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到旧识》沐黎怀心

3、同学聚会 “我把烟和

　　初祁回到车上后手止不住的发抖，他半边身子都僵在了那里，等他仔仔细细回忆一边自己所说的话后，才真真正正放下心来。这一次他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恨都说清了，也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初漓看过了，总而言之，他跟初漓之间没别的了。
　　这些年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与懊悔都消散了，他现在全身心投入到生活当中，至于元洛……他会努力补偿，如果不能光明正大的爱他，那就默默守护。
　　与此同时的元洛待在家里。
　　他手里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要不是沙发大，那他现在肯定躺不下。
　　他玩着游戏，却心不在焉的……
　　直到有人给他发了一个消息，他才慢慢回过神来，游戏也在这个时候输了。
　　队友哭天喊地，他也没理睬，也没管其中一个队友晋级赛。
　　仔细一看，是他的高中同学庞寇。
　　庞寇：［晚上5点同学聚会，去不去？带你了解这些年有哪些学霸混的不如自己！老爽了。］
　　庞寇成绩很差，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三，就这样的成绩硬生生靠着高三没日没夜的学习考入了一个二本。
　　但现在过的也蛮不错的。
　　元洛微微蹙眉，打字：［都有谁去？］
　　庞寇：［诶，这次去的人可多了，我跟之前班级那几个班干一起找，反正我找的人都去了，目前还没找完。］
　　元洛想了想，回：［找完了告诉我都有谁去。］
　　虽然疑惑，但庞寇也没多想，回复了个“行”之后就去找别人去了。
　　元洛思来想去，确认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后，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暗自感慨自己太聪明了。
　　其实他这么做的目的他自己很清楚，也不觉得是冲动是情不自禁什么的。
　　他就是想再见初祁一面，哪怕一面也好。
　　初祁的那个性子是不可能服软的，当初能狠下心来抛下他，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有多狠，做事有多绝。
　　而元洛就是要把他套牢，拴住。让他逃不了，更不可能再推开自己说什么不要自己的话了。
　　他不甘心，他不愿就此妥协离开他的世界。
　　明明我们也热恋过，我也曾是你的毛头少年。
　　在黑暗潮湿的破旧宿舍里，只有我见证过你的过去，你的伤疤只给我揭开过，我不想看着你领着别的姑娘进入婚礼的殿堂，宣读誓词。
　　只有我拥抱你的时候你会回抱我，只有我亲吻你的时候你会热烈的回应，明明你是属于我的，那为何我要放手让你离开？
　　我的少年就是我的，只会是我的，只有我见过他十七岁时的另一面，也只有我知道他十七年来的不易，只有我可以让他趴在肩头痛苦。
　　元洛不是可以随意放手的性格，何况他还有机会。
　　我只愿我爱之人爱我，不愿他爱别人。
　　——
　　初祁开车刚回到家，已经是下午2点半了，他疲惫的洗了个澡，洗完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的时候猛地愣住了。
　　碎发上的水珠滑落，深黑的眸子里看不出神色，白皙的皮肤上竟有了憔悴的感觉。
　　那本闪烁着星光的眸子现在变得一片深黑，让他联想到之前的自己……
　　少年蜷缩在角落里，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他止不住的流泪，却像个木偶一样没有表情，就连心情也没太伤心，就是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外面是众人哀叹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一句：“少爷还小，刚刚没有哭是正常的……”
　　那是维护他的声音，但记忆模糊他忘了是何人所说。
　　“那是他亲爸亲妈啊！”初漓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初祁一辈子都忘不掉，他的心口被人扎了一刀。
　　不近人情成了他的代名词，就在那一晚……
　　思绪被拉回来时是因为手机震动不小心碰到了牙杯发出了声音，于是他低下头拿起手机，但随后眉头一皱。
　　来电人：韦昀
　　想起之前跟他约的饭局，初祁接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韦昀分贝本来就高的声音压住了。
　　“咱们高中8班要举行同学聚会，据说今年去的人很多，你去吗？”韦昀嘴里像含着什么东西，说的话不是很清楚，可是初祁还是听明白了。
　　韦昀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往常这位爷只会丢下一句“不去”然后直接挂断电话。
　　但这次初祁明显犹豫了……
　　毕竟他现在可以确定元洛就在魔都，他这次要是不去，那再见到他就会非常难，虽然他也没十足的把握过去会见到元洛。
　　最后想见元洛的心情击败一切，迫使他脱口而出一句：“可以。”
　　然后冷声补充：“地点，时间。”
　　韦昀：“……？？？”
　　大概太震惊了，本来也就只是走个过场的韦昀此时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了：“在在在5点，位置我发给你。”
　　一边手忙脚乱的给初祁发着定位，一边不住感慨：“不是吧？你之前不是都拒绝的吗？你不是讨厌热闹的场合吗？你不是……”一直不参加的吗？
　　“都有谁参加？”初祁装作不经意的一问。
　　话到嘴边被人堵了回去的感觉很不爽，可偏偏赌自己的人自己惹不起就更不爽了。
　　于是韦昀直接甩过去一句：“到了就知道了。”
　　另一边的元洛正在打瞌睡就接到了电话。
　　“我去！太特么牛逼了！你敢信高考状元初大神会去？他往年可是一次都不参加的！”庞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正和他意。
　　“地址发我，我去。”元洛这话说的很直接，也没拐弯抹角的，傻子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傻子’庞寇道：“你不会要找茬？找初祁的？你疯了？他啥身份你不是知道吗？”
　　元洛：“……”
　　如果可以，他想过去手撕了庞寇，但没办法，离得太远了，所以他只能将万千思绪化作成一声：“滚！”
　　“那你……诶？你不会想找他借钱？”思路清奇如庞寇，任谁都想不到这个理由。
　　“找我啊！找我找我！哥昨儿刚发的工资！”庞寇一提到钱就兴奋开心。
　　元洛则是轻笑一声，问道：“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说完喝了口水。
　　“哦，也不是，那到底怎么回事？”庞寇回过神来想到元洛开的那家店，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不合理的。
　　元洛觉得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自己干憋着，总得找个人聊聊，聊聊他以后该怎么靠近初祁。
　　“我呢，不喜欢女生。”元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对面的庞寇疯狂眨眼。
　　“所以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他是初祁，我喜欢他。”元洛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胸口剧烈起伏，但他表面还是没有波澜的样子。
　　“也别说我是不正常的什么的。”元洛又想了想别人对他们这种人的说法，太恶毒了……
　　于是他及时反驳：“老子喜欢男生怎么了？老子不就是喜欢的人是个男生吗？有问题？”
　　庞寇迷迷糊糊之中发表感言：“没，没问题。”
　　元洛嗤笑一声，继续洗脑道：“接受不了也给爷接受，再接受不了来找我，打一架？”
　　庞寇感觉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意识抽离，最后内心只剩下一句话：他洛哥有点牛逼。
　　其实高中时期，无论多少女生给元洛写情书或者表白他拒绝的时候庞寇就觉得不对劲，情窦初开的年纪，怎么就他洛哥独自潇洒？
　　元洛喜欢男生没太让庞寇震惊，但他喜欢初祁就很让人震惊了！
　　初祁这个人出了名的冷、狠、强。
　　在校三年，三年霸榜年级第一，有次有人来他们班找茬，初祁二话不说就想出去干架，但是被他的同桌，也就是元洛拦住了。
　　跟他关系好的人庞寇反正没见到过，也就元洛找他聊天他能回两句。
　　突然之间好奇心涌上，庞寇脱口而出一句：“你俩……谈过？”说完不禁后悔。
　　元洛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说的，虽然高三冲刺高考的时候他们两个分了，但是也有一段情。也就“嗯”了一声。
　　他想到那个盛夏，与少年的第一次相遇……
　　少年身上穿了件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阔腿裤。明明是盛夏，可他脸上却什么温度也没有。
　　风微微吹起他的衬衫，少年严重的寒冷让人不敢靠近，好似内心住了一个寒冬。
　　又想到第一次分班考他们恰好在同一个考场，他睡了一觉，中途醒来时看见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勾着笔转，视线再往上移时，看见他俊俏的脸庞，那样子看着波澜不惊的。
　　紧接着，是少年坐在床头，将头埋进臂弯里。宿舍一遍漆黑，月光微微照进来一点，照在床头他的位置上。
　　然后元洛微微俯身安慰：“你还有我。”紧紧四个字，初祁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也无法接受元洛这么温柔的安慰，更何况他连怎么报答都不知道。
　　少年在黑暗里拥吻，在那个盛夏里拥吻，窗外的蝉鸣声太聒噪了，燥热的风也让人烦躁。
　　后来风太大了，把少年吹散了……
　　——
　　晚上来到场地的时候，大半部分人都已经来了，元洛扫视了一眼，没看见初祁。
　　坐下后大家都在跟他聊天，八班这帮人压根不懂得“客气”这两个字怎么写。
　　“诶！洛哥，你那成绩也考了个一本哈？我给忘了！”
　　元洛不耐烦的抬头，略带笑意的警告：“找打？我看你是忘了你洛爸爸打架什么水平！”
　　“别别别，错了错了。”
　　然后一个女生声音响起：“洛哥还单身呢？大学四年光忙着学习了？”
　　听到这话，庞寇一滞，他强迫自己的脑海里不要出现初祁那张高不可攀的帅脸。
　　元洛倒觉得没什么，点头应付道：“没看得上的，要不然就我这长相我可能不脱单？”
　　“哈哈哈，也对！”女生不顾礼节的大笑，弄的旁边人也想笑。包间里哄笑一堂。
　　忽然，包间门被推开，元洛第一时间转过头去。
　　看见初祁穿着黑色毛衣外套，里面是规规矩矩的白色衬衫，但他很突兀的搭了一条西装裤，可是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些衣服穿在初祁身上照样好看。
　　初祁也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元洛。
　　他看见元洛扬了下眉，然后转过头去，没再搭理他。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但是内心还是有点小兴奋。
　　因为这次，他赌对了。
　　众人见初祁来了纷纷欢迎，还有拿着酒杯上来就灌酒的，初祁也不拒绝，照单全收。
　　只是他没注意到元洛微皱着眉头看他喝酒。
　　等人都到齐了，攀比环节就开始了。
　　大家纷纷说自己上了哪所学校，现在做什么工作，都赚到了多少钱，买没买房子有没有车之类的，就跟报户口似的，就差说个身份证号了。
　　等到初祁的时候，他很短促的蹙了下眉，说实话这个环节他不喜欢，甚至厌恶，但是他还是留了些面子给大家，简单粗暴道：“上的北京的一所名校，买了一辆车，也买房了，在DW上班。”
　　大家纷纷起哄，初祁也不搭理。
　　后来等这个环节结束，众人突然就有点无聊了，这时庞寇忽然开了口：“早知道不来这儿了，应该去KTV！”大家闹哄哄的。
　　初祁有点烦，他向来讨厌这种聚会，如果不是元洛会来，他肯定是想也不想就拒绝的。
　　后来等聚会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喝大了，初祁自己也有点晕，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到饭店门口。
　　正在回忆自己车在哪的时候，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送你。”
　　初祁猛地转头，瞳孔放大，手都止不住颤抖。
　　然后他又听到元洛重复道：“我送你，我没喝酒。”
　　初祁怕他下一秒就要跟自己聊高三时候的事，就开了口：“我……那个车。”他随意指了个方向。
　　哪知元洛拉住了一个刚要离开的人说道：“纪律委员，你……没开车来？”
　　高中时期的纪律委员一脸懵逼，半晌才点点头。
　　然后元洛把手伸到初祁面前道：“车钥匙。”把初祁弄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伸手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后，初祁像是被烫到一般快速收回手，然后看着元洛把钥匙抛给纪律委员说道：“走吧！开他车。”
　　初祁咽了咽口水补充：“那个奥迪A6L。”
　　然后浑浑噩噩被带到元洛的宝马X3面前，那个时候他觉得这一切还是不真实的，元洛怎么会好心送他？
　　然后他又听到元洛的一句话：“我把酒和烟都戒了，跟你高中时要求的一样。”
　　初祁瞬间怔在原地，看着元洛打开车门问道：“你怎么开始喝酒了？不抽烟吧？”
　　“不是告诉过我这样不好吗？”
　　“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