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祖地 回祖地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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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没想到早上叫自己起床的是太宰祀——
那是一种非常欠揍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组又一组，像是在开演唱会似的。
中间还夹杂着某个成年男性掐着嗓子的叫唤声——
“早上好啊小治同学～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啊？月考成绩怎么样啊？是不是快期末了？”
太宰治脑子瞬间清醒，黑着脸起身给他开门。
果然，一开门就看见长得跟大学生似的老舅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打扰高中生睡觉是会折寿的！”太宰大声控诉。
“哎，人家孩每天五点就起床读书了你又几点起的？别人熬夜学习到十一二点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太宰祀立刻开始侃侃而谈。
太宰治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舅舅，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是会被高中生讨厌的。”
说完他径自我卫生间去。
“哎，这态度对味儿了，”太宰祀非但不恼，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跟在少年身后继续犯贱，“有叛逆期小孩那样了。”
太宰治一边刷牙一边含混不清地吐槽：“……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来一句‘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嘿嘿。”
太宰祀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贱兮兮一笑。
太宰治懒得理他。
——“呵呵，这家伙也就只能在你面前过过长辈瘾了。”
太宰祈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以她的听力自然能听见卧室门口那一通闹腾，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太宰祀立刻不干了，转头抗议：“姐！你这话说的，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长辈好吧！”
“嗯嗯，货真价实到被孩子奶奶踹出门三次。”太宰祈把粥碗放到餐桌上，朝那边轻喊，“阿治，过来吃饭。”
洗漱完的太宰治绕过还在嚷嚷的舅舅，在桌边坐下。
早饭是蟹黄小笼包配豆浆，还有一小碗白粥配太宰祈腌的酱黄瓜。太宰治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太宰祀和太宰祈在旁边看他吃，眼神里带着一种“看自家崽子吃饭真下饭”的慈祥。
“一会儿我带你去祖地，”太宰祀说，“你在那边待几天，正好看看新年祭祀的流程。你妈说你还没正经观摩过天地祭吧？”
太宰治咽下嘴里的包子，点了点头，又看向太宰祈：“那妈妈你呢？”
“我还有年终会要开。”给他添豆浆的太宰祈叹了口气，表情里带着点成年人特有的疲惫，“公司那边一堆事，开完会还得跟几个股东扯皮，忙完这阵子再说。”
太宰治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低头喝豆浆的时候，余光瞥见妈妈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像是在确认什么日程。那个动作很平常，平常到他根本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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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太宰祈把他们送到传送阵前。
“到了那边听奶奶的话，别光顾着玩。”她帮太宰治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拂过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太宰治嘴上答应着，却没有躲开她的手。
太宰祈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太宰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根微微泛红：“……我都多大了，别随便亲我啊。”
“你再大也是我儿子。”太宰祈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理所当然。
太宰治别过脸去，嘴硬地“哼”了一声。
但阵法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
妈妈站在光晕之外，冲他挥了挥手。
……像冬日里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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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祖地已经在了。
太宰昭已经在祠堂门口等着了。
这位看着最多三十岁的奶奶一见到太宰治，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我的宝贝大孙子！”
太宰治还没站稳就被她搂进怀里，扑面而来的是清淡的檀香和温暖的体温。他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只能从奶奶的臂弯里伸出半只手来求救。
“奶奶、奶奶我快喘不上——”
“瞧你这瘦的，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太宰昭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起来，“祈那丫头怎么照顾孩子的？”
她说着，塞了一把东西到太宰治手里。
太宰治低头一看——是红包。
“奶奶，还没过年呢。”他哭笑不得。
“奶奶想给就给，管它过不过年。”太宰昭理直气壮。
站在旁边的太宰祀适时地插嘴：“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的呢？”
太宰昭头都没回：“你多大的人了还要什么红包？”
“我、我心理年龄还很年轻啊！”
“那你去跟你外甥比心理年龄？”太宰昭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你是不是傻了”的嫌弃，然后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赶紧去准备祭祀的东西，别在这儿杵着。”
太宰祀抱着小腿蹦了两步，表情夸张：“妈！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在我这儿什么时候有过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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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地的生活和杭市的老宅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里总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屋檐下挂着铜铃，风吹过时会发出细碎的声响。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梅，这个季节正开着细碎的黄花，香气清冽。
太宰治被太宰祀带着去祠堂转了一圈，见了几个叔伯辈的长辈。他们大多和太宰昭一样，看着年轻得过分，但眼神里沉淀着的是百千年光阴的痕迹。
“这是小治吧？长这么大了。”
“上次见还是这么个小豆丁呢——”
“祈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骨相……”
太宰治一一乖巧地喊人，得到了若干红包和若干摸头。
然后他站在祠堂外的廊下，看太宰祀被拉去准备新年天地祭祀的仪程。
“可恶——我是先天剑修圣体才对呀！”
老舅的哀嚎从祠堂里传出来，声音凄惨得像要被拉去献祭。
太宰治靠着廊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每年都这么说，每年不还是老老实实去干了吗。”他小声嘀咕。
旁边一个路过的叔伯听到，笑了一声：“你舅从二十年就开始这么嚎了。”
“那他嚎了二十年还没放弃？”
“这叫……对梦想的坚持。”
太宰治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舅舅的这个“坚持”也确实蛮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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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太宰祀终于从祭祀仪程的准备中被放了出来。他带着太宰治去了书房，从架子上抽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
“你之前就学过一些基础的符箓和练气功法，现在可以学进阶版了，”太宰祀点了点那卷竹简，“不过这两天我得先给你重新梳理一遍基础，祖地的灵气比外面浓，正合适。”
太宰治点点头。
他确实需要这个机会。
并且，书房里有一样东西，是他这几天真正想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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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之前，他得知了另一个让他心情难以平静的消息——
“对了，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书房里，太宰祀正把一卷竹简摊开在桌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太宰治正低头研墨，闻言“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融血仪式完成了。”
太宰治的手顿住了。
墨锭在砚台上停了一瞬，然后被他缓缓放下。他抬起头，鸢色的眸子看着太宰祀，眼里的情绪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以辨认。
“你是说……之前那个持续了快十一年的？”
“嗯，就是那个。”太宰祀拍了拍手，在桌边坐下，“三个月前就完成了，这回你妈让我带你回祖地正好补上最后的祭告环节。不过你放心，这最后一步就是个小小的仪式——”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还悬在砚台边缘。
“完成的意思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试图藏起来但没藏住的紧涩，“我和妈妈的血缘，已经是真的了？”
太宰祀看着他，难得没有犯贱。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说。”
太宰治坐下了。
“融血仪式本来就是干这个用的，”太宰祀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你和祈不是血缘关系，这事你从小就知道了对吧？天命送你到她面前，她认了你做儿子，但你们之间没有骨血联系。融血仪式就是把这点补上。”
他停了一下，看着太宰治的表情。
太宰治坐得很直。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微绷着，那双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三个月前就完成了。”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你和妈妈——”
“嗯，祈姐早就知道了。”太宰祀笑了一下，“她没跟你说，可能是因为觉得这不算什么事吧。反正有没有血缘，你都是她儿子，她大概觉得没必要特意通知你。”
太宰治低下头。
他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像是那两只手上突然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哦。”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把什么易碎的东西震碎。
太宰祀看了他一会儿。
作为一个擅长用不着调掩盖自己的人，他也见过不少真心实意的时刻。但此刻他外甥的表情——好吧，他其实没什么表情，太宰治垂着脸，从太宰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和安静垂着的眼睫。
但他看得见这孩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极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那两只刚才还在研墨的手、指节发白地扣在膝盖上。
“……哎呀。”太宰祀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别多想。你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她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她没跟你细说大概就是觉得没必要——不是什么大事。”
“嗯。”
太宰治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点他特有的漫不经心，“那就好。”
他抬起头，神色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点弧度，“我还以为舅舅要说‘我现在是你亲舅了你别想跑’之类的话呢。”
太宰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看起来有那么无聊吗？！”
“有。”太宰治平静地回答。
然后他又低下头，重新拿起墨锭研墨。
太宰祀注意到，他研墨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
他知道，这孩子是高兴了。
emmm可能太久没写了有点变扭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