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暖风》凤梨雨里

4、第 4 章 初升的太阳

　　林慕繁先去了三四班的各个宿舍，转达了老陈的“会议”内容，所以一中住校的人委实不多，倒是没有花很多时间。
　　回到宿舍后，荆妙妙坐在桌子前，做贼似的盯着手机笑得一脸猥琐。
　　林慕繁凑到她耳朵边，：“干嘛呢。”
　　荆妙妙手里一个不稳，手机掉到桌上，荆妙妙心疼的拿起手机，手机没有黑屏，于是林慕繁也看到了另荆妙妙笑得一脸猥琐的是什么东西。
　　手机上少年在烈日的余晖下，球夹在臂弯，另一只手撩起衣服的下摆擦汗，露出小块结实的腰腹。偷拍的像素也掩盖不了那人是个大帅逼的事实。
　　这应该是个贴吧，下面一水的评论。
　　“啊啊啊啊啊，哥哥好帅。”
　　“想在哥哥的眼睫毛上滑滑梯。”
　　“学神的腰杀我。”
　　“想和男神一起睡觉。”
　　……………
　　再往下的评论就朝着某些不可言说的方向狂奔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良久，荆妙妙一脸尴尬的解释：“这不是我拍的，别人发给我的，慕慕，你信我，我对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语气端的是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林慕繁笑出来：“你要是脸没这么红，我就信了。”
　　“脸红，哪有………我脸红了？”荆妙妙忙拿起手机照，语气越发不坚定了，“哪里红了，这不是挺正常。”
　　林慕繁继续笑的一脸妖孽，“嗯，我骗你的，你紧张什么啊。”
　　荆妙妙这下是真的脸红了，捂着脸炸毛道：“林慕繁，你好坏啊你。”
　　林慕繁没再管荆妙妙的鬼哭狼嚎，进了厕所，洗漱之后，熄灯躺到床上林慕繁才想起忘记跟荆妙妙转达了，于是她探出身子小声道：“妙妙，睡了吗？”
　　荆妙妙立刻就从床帘后露了头：“没呢。”
　　林姆繁跟她说了几句，“你要是还有不知道的，就问我啊。”
　　“慕慕，我看我们初中学校群里发傅怀言是三班班长啊，那今晚你们见面了？”荆妙妙一脸好奇，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床沿了。
　　林慕繁提醒她：“小心点，别掉下床了。”然后回答她：“见过了。”
　　“是不是大帅逼？”
　　林慕繁想了会，然后开口：“晚上有人查寝，查到熄灯后说小话的，会扣分。”
　　荆妙妙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小声叨叨学校垃圾，规矩变态。
　　夜里，一切聒噪声渐歇，归于沉寂，各种情绪来的悄无声息又肆无忌惮，林慕繁最后一次打开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界面，她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期待些什么。
　　就算哪怕一句话，不那么走心的敷衍的一句：“在学校还好吗？”至少有一句话，她还能坚定自己是有家的。
　　林慕繁也没有很难过，反而有种审判完成的踏实。就像早就知道了答案的学生，明知自己考的很差，但在老师公布成绩的一刹那还是会有一丝期待是一个道理。
　　林慕繁在想象那万一的可能，但现实总能将人一棒子敲醒，末了她昏昏沉沉睡去时，最后浮现在脑子里的竟然是傅怀言在黄昏下进球的场景，她小声反驳，今天明明是第四次见面。
　　圆月高悬，繁星忽闪，谁又入了谁的梦魇。
　　第二天，林慕繁被荼毒了大半中小学生的铃声，初升的太阳吵醒，她摸到手机一看，才6点钟，她倒是没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只是早上被吵醒时多少有些不太开心，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
　　下床洗漱时，荆妙妙还裹着被子蒙住头瘫在床上挣扎，：“怎么办，我会对这首歌产生阴影的。”
　　林慕繁也搞不懂，昨天老陈明明说是8点集合。
　　“我现在流的泪，就是当初中考填志愿时脑子进的水。”荆妙妙终是忍不了，在你是我生命中初升的太阳，温暖着我的心那么烫的美妙旋律中艰难从床上起身。
　　这歌足足响了10分钟，半点睡回笼觉的机会都没给你留下，于是两人迎着初升的太阳吃了顿早饭。
　　吃过早饭，张叔刚好来了消息，林慕深也来了学校，林慕繁去校门口领人和她的衣服，本来想让荆妙妙先回宿舍的，但她荆老板表示自己回去也没事干，不如一起，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林慕繁有私心，她确实不知道怎样和林慕深单独相处，荆妙妙在旁边会好一些。
　　其实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在林慕深腿伤之前，她们相处的很好，尽管林慕深会有些骄纵，林慕繁也愿意宠着她，但自从她腿伤后，加上林慕繁知道自己并非林家亲生，越发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的“妹妹”。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黑色的宾利才从街边缓缓过来。
　　张叔停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林慕繁提前收好的衣服，衣服不多，在学校规定是要穿校服的。
　　“张叔，小深来学校的事情爸妈知道吗，她的腿没事吗，在家不是说好军训完再来上课吗？”林慕繁问，暑假的时候，林慕深又做了一次小的矫骨的手术，养了两个月，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苏忆莲和林享爱女心切，不让她参加军训，而且林慕深体育课都很少上，林慕繁实在想不明白她突然过来的意义。
　　“姐姐，我不参加军训，是老师让我过来填一些材料。”林慕深从车子上下来，“待会张叔就送我回去了。”
　　想也是，苏忆莲和林享不会同意。
　　初二时有次体育课，林慕繁临时被老师叫走，对林慕深说好等她一会一起去操场，耽误的时间有些久，林慕深自己先走了，到操场口，斜里飞过来一个篮球刚好砸到她。
　　苏忆莲和林享赶到学校时，林慕深坐在老师办公室里捂着红肿的额头颤着肩膀哭，林慕繁就站在办公室门口，那天的一切林慕繁似乎都能记起来，沙发是黑色的，旁边站着饮水机，饮水机上搁着一个老式保温杯，风微吹起窗帘的一角，受委屈哭泣的孩子，温柔且耐心安慰孩子的家长……
　　那是林慕繁第一次明明白白的知道，原来苏忆莲和林享会着急，会担心，会心疼，只是从来都不是对着自己。
　　后来，林慕繁每每回忆起这件事，最先想起的从来不是苏忆莲失望的眼神和指责语气说：“你是怎么照顾妹妹的。”而是那个下午，那间办公室，那个站在门口多余并且可笑的自己。
　　“你们是亲姐妹啊！”荆妙妙在一旁惊呼，也打断了林慕繁胡思乱想。
　　林慕繁暗自嘲笑，果真年纪大了，就容易伤春悲秋吗？
　　“这是林慕深，是我妹妹。”林慕繁又指指旁边的荆妙妙说“荆妙妙，我们班同学。”
　　介绍完，林慕繁想这才是中间人在场时，两个陌生人认识的正确步骤，让两个人面对面自我介绍是什么鬼，不得不说，老陈的脑回路是真的清奇。
　　“你们是双胞胎吗，看着长得也不像啊。”荆妙妙是嘴里藏不住话的，想到什么就直接往外说了。
　　这话不假，林慕繁天生美人骨像，标准的鹅蛋脸，一双狐狸眼，但眼尾略向下，多了点无辜味道，不笑时显得文静乖巧，一笑起来，眼尾向上勾，眉眼间的媚就挡不住了。
　　相比而言林慕深就长的普通了许多，而且林慕深比林慕繁矮了一个头，怎么看，都不像双胞胎的样子。
　　“不是双胞胎，就是姐妹，一个家长大的。”林慕繁和林慕深都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荆妙妙也不是傻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林慕繁也不清楚林慕深是否知道自己不是苏忆莲和林享亲生的事情，大概是知道的，就算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也该明白了，两人不是双胞胎，年龄又如此接近……
　　三个行，因为多了荆妙妙倒是没有冷场，教学楼下，荆妙妙接过林慕繁手里的箱子，：“你帮着妹妹，送妹妹出校门后直接去操场，不然回宿舍再折腾一趟就迟到了。”
　　林慕繁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没有拒绝，：“谢谢啊妙妙，中午请你吃好吃的。”
　　“行了，跟我还客气,”荆妙妙又转头对林慕深说：“妹妹，拜拜，开学见。”
　　办公室里，老陈抽出几张请假的证明材料让林慕深签字，林慕繁在办公室外等，早晨的太阳很舒服，她双手撑着栏杆微眯起眼，偶尔一阵风拂起她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傅怀言上楼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慕繁，他想，也不怪老陈被她这副样子蛊惑。
　　直到陈柏昂从后面勾肩搭背的搭上他肩膀，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怀爷，拿个东西磨磨唧唧的。”
　　他才惊醒似的，自己竟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姑娘看了这么长时间，他舌头抵了抵下牙，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陈柏昂神经大条感觉不到什么，还在逼逼叨叨，“看到兄弟刚才的三分球了吗，就问你牛不牛逼。”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林慕繁看过来，丝毫没意外，大帅逼刚才上楼时她就看到了，不得不说，这身迷彩穿在他身上，很帅，也不怪人家以为自己连撞人两次是碰瓷。
　　林慕繁想着怎么都是熟人，应该打个招呼，一句“你们好啊”还没出口。
　　“我草，我草，怀爷，这不是教务处那个小仙女吗？我感觉我恋爱了。”陈柏昂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足够林慕繁听的清清楚楚的音量跟他的怀爷说悄悄话。
　　林慕繁歪了歪头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装作没听见，然后若无其事地给两位大佬打个招呼，但……无视同学的话会不会显得我不太礼貌，人家或许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呢……
　　还没等林慕繁思考出结果。
　　老陈送林慕深出了办公室。
　　“行，你的情况我大体了解了，回家好好休息。”老陈依旧笑得满面春风。
　　他一扭头自然也看到了杵在门口的三人，尤其看到陈柏昂小臂夹着的篮球时，眉目一横，脸色一崩，中气十足一句：“马上集合了，还去哪里瞎晃。”
　　陈柏昂这会子反应快了起来，也顾不得他的恋爱对象：“老师我们马上去集合了，老师再见。”
　　呵，男人！
　　于是怀爷就被他兄弟连拖带拽拉走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