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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赐名 承此名姓, ...

  •   元琒掌门殉道?
      元琒掌门怎么可能殉道?!

      云殊没控制住手下力道,险些把手边的文书震碎。

      她想她今天要是没问起,恐怕很久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全宗门上下不愿提及的伤疤,大家好不容易互相搀扶着从阴霾里走出来,谁会想去重温那段沉痛的记忆。

      唯独云殊闭关半年,不清楚其中的经过结果。

      元琒掌门是自己殉的道。

      他当时原本是可以不管不顾地飞升的,可在踏上天梯的最后一刻接到了九州陷落的急报,本欲登上仙途的白发老人犹豫再三收回了脚,折身投入了民不聊生的战场中。

      他也因此错失了最后一次飞升的机会。

      在护住九州八十一座城池的城门以后,化作晨曦里的点点微光消散在风沙尘土之间。

      那一刹那,所有精疲力竭的修士伏地行跪拜礼,恭送凌霄宗第三代掌门元琒道君魂归天际。

      云殊闭着眼都能想到那幅壮烈的画面,她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苍凉感,凡人的力量在天地法则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不堪一击,但天地法则做出的裁决一定是对的吗?

      若要靠舍弃众生才能飞升成仙,那成的仙与魔又有何异?

      她攥紧了手心,唇抿得泛白,艰难道:“掌门走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公孙雅先是摇了摇头,后来兀的想到掌门交代完宗内事务还喃喃低语过几句话。

      “天道无情,而人有情。”公孙雅缓缓复述着零散的言语,“所以……人定胜天。”

      云殊眼眶一热,脸颊上似乎有什么湿润的液体淌下来,她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居然落了泪。

      “原来掌门早就做出了选择。”她虽在落泪,唇角却是笑着的:“那我们就更不能让掌门的努力付之东流了。”

      她抬眸认真道:“二位长老,大师兄,我想随你们去丰州看看。”

      *
      丰州如今局势暂稳,凌霄宗的后援队伍打算过些时日再出发。

      云殊左右无事,便陪着居住在器峰的父母闲聊家常。

      等把二老哄睡着了才返回住处。

      她的住处近半年没人打理,好在有术法封禁,也不显得太过脏乱。

      可她刚刚靠近门边,就感觉到了异样。

      深沉的夜色中,不止她一人的脚步声,还有细微的东西滚落和翻腾的声音。

      谁在里面?!

      云殊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呼吸,腰间灵剑不着痕迹地出鞘,贴着门框飞也似的闪了进去。

      正要出剑,雪亮的剑尖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蓝眸。

      少年侧脸覆着妖纹,杂乱的头发盖过肩膀,两颗尖牙露在外面,嘴里还不知道在啃什么花草。

      云殊:“?”
      妖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她恍然想起玄尧只将他束缚在剑峰上,并没有控制他的行动自由,当然,他的修为被抑制得和筑基期修士差不多,不存在什么威胁性。

      “想明白了?”

      反正不是贼,云殊收了剑,不急不缓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待他的答复。

      而蓝眸少年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仿佛全然忘记了之前的对话。

      云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略显疲惫:“那换个问法,你要跟着我吗?”

      问到这句话,蓝眸少年好像突然听懂了,手脚并用地跃到她跟前,细长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要与我契约?”

      他的语言已经比之前连贯了不少,基本能够表达出人类的意思。

      云殊扫了一圈屋内的狼藉,花盆摆件散了一地,床榻下也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乎每一处是幸存的。她额头凸凸地跳,勾起唇角道:“想得倒挺容易,我何时说要与你契约了?你伤了我凌霄宗弟子,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没把你交出去就不错了,还敢得寸进尺?”

      蓝眸少年似有些不解:“与我契约,你能马上进一个阶,而且那个男人抓我,不就是为了给你提升修为?”

      “提升修为的法子多了,我为何要选你。”云殊皱了皱眉,手指轻扣着桌案,一下一下的:“你身上杀孽太重,虽说是做别人的走狗,但你自己同样有罪,这些罪要靠你自己去赎,杀了多少人就要救多少人,而且往后不能再做任何助纣为虐的事,一旦破戒,谁都救不了你。”

      “你若能做到这些,我或许会考虑与你结契约。”

      少年的眼神变得凶巴巴的,许是从来没有人对他提出过如此严苛的要求,谁向大妖寻求帮助都是要许些好处的,哪有上来还提条件的。

      他内心挣扎许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按你说的做可以,但你要与我结契,就得答应我将来有机会要救下我的族人。”

      “这是我唯一的……”他到嘴边的“要求”换成了另外两个字:“请求。”

      “你还有别的族人在魔界?”云殊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因为他的话而感到诧异。

      蛟族虽然归到了妖界,但由于他们一族性子高傲,不愿与那些杂毛小妖共同划分地界,所以早早就搬离了妖山,不知所踪。

      现在居然也在魔界吗?

      “我幼年记忆不全,不过应当是在那一块走失的没错。”蓝眸少年回忆起自己脱离族群的那天,随后就是在山崖底下遇到了救他的主人。

      他一直听主人的命令行事,主人让他杀谁他便杀谁,权当为了报恩。

      他没想过主人有一天也会抛弃他。

      少年的眼眸黯下去,眸中澄澈的光也一点点笼上了迷雾,他的神情很彷徨,似乎找不到任何追寻的目标,如一叶孤舟漂泊在尘世之中。

      “我可以帮你。”云殊说得很爽快,她早晚会搞清楚魔界招兵买马是打算干什么勾当,到时候蛟族的下落自然也会水落石出,没什么好纠结的,她提醒道:“但你别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见少年俯下身去,没有阻止,结结实实受了他一礼,旋即道:“你有没有名字?”

      少年摇头。

      妖族成年后才会拥有名字,而像他这种走失的幼崽更没有人会给他取名字了。

      “那今日便赐予你名字。”云殊轻抚少年的发顶,如昔日的仙族给新生儿降下祝福一般,缓缓诵起祝词:“以温作姓,以侑为名。承此名姓,庇佑你漫漫余生,无灾无难,无病无痛,长乐永安。”

      *
      温侑自得了名字,就日日欢脱得和山脚下戏耍的毛孩子一样。

      也只有这种时候,云殊才能意识到这条小妖蛟确实处于泥潭子打滚的年纪。

      不过是被前主人早早带出来当枪使了而已。

      关于温侑的前主人,云殊从未主动过问,她知道这是温侑心里的一道坎,被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她深有体会。

      而真正了解到内幕,是几天以后,从玄尧口中听到的。

      玄尧这次足足消失了五日,第六日晚上突然出现在云殊房门口。

      他的听力敏锐,耳尖微动便听见了房内淙淙的水声。

      一扇门之隔,有微醺的女子在屋内沐浴,温热的水流沿着她的手臂滑落,叮叮咚咚地落入水中,为沉寂的夜色添上了几抹无法忽视的暧昧。

      他竖瞳一怔,陡然反应过来里面在干什么,登时僵立在原地,再动不了一步。

      他如今的心绪变得愈发难以控制,小小的火苗丢进去,就能发展成燎原大火。

      他不自觉地想后退,生怕吓着了云殊。

      “来做什么?”
      云殊早就分辨出了来者的气息,她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飞快地挑起旁边的衣衫裹在身上,拢起湿发赤脚走出了木桶。

      她吐息间有股淡淡的果酒味道,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声音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冰冷,倒是多了几分令人心醉的柔软。

      玄尧的手指紧绷,慢慢推开了掩着的门扉。

      反正她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终究是了无情意,何来的害羞恼怒之说。

      可虽是这么想的,他推开门那一刻还是有些后悔。

      云殊就站在门前,身上还带了些水气,但她的衣裳穿得很严实,没有哪里不合礼数。

      只不过刚刚沐浴完,长发的发尾还有点湿,看上去比平时显得更加妩媚。

      玄尧的呼吸微微凝滞,他强行偏开头去看她的衣摆,却不经意瞥见了她衣摆下光裸的双足。

      “怎么不穿鞋?”他问。

      “麻烦。”云殊秀眉微微蹙起,似乎对他的话有些不满,但一时想不起来有哪里不满,闷闷道:“又不冷。”

      玄尧现在能确定云殊一定喝酒了,不然她是绝不可能用这种平和的语气跟他说话的。

      他当即弯腰,把人虚虚一抱,闪身到了几米外的藤椅上。

      “不冷也得穿,至少得穿足衣。”他完全没有不耐烦,甚至很耐心地同她解释:“你忘记以前读过的医经了?里面不是说女子天生属寒,无论冬夏都不可以光脚着地。”

      云殊的眼眸空了一瞬,本能推搡的手也顿了一顿,思索半晌后夺过玄尧手里的足衣道:“我自己穿。”

      即便是有点儿醉意,她也记得对眼前这人的排斥与抗拒。

      玄尧的手被打开,白皙的手背上印出五道淡淡的红痕,他垂下眉眼,随意地将另一只手覆在那只手的手背上,声音温润如碎玉道:“可有梳篦?”

      云殊抬头看了看桌案上的妆镜,又飞快地移回了目光。

      玄尧会意,从妆镜前找出了那把平平无奇的木梳,边替她梳头,边用灵力将她的头发一点点烘干。

      “头发也莫要太湿了,小心受风寒,回头还得喝苦药。”

      他似是记起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暗红色的眸子里晕起笑意:“你从不肯说自己怕苦,可我知你最讨厌喝苦药了,每次一受个什么伤就闭门谢客不准医官送药进来,没了法子还偷偷往灵植里倒,昆仑宫里一半的灵植都是你这个宫主糟蹋的。

      他轻轻笑道:“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喝完药盘子里都会有一颗蜜饯,那是我从蓬莱绛阙的老头那儿顺来的,老头说是沙棠果浸泡蜜糖制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甜……”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都说一遍,手底下的发丝已然蓬松顺滑,他却始终不舍得放开。

      晚风从门外吹拂进来,阵阵凉意使得云殊的醉意散去了不少。

      她迷蒙的双眼恢复了些许清明,目睹了男人的动作后,猛地拍掉男人的手站了起来。

      “早前与温侑喝酒,贪了几杯,不成想这酒的后劲竟这般大……”

      她揉了揉额角的穴位,拧眉道:“你有何事?没事的话恕不远送,我这小院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可玄尧依旧死皮赖脸地留在原地。

      “温侑是谁?”他问:“那条没出息的蛟?”

      见云殊神态冷漠,他又道:“我就是来与你说那条蛟的事。”

      “那条蛟我派人去查过了,原是魔君大妃手下的妖兽。”

      云殊挑眉,一个魔君的女人能在魔界众将领眼皮子底下掀起如此大的风浪,且能承担事情败露的后果,绝非寻常宠妃一类的角色。

      而接下来的话只令她觉得更为震惊。

      “魔君大妃曾经还有一个名字。”
      “叫做扶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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