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神明从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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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家遭遇了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报复。
就连上一次两面宿傩闯入京都肆意掠夺宝物的时候，他们也从来没有如此伤亡惨重过。
参与到那一场算计的人大多都是禅院家的高层。
知道内情的人对此三缄其口，只敢说是那是来自两面宿傩继任者的报复。
那些尸体被斩碎成多块，那样的术式与曾经两面宿傩最擅长的一模一样。
禅院家的影子在全城搜捕着犯人，其他的家族听说了禅院家的惨状之后，也不得不派出人来调查事情的真相，生怕那两位实力可怕的人，也会一个心情不好，让他们变成第二个禅院。
而造成如此轰动的两人却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融入了平安京特色的花街之中。
嗯，花街。
就是那种脂粉味飘香，到处都是漂亮小姐姐的地方。
比起拘谨的中原中也，神子混在其中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她在神社一向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香里把她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
巫女时常会做一些新奇的小点心，神子闻到味，偶尔也会走过去问问那是什么，而这种时候巫女一般会直接捏起一块送到她的嘴边。
所以面对一些小姐姐的投喂，神子接受的相当熟捏。
而中原中也则是一直拒绝三连，恨不得身边不要站一个人。
神子瞥了眼已经忍无可忍却还在喝茶掩饰尴尬的中原中也，偷偷啧了一声，这就是有家室的男人啊，真守男德。
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当然是另一种想法。
他绝对可以确认自己对晴织的心意。
而眼前这个神子，他把她和肆目分的很清楚，但还是有种莫名的尴尬。
算了，不逗他了。
神子隔着两个小姐姐，拉住了一位美女的手，眼神清明，不带有一丝暧昧。
“小公子，这么拉住妾身，那边的妹妹们可要生气了哦~”
她们早就一眼看出神子的真实性别，从她们嘴里说出的小公子三个字也格外缱眷与暧昧。
神子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受到半点魅惑术的影响，“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要出手。”
“狐娘。”
话音落下，美艳女人的瞳孔略微缩紧。
她掩面轻笑，倾倒众生，“啊，真的是，想到搞得之前禅院鸡犬不宁的主如今就在我面前，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她挥了挥手，之前围绕在神子和中原中也身边的女子优雅地退去，看不出半点之前呈包围之势的剑拔弩张。
“比起东西，我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神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都看得见。”
并不解释。
狐娘含笑，只当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包括房檐上用幻术藏着的那位滑头鬼，我也都看得到哦。”神子开口，又是一炸。
“什么！”狐娘完美的面具终于产生了裂痕，这可是她的地盘，怎么谁都能进来呢？
“啊啊啊，老夫都给你打眼色了，现在的小辈真是不懂事。”水波流转间，房檐上出现了一位半黑半白的青年，他手上晃着一个酒葫芦。
他跳下来，“谁不知道，这花楼的酒最是好喝，特别是狐娘这处的樱花酒酿更是一绝。”
滑头鬼，利用天赋技能镜花水月溜进主人家蹭吃蹭喝的妖怪，也是出了名的厚脸皮。
“飞騨神子，荒神，初次见面，我是奴良滑瓢。”
正式的介绍在他转头看向狐娘的瞬间，又变了一副模样，眼尾上挑，带着桃花般的绵绵情意，“美丽的姑娘，也感谢你这些天的招待，你的酒就像你的人一样，香醇而又幽远，令人着迷。”
神子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她对这个不速之客最大的友好了。
奴良滑瓢毫不在意，他甚至自来熟地揽住中原中也的肩膀，只一瞬间就被拍开，他也丝毫不恼。
“所谓出手那些宝物，也只是想狠狠打禅院家的脸吧，既然都是要卖，不如卖给我怎么样？”
“我也不瞒你们说，如今正是争夺魑魅魍魉之主位置的重要时期。”
“两位，可有兴趣来我奴良组的百鬼夜行走上一遭？”
奴良滑瓢到底是刻意出现在此，还是只是偶然？神子并不想深究。
她看向中原中也，她都无所谓。
中原中也看着奴良滑瓢，这就是他曾经去浮世绘町，想见却没能见到的奴良组前任总大将。
他和奴良陆生长得可真像啊。
该说不愧是平安时去的大妖怪吗？那浑身的风雅气度以及那真正从战火中走出来的杀戮气场，远远不是和平年代长大的奴良陆生可以媲美的。
他有心探究其中的事情，但已经成年的他，作为港口□□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原却会想得更深。
妖怪的世界与咒术的世界有交集，但却不完全等同。
他和神子从禅院家顺手带出来的宝物，其实对妖怪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他相信奴良滑瓢出现在这里只是一场意外，只是这样的意外变成意外之喜，岂不更好？
中原中也揉了揉神子的头，问她：“你想去看看吗？妖怪的世界。”
神子有一瞬间的心动，没有人类只有妖怪的世界，“想去！”
“那就去看看吧。”这句话是对奴良滑瓢说的。
奴良滑瓢拍了拍手，“欢迎哦！”
之后的事情让中原中也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天下午的时候奴良滑瓢邀请了他们，结果当晚其实就是鬼王之宴开席的时刻。
随着两面宿傩的离世，现存于世的鬼王其实只剩下了四位，京都的羽衣狐，大江山的酒吞童子，逢魔之原的玉藻前，还有不知驻地的奴良滑瓢。
魑魅魍魉之主的争夺已经进行了许多次，只是没有一次彻底的分出胜负来。
这次或许会诞生出第一任魑魅魍魉之主，也可能不会。
没有人知道。
鬼王之宴的主宴，神子和中原中也是进不去的，他们既不是鬼王，也不是亲信的随从。
神子不记得那天的战斗到底有多激烈了，只记得，那天明明深秋，却有枯木逢春，满室生花的奇景，樱花开满了平安京，湛蓝的月光，明媚皎洁。
那天的点心很好吃，酒也很不错，她背着中原偷偷尝了一口，有点辣，但也很甜。天上的烟火更是从未停歇，照亮了整个夜空。
烟火的光芒照在神子微微抬起的脸颊上，映照出她微微扩张的瞳孔，嘴唇微微分开，隐隐有些颤动。
她眼里有光，却无端让人心疼。
中原中也有些难受，却也知道，他不可能此时把神子搂在怀里亲声安慰，也不可能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
但他趁着神子呆呆望着天空的时候走到街边，之后递给神子一盏金鱼灯。
圆圆滚滚的金鱼被一根绳子牵引着挂在一根木棍上，呆呆的样子和神子之前看烟火时的表情很是相似。
神子没说谢谢，她突然开口，在烟火的红光下，“中原，在飞騨那次，其实是我第一次杀人。”
她第一次叫了中原的名字，“之前我曾经反思过，我是否太过心慈手软，才让国主一点也不惧怕我，如果我一开始就像两面宿傩那样强硬，是不是结局就会与现在不同？”
“我之前从未夺走过任何人或者任何妖的生命。”
“当时有些懊悔曾经的心慈手软，但是现在嘛，我却觉得那样也挺好的。”
“香里想要创造一个人与妖和平共处的世界，我之前只是不理解，但也不介意。”
“现在我是真的想要看看，那样一个世界了。”
神子笑了，是真正符合她年纪的笑容。
单纯，简单，澄澈，充满生机。
过了很久，才传来中原中也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一定会看到的。”
神子和中原中也虽然全程划水，但也没完全摆烂，他们虽然没有主动出手，却也救下了几位奴良组的妖怪，也收获了不少的感谢。
妖怪的感情来的更加真诚而猛烈。
明明之前素不相识的，只是因为帮助过他们的朋友，就也成为了朋友。
这种感觉，好新奇。
*
神子和中原中也还经过了一次久山村，只是时间不巧，久山君出门拜访旧友去了，没能见面。
不过神子想起来之前久山君给她讲过的故事，就把荒霸吐的故事转述给了中原中也。
神子本来想向久山君打听一下修复灵魂的方法的，不过她从奴良滑瓢那里也得到了一种可能。
所以她没在久山等待，她本想回到八原取得信仰，不过正巧走到了天宫夫妇隐居的村庄。
就不用舍近求远了。
天宫家有座小祠堂，里面源源不断地产生着信仰，神子布置好阵法，将本属于她的信仰引渡进香里的灵魂，修复她残缺的部分。
“你要留下来吗？”
神子摇了摇头，“神明从不为人类驻足。”
她只会向前。
*
神子和中原中也走过了很远很远，从九州到四国，从内陆到海边。
从旭日东升到夕阳坠落，撒下记忆的余晖，映射在一海蓝，一黝黑的瞳孔里，深入灵魂，深刻难忘，至死不渝。
他们游离岛国，直到曲终人散，才知晓离别的真相早已暗藏于每个符音间。
“好像要说再见了，神子。”中原中也坦荡地挥了挥手，半个身体像是见光的小美人鱼，化作了泡沫，在日光下消散。
“本来下一站是和你一起去铃鹿山的，看来只能你一个人去了。”
“神明可从不会为人类驻足啊，”神子伸手抱住中原中也的腰，这也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中原中也。”
“千年后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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