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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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不过即使付弭笑得再亲切，在控制员的眼里他都是一个恐怖分子般的存在。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沙丘号的驾驶室里？”控制员对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预料，收到了不小的惊吓。
“原来它叫沙丘号，还挺实至名归的。”付弭无聊地把枪放在驾驶员的头上，自己却玩起了手指，驾驶员就像被绳子牵住了脑袋，梗着脖子不敢动弹。付弭则慢悠悠地说道：“我是付弭，在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屏幕里的控制员表情严肃一动不动，要不是他的眼睛还在眨着，付弭都要怀疑是不是网络不好卡住了。
良久后，屏幕那头才传来紧绷的声音：“好……好的，啊不，坏的。”
“坏消息就是，你们派出的这批砍伐机被我们截获了，而且损毁严重。”这当然不是事实，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达声表明剩下的砍伐机正在靠近，通过声音判断，一共有九台。但有过报废一台砍伐机的经验，付弭认为解决它们也并不是难事。
“啊？”控制员一尘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他眼珠快速地朝旁边转动了一下，又看向屏幕，“有多严重？”
付弭沉吟了一下：“嗯……也没多严重，看上去依然很威风，大概就是走不动路砍不动树打不了人的程度吧。”他温柔地看向屏幕，“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如你亲自过来视察一番？”
控制员打了个寒战，眼神再一次朝旁边飘忽过去，他没有回答付弭的话，故作镇定道：“那，好消息呢？”
付弭把枪拿在了手里，用枪管拍了拍驾驶员的脸，说道：“好消息就是，你们还剩十个光荣的驾驶员。如果你愿意救他们，那我们的交易就算达成了。”
“什么交易？”
“我放人，你们停止对宇宙树的砍伐。”
“怎么可能！”控制员激动地拍着桌子，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马上找补过来，“我是说，宇宙树计划是个关乎国家命运的大工程，如果就此放弃，那死去的将会是你我，以及地球上所有仅剩的人类。”
“嗯，说得对。”付弭煞有见识地点点头，“为了全人类的幸福，牺牲掉几个驾驶员也是情有可原的，是吧？”他俯身，贴着驾驶员的耳朵轻声问道。
驾驶员早已都如筛糠，付弭贴心的安慰此时却如同恶魔的蛊惑，一点一点将他的自豪和傲慢从身上剥落。
控制员虽然和他们这种砍伐机驾驶员平级，但控制员却直接受国王管辖，他让自己死，也就意味着国王让他死。他可以拒绝，但这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是耻辱的。
没有人能够保证宇宙树计划真的能成功，它将带来的结局是好是坏都不一定，现在就把它称作是拯救人类的计划还为时过早。而且这个计划里包含的民众的期望，显然比高层的一意孤行要少得多。
控制员对付弭说的交易表现得这么激动，并不是有多么重视这棵树，而是因为他完全就没有把几个驾驶员的命当成多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惊讶于付弭居然敢拿这样的筹码来做交易。
付弭明白其中的马脚，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但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像房间里的大象，它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人们却假装看不见它。
“宇宙树计划将会写进历史书里，”控制员继续说道，“而为此牺牲的勇士们，也将获得无上的荣誉。我们会为他们举行隆重的葬礼，给他们的妻儿提供完美的住所和享用不完的金钱，这是很多士兵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你说我说的对吗？里昂兵士。”他娓娓道来，像在说一段悼词。
叫里昂的驾驶员嘴巴张了又张，始终都没有勇气承认。过了一会儿，他紧闭双目，颤抖着回答道：“对。”
“阿偶，”付弭用搞怪的语气打破了奇怪的氛围，说道，“交易失败，有趣的是，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会一直阻碍我们的计划，直到死去？”控制员在屏幕那头说道，表情诚恳，“我还是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加班。”
“不，我会一直阻碍这项计划，直到你们无兵可派。”
控制员摇摇头：“不会的，我们拥有的重型武器可不止几台砍伐机这么简单，我不认为有人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把它们都摧毁，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控制员说完这句话时，付弭再一次看到控制员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依旧是和前面两次看向了同一个方向。他心下了然，便说道：“装修得不错，挺现代化啊，你不是在城堡？”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控制员不满道。
“随便问问，”付弭耸耸肩，“最后一个问题，我对你们的文化不是很了解，所以有一个在我们那个世界很通用的手势，不知道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同样的意思。”
“你说吧。”控制员如释重负，听到付弭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默认他是个脑子坏掉的活在梦里的人。况且，付弭再怎么狂，也不可能飞上天，对他的性命产生威胁。唯一要做的，就是听听这个疯子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然后随意地敷衍，结束这个无意义的通话。
屏幕里的付弭扶着椅背向前探了探身，神秘地说道：“看好了，眼睛一眨都不要眨。”
控制员疑惑地眯起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也向前探了探，好奇这个疯子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付弭面带笑容地将一个拳头举到屏幕面前，接着在控制员毫无准备的期待的目光中，竖起了中指。
控制员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反应过来后，他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跳了起来，嘴里还说着什么。付弭猜测那应该是骂人的话，他还想仔细辨别声音，紧接着通话就被人强制关闭了。原本悬浮着屏幕的地方空无一物，仿佛这场闹剧从没发生过一样。
“噗，哈哈哈哈！”付弭忽然大笑起来，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对着惊慌失措的驾驶员说道：“抱歉，你看到他那副怂样了吗？”说完又噗嗤笑了出来，刚才控制员的反应已经是他想到就要笑的程度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里昂配合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衬衫被他的冷汗都浸湿了，显现出一片深色。
“你知道他是在哪儿么？看样子不像是在城堡里啊。”付弭问道，语气中还带着一点笑意。
“控制台不会距离砍伐机很远，”里昂战战兢兢地回答，“宇宙树有强大的屏蔽罩，所以太远会失联。训练时一般控制员会集中在营地里，那里不是前线，会安全很多，但这次，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没错，”付弭接着他的话说，“他一定在一个距离不远，但又不能被轻易察觉的地方。”
付弭朝上指了指，说：“所以，他们就会选择在上面。”
“天上！”里昂恍然大悟，“他们在飞机上，飞机还没有飞走！”接着，他又露出谄媚的笑来，“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这么快就推断出来了。”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国王也在上面。注意到这位控制员的眼神了么？每次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时候，他都会往身旁瞥一眼。那样子，就像旁边睡着一头雄狮，生怕吵醒它一样。”
“如果国王也在上面，那大人您就……”里昂欲言又止，“当着国王的面做出那么不雅的手势，他必定与你结仇了，按照国王的脾气，怕是要折难你。”
付弭摆摆手，道：“无所谓了，就算我不招惹他，将他手下的驾驶员作为人质也够我喝一壶了。就他那暴脾气，眼里能容得下沙子？就是可惜，通话被人强行切断了，不然我还能看到国王火冒三丈的样子，那副场景估计比这位控制员的要有趣更多。”
提到人质，里昂的脸色变了又变，犹豫着说道：“你们的谈判没有成功，那我作为人质，是不是失去了价值？”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是不是要被撕票了。
付弭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致地擦着枪管，说：“那可不一定，有一个人质在手还是多出很多转圜的余地的，说不定他们就良心发现，拿着筹码来跟我交换了。”
里昂松了一口气，看来付弭还不是急着杀掉他，便急忙表忠心：“我可以不进行砍伐，还可以为您效劳，您指西，我绝对不往东跑！”
付弭将枪管擦好后，又对着它吹了吹，然后抬起头，再一次把枪口对上了里昂的脑门，这次他扣下了保险栓。
里昂大了双眼瞪看着付弭，看到的仍是那一尘不变的微笑。上一秒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人，此时却拿枪指着他。明明付弭刚才的态度还有所软化，这让他不由怀疑这是一场恶作剧。
“我、我可以当你的人质！我也可以帮你杀掉我的队友！我可以为你做所有事，我还有价值！”里昂歇斯底里着，泪水充满了他的眼眶。
而付弭的嘴角却越发下沉，他冷着脸，毫无慈悲地看着里昂，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只有一个人质？”
枪声响起，血液从里昂的额头飞溅出来，沾在了付弭的脸上，和发烫的枪管上。他又拿出手帕，啧了一声，低头擦拭着枪管。
“又弄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