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19、第 19 章 秋千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子停在附近一个公园地上停车场。大冬天的将近中午，停车场里没什么车，周边也没什么人。
　　楚暮解开安全带下车。车子熄火了，却没有拔掉钥匙，从初不知道他要去干嘛，老老实实绑着安全带坐在车里，视线顺着他的身影移动。她看着他打开车门，再车门，绕过车头，打开她身侧的车门，出现在她右侧，挡住了车外大半光线。
　　她刚想解开安全带，他突然整个人压近，右手按住她解安全带的左手，左手压在她右边座椅，整个人几乎贴着她。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他已经近在眼前。身后的座椅让她动弹不了，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他倾身吻住。
　　一瞬间，瞳孔放大。他身体有点重，压得她喘不过去，她抬起双手朝他胸前推了推，换来他更深入的吻。
　　他的呼吸很重，扰乱了她的心跳声。不同于上次浅尝辄止的吻，他吻的很深、很重，不断在她唇角蹂躏，她能清晰感受到嘴唇上不断传来的，如同撕咬般的痛，一阵阵向她袭来。
　　他胸前的衣服被她抓得起了褶皱，如同她的心，被人揪了起来。
　　良久，他慢慢离开，却没有放开她。她呼吸紧张，两侧脸颊绯红，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不安的盯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动不动。视线下移，他看到她嘴巴有些红肿，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然后，再次俯身亲上它。
　　她再次忘了躲开。
　　这一次，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却让她更加躁动不安。
　　好一会，他慢慢离开，再次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温柔，虽然表情还是冷冷的，但整个人比之前温暖了很多。
　　这一次，是她先开口，“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他突然笑了，眼神变得明亮，眼里仿佛能透出光。“我最近很忙，没有故意不理你。”他远离了些，“那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从来也没见你主动来找过我。”
　　“你还倒打一耙？”想起那天在他公司开会的事情，她恼了起来，双手自然垂下，挺直腰板，“你那天当着我公司同事的面，也不避讳，你知不知道我回去费了多大的劲跟别人解释？她们都以为我。。。”
　　“以为什么？”他打断她的话。
　　“以为我抱你大腿来着。” 她突然没了底气，低头，小声嘀咕。
　　“那你要不要抱？”他盯着她，还未等她开口，继续说道，“干吗要在意她们怎么看？随他们怎么说。”
　　她这才慢慢抬头，重新看向他，“你当然无所谓了,你这种大老板，人言可畏，我还指望这份工作养活我呢！”
　　“知道了，下次我尽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转身打算离开。
　　她突然伸出手拽住他身前的衣服，往前用了拉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拽他，惯性作用，直接跌在她身上，双手出于防护意识，撑在她身后座椅两侧，把她围在小空间里。
　　“你下次不许在我同事面前乱说话。”她半仰着脑袋，盛气凌人，像是警告他一般。
　　他笑得肆无忌惮，很听话的点了点脑袋。她这才放开他，还不忘帮他抚平他身前被她抓得起皱的衬衫。
　　他又好气又好笑，半弯着腰，低头看着她的小手在他身前胡乱揉搓，越弄越糟。最后，还是他自己在车外整理好衣服，重新坐回车里。
　　“午饭想吃什么？”车子重新启动，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不想吃外卖。”她冷冷回了句。
　　他不再问她，开车驶向附近的超市。平时，她都是无所谓的，一心情不好或者心情特别好，就要回家做饭。
　　超市很快到了，他推着购物车，跟她在超市里采购。
　　楚暮：“菠菜好不好？”
　　从初：“好。”
　　楚暮：“排骨炖土豆？”
　　从初：“好。”
　　楚暮：“番茄炒蛋？”
　　从初：“好。”
　　楚暮：“藕片要不要？”
　　从初：“要。”
　　“其他有没有想吃的？”他看了眼零食区，“水果、牛奶要不要？”
　　“要。”她依旧惜字如金。
　　他转身去挑水果，拿了箱牛奶，转头却没看到她。他推着车子往前，四下张望，看见她突然从一个高高的货架后面蹿出来，手里还拿了几包辣条。一看到他，也不把手里的东西放进购物车里，转身就走。
　　他忍住笑意，跟在她身后。
　　她一直牢牢抓着手里的辣条，直到结完账，才放心扔进购物袋里，跟着他回家。以前，她就是这样，一到超市就往辣条那里跑。每次，她扔进购物车，他就扔回去，她再扔回去，他接着扔。后来，她就一直抱着不撒手，直到他买单，她才仍收银台上，一看看着他把这些辣条装进袋子才放心。
　　回到家，楚暮开始做饭，从初抱着辣条围茶几边拆包装。这次过来，不像上次那般约束，在房间里束手无策。她一个人待客厅，也能安然自得坐地毯上吃辣条，无拘无束。
　　吃了几根，她觉得有点辣，跑去门口拆牛奶。喝了一半，又觉得有点无聊，去厨房找楚暮出来开电视。
　　一跨进厨房，迎面看见冰箱上贴满了冰箱贴，满满的，快把整个冰箱上半部分盖住。有很多国内的名胜古迹，也有很多国外的代表建筑，都是她以前很喜欢收集的样式。
　　她杵在原地傻傻盯着，愣了神。还是楚暮看她呆呆的，率先问了句：“怎么了？”
　　从初这才回过神看他，没想到印象中那个讨厌进厨房，讨厌做饭的少年，此刻系着围裙，左右排骨、右手菜刀，全然一副家庭主厨的样子。她心里五味杂陈，讷讷说了句：“我不会开电视，你帮我一下。”
　　楚暮一脸无奈看着她，乖乖跟她出来教她开电视，还不忘提醒她少吃点辣条，不健康。
　　很快，他做好了饭，叫她进来帮忙端菜。这次她倒是很听话，按他的吩咐一盘盘端出去，还摆好了碗筷，也盛了米饭。
　　餐桌有点大，就他们两个人坐着有点冷清。
　　“好吃吗？”他看她一直低头吃着，也不说话，笑着问她。
　　“好吃。”她头也没抬，情绪复杂。以前，她们两个人在厨房忙活半天，才能勉强端出来几碗，色香味三不沾的菜。现在，他已经有一手好厨艺，她也会做很多菜。她们之间，好像错过了很多。
　　“那就多吃点。”他没看出她眼中的复杂情绪，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一扫刚刚一个人做饭时候的苦大仇深。
　　“你也吃啊，光看我又看不饱。”她一边吃着，一边朝他看去。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秀色可餐吗？我看你可以抵半饱。”他一只手撑着脑袋，难得跟她说起情话。
　　她没接话，埋头继续吃。他也不介意，拿起筷子，笑得很开心。
　　吃过饭，从初很有自知之明的去洗碗，楚暮上楼忙了会工作。
　　等他忙完手上的事情从楼上下来，她还系着围裙在厨房。他缓缓踱步至她身侧，从身后抱着她。“还没忙完？”
　　“快了”，她正拿着擦完柜台的抹布，准备去水槽边洗干净，被他抱着挪不开脚步。“我要去洗这个，你放开我。”
　　“不放”，他往前靠了靠，完全贴着她，把脑袋搭她肩膀上。
　　“你脑袋好重”，她嫌弃的朝肩头看了一眼。
　　他总是很容易被她逗笑，“我就放一会，待会就拿起来。”
　　她也被他逗笑了，“好，那你别忘了。”
　　他静静趴在她肩上，没再说话。午后的太阳明亮暖和，照得厨房暖烘烘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从初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楚暮，他缓缓睁开眼睛，“恩，怎么了？”
　　“我们出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她转身，从他怀里退了几步，跟他分开些距离，一只手仍拿着那块抹布。
　　“好”，他浑身懒洋洋的，说着就要朝她贴过来。
　　她赶紧伸手推开他，“我把这个洗了晒这边。”
　　他老老实实等在一边，看着她洗完抹布、晒好，脱下围裙放一边。伸手捞过她，从背后环住她脖子，一路推着她往院子里去。
　　秋千上好像随时铺了一张干净的毯子，软软的白色绒毛，看着就很温暖。她和楚暮一起坐在上面。刚刚他路过藤椅的时候，顺手在椅子上拿了个枕头。一坐下，他就把枕头放她腿上，枕着脑袋躺了上去。从初推了半天推不动，只好作罢。
　　他静静侧躺在她身前，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打了发蜡，硬硬的。她突然很想去扯他耳朵玩，刚碰到就被他握在手里，“从初，你别动我，我想睡会。”声音已经有点沙哑。
　　从初不再逗他，背靠着秋千打盹。楚暮的脑袋着实有点重，没一会就压的她腿疼，自然也睡不着了。
　　天气有点冷了，她穿了羽绒服坐在这边，风一吹，就算太阳照着也觉得有点冷。她担心楚暮在这里睡会感冒，低头靠近他，小声说道，“去房间睡吧，这样会感冒。”
　　见他没有反应，她又小声问了一遍，“楚暮，你睡在这里太冷了，回房间睡吧？”
　　“不冷，你别吵我，从初。”声音很低沉，带着重重的鼻音。然后，呼吸声慢慢传来，轻轻的、很平缓。
　　眼前的大榉树已经被风吹落了叶子，只剩枝干在风中飘摇。院中的草也比上次来的时候黄了一点，但还是茂密整齐。
　　从初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衣服，索性脱下身上的羽绒服，一半盖他身上，一半搭在自己身前，刚好把自己围在他和秋千的角落里，反而没觉得那么冷了。
　　一阵寒风吹来，吹乱了他额前几缕碎发。
　　她伸手缕了缕。他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没有丝毫察觉。她轻轻把手放在他身前，压住被风吹起一角的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