知这舍离杖还在掌门的旧宅中?而不是……”随掌门一起消亡了。
长清瞳孔中闪过淡淡的青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郑重道:“掌门走前曾交代过我和大师兄,他把自己的法器和……门派中的秘宝都压在了枕下,如若他遭遇不测,就由我们代他取出,交给有需要的人。”
公孙雅看向云殊:“你要用我现在便着人去取。”
凌霄山离战场不近,但用传送阵的话至多半日便可来回,取一把法器肯定是来得及的。
一群人极有默契地没有问云殊要这顶尖法器做什么,因为此时此刻的大陆九州,再找不出比云殊更有发言权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陆地神仙,她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长清朝公孙雅拱了拱手:“此事便交由长清去办吧,这里人多眼杂,我快去快回,以免徒增事端。”
“也好。”公孙雅点头:“长清你去吧。勿扰了掌门牌位,顺便……”她担忧地看向沉眠不醒的徐子瑜:“替你大师兄求个平安。”
若是掌门在天有灵,也定会保佑子瑜平安无事。
云殊探过徐子瑜的脉象,发现他体内的邪祟确实被她拔干净了,但由于那短短几秒邪祟的侵蚀,导致他灵魂受损,所以迟迟未醒。
此前她从未给人拔过邪祟,邪祟入体以后一般来讲是不可能逼出的,幸而徐子瑜中祟的时间短,又有云殊的功德金光作引,才从阎王爷手底下抢回一条命,至于最终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云殊默默往徐子瑜体内送了一缕神力,神力中包含着古神的祝福,期盼着伤者能够早日醒来。
治疗完大师兄,她随公孙雅出了营帐,铺面而来的仙族气息令她下意识地想退回去,随即又反应过来是仙族的援兵到了。
九重天这回派来的是战神手底下的几名年轻将军,他们不认得云殊的相貌,但能感觉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仙气,想必就是那位凡人口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仙女”。
云殊哪里知道她睡着的这两日间,皇城中劫后余生的百姓已经将那日大战的景象传得神乎其神,其中有关“仙女”的事迹更是传得惊天地泣鬼神。什么力挽狂澜、以一人之力颠倒乾坤……这些天花乱坠的词安在云殊头上,就连天兵天将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领头的将军目光犀利道:“那日魔族退兵是你所为?”
云殊:“?”
她指了指自己,差点在庄严肃穆的军队面前笑出声,赶忙解释道:“将军误会了,我哪来那么大本事,约莫是有人以讹传讹,传得夸张了。”
那名将军见惯了凡人恭敬中带着一点畏惧的模样,乍一听云殊如此淡然的语气还有些不习惯,他轻咳了两声,谨记着同僚说的要宝相威严,严肃道:“那魔族怎会自愿退去?”
天将要她将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一遍,她自然不会全说,只拣了重要的部分讲了讲。
“魔界内斗,魔君反叛,竟还出了这等事。”
天将到底职务不高,仅仅是奉命来守卫人间各地,许多阴谋阳谋了解得不甚清晰。
但他还是对眼前这位称不上“小仙”的女子心生敬意,即便是九重天上的仙家,也未必敢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直接对上千万魔军。
就冲着这份胆识,他可以在这女子入九重天时向她抛一根橄榄枝……
天将已经开始想着如何为战神殿招贤纳士,而这贤士却只想着眼下的麻烦。
云殊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神识,边问道:“敢问将军,魔族现已全部退回魔界了吗?”
天将回过神,表情也变得凝重:“魔族主力军两日前从人界撤退,留下几只行踪不定的阴傀时不时出来伤人。”
“天帝陛下已经下旨捉拿冥主,冥主看守囚犯不利,致使囚犯在人间犯下滔天罪行,需即刻收押天牢,等候审讯发落。”
云殊闻言心一沉,尸祖出逃之事其实与冥主无关。旁人不知情,或许以为冥主与尸祖串通一气,故意隐瞒不上报,可事实上,尸祖从无间地狱消失后冥主一直在搜寻他的下落。
不出意外,五百年前劫走尸祖的人应该就是魔尊楼绥。
楼绥算准了冥主胆小怕事,不敢将此事声张出去,因此能为他提供时间藏匿尸祖。
而在魔族发难之际,尸祖公然控制阴傀入侵,仙界众人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冥主生了二心,捉拿的同时还要拷问,恰好可以帮魔族转移视线。
云殊心想,这楼绥果然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如此老谋深算,真的会泯灭在一击之下吗?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思及玄尧还在九重天上,暗暗祈祷不要再出什么乱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