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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杜丞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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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丞无声叹息。
长乐拽着他,问:“你是哪个杜丞啊?”
“你是那个心怀天下肯为苍生而死的杜丞相,还是那个收了发钗而不肯要长乐的杜丞?”
面前人无声地抚上长乐的发髻。
长乐在笑,却更像是在哭:“你看,你来的可真不巧,现在的长乐不再是之前的长乐了,而杜丞,也未必是之前能让长乐付出所有的杜丞了。”
现在的长乐,双目失明,发间有了白色,也失去了年少时可以骄纵安逸活着的资本,更不再是当年那个敢肆意流露爱意的长乐公主。
她害怕啦,她老啦,他来太迟啦。
长乐感觉到头上的发钗被杜丞取下,又被什么东西轻轻别住。
她顺着头发摸上去,是她那支祥云钗。
长乐抱住杜丞,身体却在颤抖。
“杜丞,下辈子,能不能早一点,多一点喜欢我?”
她看不到也不知道,杜丞眼底有光亮熄灭下去。
当年的毒酒毒坏了他的嗓子,让他的爱意与承诺再也不可能被她知晓。
“杜丞,你可悔?”
你可悔,为了天下而负了这么爱你的长乐?
杜丞低下头,看着长乐的发顶,回抱着她。
长乐自然得不到杜丞的回答,她自顾自说:“杜丞,这辈子,我把你还给了苍生。”
“下辈子,你若真难,就千千万万别再遇见长乐了。”
二年秋,长乐婢女嫁给当年一同来此,如今在镇上做了些生意的侍从。
四年夏,婢女生下一个儿子。
侍从和婢女欣喜地抱着孩子,请长乐赐名。
长乐咳嗽了两声,一旁杜丞递上一杯水,她接过握在手里却没有喝。
长乐想了想,说:“就叫平福吧。”
平平安安幸福安稳。
杜丞看了长乐一眼,低着眼睑帮她拢了拢鬓角散落的白发。
平福……是她的赐名,还是她的奢望?
这荒唐的几年,杜丞长乐一直在凑合着过。
两个人并没有成婚,能说出爱的不再说爱,不能说出爱的开口无声。
他们走到如今,婚姻早就不是最有安全感的束缚了。
就当做最默契的沉默吧,一直沉默到生命的终结,沉默到停止意识,最后忘记彼此。
五年秋,一队士兵找上了这个小院。
长乐坐在院里,看不见东西,却一直把脸向着门口。
杜丞出门了,但他每次回来,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只是这次,她希望杜丞千万别回来。
为首的一个华袍少年上前几步,行了个礼:“长乐公主。”
长乐一顿,这世上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知道她在此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突然又被叫出封号,难免愣了一会才顺着声音“望”去。
少年也怔了怔,才发觉长乐不能视物,于是他微微直起身子,轻声道:“公主多年受苦了。”
苦?
长乐有些好笑,她未必觉得真苦。
不过,她还是问:“汝何人?”
少年笑了笑:“细算下来,公主是朕姑母。”
长乐听他自称朕,愣住了。
少年提了一个人名,长乐努力回想,略有印象。
面前这个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她离开京城时,这位王侄应是总角之年,刚刚丧母。
他的父亲是个偏远地区的王,离京城远,丧妻时正处朝廷动荡,所以长乐也没听过朝廷派了抚慰使,只是母后叹了一声:“又一个故人去了。”
只是没预料到这位王侄如此有能力,在乱世称了皇。
少年眉间有锐意,颇有些意气风发:“请姑母随朕回京享福,莫再受这偏远之苦了。”
享福?
长乐笑了。
这么多年,当年那个单纯懵懂别人说什么是什么的长乐公主早就随着京城一场大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