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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 秋天是冬天 ...

  •   我与灶门一家相识是在夏末秋初时的一场雨季。
      彼时我才初来到那个城镇还未找到一个落脚点就遇了雨,无奈之下住进一家民宿暂且落脚。
      撑着看着窗外,轻抿着老板送来的清酒驱寒,在绵绵细雨的一片青色中行人稀少,土壤的清新气味在空气中发酵,呼吸间都是薄薄的水汽。忽然,一抹淡淡的亮色出现在不远处,红与黑白交汇,宛如一轮太阳初升。
      那是缘一的日轮耳饰,在陌生男性脸颊旁轻轻晃荡。
      陌生男性取下蓑衣,将后背装满了碳的大箩筐放下,一边于对面的老板交谈一边躲雨。
      他笑着,爽朗大方,明晃晃的幸福感从眼尾挂上眉梢。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那个陪伴了我一个百年的神之子。
      恰巧老板这时给我送来小食,唤了我一声以做提醒,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道:“这不是炭十郎嘛。”
      我回头将目光投向民宿老板,他说:“这是住在半山腰上的炭十郎,人很好,炭也很好,很受大家欢迎。”
      “但此时分明还只是初秋吧,应当很少人买炭才是。”我道。
      又闻民宿老板说:“他啊,也算好命。前不久刚娶了镇上有名的娴淑美女,前两天还听说有了他夫人有了身孕,这不就急着要钱嘛。”
      “他平时帮了大家不少忙,大家也愿意光顾他的生意。”
      “是吗,听起来真令人羡慕。”我不禁轻笑,将杯中仅剩的清酒一饮而尽。
      这里的气候很舒服,人也和善,于是我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暂且定居下来,也许是为了再看看雨,也许是为了看看那个缘一好友的后代。
      总之我有些累了,需要歇歇脚,洗去一身踏遍大江南北的风尘仆仆。
      我将插好花的花瓶放在窗边,往下就能看到人来人往。
      过于漫长的时间是会令人感到极度寂寞的,于是我像往常一样无所事事时一个星期只醒一日,打发过于漫长的时光。他人问起,我总能伪装好平时是去大城市工作,一星期回来一次的假象。
      轻拂过在院角花开花落不知多少次的三重椿,我恍惚意识到秋天好像又来了。我下意识地展开笑颜回头说:“缘一你看!秋天又来了,我们很快就能吃到柿饼了!”
      房间空荡荡的,灰尘在阳光下翩翩起舞,斜阳照到墙体,一派寂静。
      哦,我又忘了,缘一已经不在了。
      我收回手,指尖轻轻捏着一朵盛开的山茶花,缘一很喜欢的山茶花。
      我垂下眼帘,笑意散逸,我以为我会习惯的,但是还是:
      我好想念你啊,缘一……
      打起精神,我将花朵别在了二楼的木窗旁,斜阳融融,恰巧看到那个发尾是红色的,往上渐变为黑的十几岁少年背着装满了炭的竹篓子,浑身带着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温暖气息精神满满地走过。
      那是灶门家的长子炭治郎。十几年来山腰上的灶门家又多了几个孩子。偏偏作为一家之主的炭十郎在长女灶门弥豆子出生后身体状况每日愈下,这两年甚至是只能让长子炭治郎下山送炭。
      “炭治郎。”我叫住小少年,朝他招了招手。
      “炭还剩多少,买我一些吧。”
      俊秀的小少年展露出阳光满满的笑容,大声应到“好啊!”
      将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炭卖下,我将钱放在少年生着厚茧的手里后,将一份被手帕包着的东西一同放入。
      “这是……?”
      “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拿去吃吧。”我拍了拍炭治郎的头,笑着说。
      “非常感谢您的心意!”炭治郎答道。
      初秋,气候变化总会让身体不好的人生个小病。
      面容消瘦的男人站在门口,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柔和的目光看着家门远处晃晃悠悠不紧不慢靠近的炭治郎。
      将长子背后的竹篓子取下,炭十郎开口夸赞道:“今天的炭治郎也很棒哦,是个男子汉了。”
      炭治郎“嗯。”了一声,满脸不赞同地将发着低烧的父亲拉回不被风吹的屋内,“父亲,你又不顾自己身体了,起码要坐在屋子里啊。”
      听见长子回来的灶门葵枝笑着走上前,从炭治郎手里接过丈夫,调侃道:“炭十郎就是这么爱炭治郎哦。”
      “葵枝”炭十郎无奈地唤了妻子一声,但被关心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生气。
      灶门葵枝看了一眼空空的竹篓子,说:“今天的炭买完了啊,炭治郎很厉害。”她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鼓励。
      炭治郎应了一声,说:“除了这个,产屋敷叔叔给了我一个东西。”他手上捧着一个白色手帕包住的东西,不是很大。
      其他几个跑来的孩子纷纷仰头问道:“是什么?”
      灶门葵枝说:“如果太贵重的话要还回去的哦。”听着母亲的叮嘱,炭治郎一边回答:“知道了”一边将手帕解开。
      只见几个小小的,用纱布包着的散发着药味的东西立然,还有一个用油纸包住的长方块,其下压着一张纸。
      【需选用陶瓷罐,先将药物浸泡一至二刻,开水煎服,三碗水合一碗,早晚各一次,用于风寒咳嗽。糖是用来甜嘴的,大人稚儿均可】
      不得不说这药来的很及时,虽说灶门一家不算清贫,但也不富裕,在治病一方面尤其怕医术不高明的医生开了许多味药却不见好。
      “产屋敷先生真是……太贴心了。”
      我给出的药诚然有好心的意愿,但也有不想让有几分像缘一的人去世得太早的意思。
      久病成医,因为生病太过痛苦,我总会向往并学习更精湛的医术,如今能用在这一方面,我确实在开心。
      看着小少年远去的背影,我并未立刻回去沉眠,我总想着去做些甜食,好与灶门家交好。
      我想再次体会一下热闹的感觉。你看,我的房子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无人的角落和空气,用沉默来歇斯底里地咆哮这孤寂。
      秋天越发深了,树叶从风吹过便婆娑起舞到慢慢枯黄凋零,在地上打成一张厚厚的毯子,踩上去,发出的声音也是极细微的。
      炭治郎邀请我去家里做客,我答应了。
      于是我被十多岁的小少年用担心我会不小心滑倒的理由拉着手,走在布有厚厚落叶的山间小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的脸上绽放出希望的光华,神采奕奕地说自己父亲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我听着,偶尔说一些自己(被照顾)的经验。
      坐在灶门家客厅的圆桌边,有一双如同粉水晶般漂亮眸子的灶门弥豆子捧来散发着馥郁甜味的柿饼,我喝着热茶,身后的灶门炭治郎手忙脚乱地抱住最小的弟弟六太躲过弟弟竹雄和妹妹花子满屋乱跑的冲撞。
      我享受着这样的热闹,在葵枝制止孩子们时表示自己不介意,在我露出笑容的情况下,孩子们还是停止了在我身边吵闹,纷纷到了另一个房间玩耍。
      面对灶门夫妇我笑意不减,思绪却因为客厅的安静而飘到屋外,淅淅沥沥,是不是又下雨了呢?
      自那之后我在下一个夏末迎着雨,撑着伞又离开了这里。
      有的叶子已经泛上了好看的赤橘,在摇晃着枝桠后飘飘落下。在打着旋儿飘落在身边时,仿佛有那么几片落在了衣角上,小巧又美丽,一如甜蜜的柿饼色泽。
      经过山脚下时,我转动红伞,抬起伞面露出面容看着面前的灶门一家,他们面带包含善意的笑容说:“路途遥远,路上注意安全哦。”
      我轻轻点头,接受了他们准备的好意并让他们快些回家不要被淋感冒了,炭治郎说:“我们无论如何都想送送你。”
      我勾起唇角,压低伞面走上旅途的路,雨雾渐浓,我的身影也在其中渐渐消失不见。
      灶门花子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瘪瘪嘴,压抑着哭腔问:“产屋敷先生为什么一定要走呢?”她真的好喜欢产屋敷先生呀,就像一个很疼爱她的老师,即渊博又亲爱。
      其他孩子们也都红了眼眶,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经此一别,日后不复再见。
      灶门葵枝将伞再次向孩子们偏移,灶门炭十郎沉声回答:“因为对爱与被爱无法割舍的热爱啊。”
      爱其所爱,拥有被爱,纵然时光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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