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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人鱼王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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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付弭努力掩饰内心的紧张，尽量用平静的声线说道：“如果你们执意要带我走，那我只能死在这了。”
上次他确认过，人鱼是能听得懂人话的，如果可以用谈话的方式和人鱼协商，那比用暴力解决来得胜算大。
果然，人鱼看他以死相逼，也不敢冒进。
“没有了我，就不能进行祭典，你们那什么去和人鱼王交差？”付弭拿匕首的手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失血过多，但他保持着稳定的声音接着说，“有些东西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决的，比如说我。”
首领也停下立在原地，眯起眼睛，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什么。然后做了个手势，示意士兵们撤下。
等士兵们都撤退到黑尾人鱼身后，付弭尝试着后退了一步。
有个士兵刚想过来拦住他，却被黑尾人鱼制止了。这条人鱼士兵焦躁起来，甚至对着首领露出尖牙哈气。
但是这对黑尾人鱼没有任何作用，只见他灵活地转身，强劲的鱼尾猛地就把那条士兵拍了出去。
可怜的人鱼士兵被拍到一棵大树上，又重重摔下来，起来都困难。
其他士兵看到这一幕皆是面如土色，不敢再上前。
付弭又连着退后了几步，对面的人鱼在首领的威压下，都只是默默地看着。
后退到足够距离后，付弭转身便朝亮着篝火的地方跑去。
奔跑中他往后瞥了一眼，黑尾人鱼依然一动不动地牢牢盯着他，嘴角还是那种势在必得的诡异笑容。
付弭快马加鞭地赶回去，其他人都准备入睡了，没有人在关心另外两个人去了哪。
最先发现付弭的是周伊，她辨认出站在树林里的是付弭后，便迎了上去。
“你这一趟去得可真久，”周伊还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再不回来我可能要叫尤简他们去找你了。”
付弭没有听进去，他一把抓住周伊的手臂，下一秒便体力不支地跪在了地上。
周伊心下一惊，看到付弭手臂上的血后更是睁大了双眼。
她刚准备叫人过来，却被付弭制止了，周伊了然，避开人群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让付弭躺下休息。
周伊从口袋里拿出止血药和绷带，一边打开药罐一边说：“这是之前用积分换的，会有点刺激，你忍耐一下。”
付弭点了点头，但随即而来的疼痛差点没让他昏过去。等敷完药，他的嘴唇就已经被自己咬破了。
“你的伤是贯穿伤，普通的药也没什么效果，只能先止血了。”周伊帮他上完药，头上也出了一层汗，她问道，“你这是遇到了人鱼？许紫蔷呢？”
付弭微微睁开眼，干巴巴地答：“她死了。”
周伊包扎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包扎起来：“被人鱼杀死的？”
付弭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他们暂时不会追上来。”
周伊还想问点什么，却被来人打断了。
“我要是不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听声音就知道是尤简。
周伊：“你怎么来了？”
尤简皱眉：“这么大的血腥味，是当我没有嗅觉吗？”
这出血量是很大，但是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闻到，尤简对血腥味比较敏感才察觉出来。
尤简半跪下查看付弭的伤势，周伊则在一边简述刚才得到的信息。
听到许紫蔷的死讯，尤简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只嗯了一声，道：“她咎由自取，不服从我的命令，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意料之中的。”
付弭听了他的话，莫名一个激灵。
他转头问尤简：“你说的命令……是什么意思？”
“之前她找我，说要联手把你送给人鱼王，”尤简轻飘飘地说道，“我拒绝了，并让她不要继续这个计划，可惜她不听。”
这话让付弭想起来刚才许紫蔷说的话来：“你知道她接近我的目的，怎么不提醒我？”
“你当时和她如胶似漆的，”尤简表情委屈道，“我怕扰你兴致。”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周伊的白眼已经翻到了天上。
“别动。”尤简轻轻按住付弭的头，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脸上干涸的血迹，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尤简拨了拨付弭的刘海，确认这不是付弭的血，问周伊要了湿毛巾帮他擦拭。
周伊说再去弄点水过来，便走开了。
尤简继续给付弭擦着血渍，空气安静了一阵，付弭开口道：“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么？”
尤简好像知道他要这么问：“没错，你生气了？”
付弭坦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希望你下次决定别人死活的时候，最好带上当事人。”
尤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付弭问：“所以，只有我被献祭了，才能得到鱼鳞是么？”
尤简：“是。”
“那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付弭不解。
“你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尤简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们连人鱼王是谁都不知道，献祭的流程、鱼鳞什么时候出现都一无所知，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把你牺牲了，任务怕是也难完成。”
确实如此，付弭也觉得自己的神经还没从刚才的事件中恢复过来，于是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尤简看他这样，便也默不作声地清理血迹。
付弭拦住他继续擦拭的手，把手里握着的东西放到尤简的手中。
那是一片半透明的鱼鳞，四分之一手掌大小，乍看上去是黑色，但在不同光线下反射着不同的银光。
“这是……那条黑尾人鱼的鱼鳞？”尤简马上就辨认出来。
付弭：“但是没什么用。”
“系统没有提示任务完成，至少说明人鱼王不是他。”尤简发自内心地笑了，“单枪匹马从人鱼手中逃脱，还有空摘鱼鳞，你怎么这么厉害？”
付弭没有回他，他正定定地看着天上，眼睛里倒映出璀璨的星空，不知在想什么。
付弭小声说：“如果我真的厉害，现在在你手里的应该是人鱼王的鱼鳞才是。”
尤简突然问道:“还记得之前说的方案二吗？”
“你是说……让我去做诱饵？”
“没错。本想再商量出一个保险点的方案，但是你的伤支撑不了多久，”尤简说，“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付弭的目光闪了闪。
尤简继续道:“等你引出人鱼王，我们就上去取它的鳞片。”他顿了下，又补充道，“争取在祭典完成之前。”
放在几天前，付弭会对这个提案举双手赞成，当时他有信心能在完成诱饵的任务后成功脱逃，但是现在他心里实在没底。
他们对这个还没现身的人鱼王一点信息都没有，不知道凭几个选手的实力有没有可能与之抗衡。
而且“献祭”这个词听着就让人直冒冷汗，付弭知道，不论东西方的神话还是历史，只要是涉及人祭的，都会是一段充满血腥残酷的故事。故事里的祭品以各种各样耸人听闻的方式死去，死前无一不是饱受折磨。
而付弭就是这次的祭品。
在前方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人鱼这种比人类残暴几倍的生物，会不会献祭的方式也更加令人难以承受？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是这次游戏的唯一解，非他不可，他必须去，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付弭摇了摇头，指甲深深地抓进了土里。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这种必须牺牲一个人才能完成的比赛？举办这样的比赛，女神法伽真的会开心吗？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和愤恨，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付弭咬住嘴唇阻止自己发出声音，但一滴晶莹的泪珠还是克制不住地从眼角淌下。
尤简低头，这一幕正巧被他看了去。
感受到了尤简的目光，付弭慌忙地抬起胳膊覆在脸上，闷声道：“抱歉，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明明是第一次。”尤简放下湿毛巾，一只手撑在草地上，一只手掰开付弭遮挡的胳膊，直视他的双眼，正色道，“有我在，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撑过这该死的比赛，你想哭多少次都可以。”
因为入夜了，所以尤简的声音也自然地放轻，听起来像是两个人在说着只给彼此听到的悄悄话。
付弭愣愣地看着尤简，他坚定的眼神似乎有某种魔力，把他所有悲观的情绪都一扫而空了。
付弭擦了擦眼泪，回给尤简同样坚定的眼神，说出了心里话：“我想要活下去。”
尤简温柔地笑了：“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咳咳！”
周伊一来便看到这样的一副场景，尤简强势地对付弭实施了地咚，而付弭则是双目湿润眼角殷红的状态，实在怨不得她浮想联翩。
她离开本就是为了给两个人创造二人世界，但是这是为了让他们好好交流一下，好缓解这几天微妙的氛围，而不是好好“交流”一下。
况且尤简要是有这需求完全可以提前告知嘛，这样她就可以一个晚上都不来了，还省了不少麻烦。
尤简其实知道周伊过来了，看她一直神游天外，便出言问道：“你来干嘛？”
周伊非常肯定她听出了尤简话里的嫌弃，疑惑道：“啊？这……我拿水过来。”
“噢，你放那吧。”尤简头也不回道。
周伊：……好家伙，走开一会儿，我就成局外人了？
付弭没看出这两人的暗中较量，还在想着尤简说的话。
正在这时，天上划过一道流星，随后，久违的系统消息出现在了空中，如同一个大屏幕一样展示在众人面前。
只见深色的天空中陆续出现了文字：
现在公布当前人气值榜单
此榜单统计截止到比赛第五天结束
第一名：尤简，共计人气值1,745,624，排名无变动
第二名：周伊，共计人气值935,778，排名无变动
第三名：李洋青，共计人气值836,567，排名无变动
第四名：许紫蔷（已淘汰），共计人气值811,712，排名无变动
第五名：付弭，共计人气值808,629，排名上升5名
……
榜单像电影最后的制作名单一样滚动放映，花了一分多钟才放完。
三个人安静地看到了最后，播放期间，离他们不远的选手们也没有了之前的嘈杂声。
付弭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榜单，看到几个选手后面还写着“已淘汰”，这个人气榜某种意义上也兼顾了死亡名单的作用。
把去世的选手继续放在榜单上，他们的名次还随之变动，而人气值却因为停止投票的原因，不会再有变化了。
付弭一时分不清主办方是在悼念他们，还是单纯的恶趣味。
周伊冷笑一声，道：“看来，我们中有一位在几天之内收获了不少芳心啊。”
付弭知道她说的就是自己，因为他也被这个排名惊到了，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
付弭疑惑道：“这个排名，它靠谱吗？”
“这还用说吗？只要尤简在榜首一天，那它就靠谱一天。”周伊回答，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似有怨怼。
“你这么抬举我，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尤简忽略她的不满，客气道，然后看向付弭，“你是质疑你的人气？我说过的，你很厉害。”
其实付弭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但仅限今天。
能被这么多人看到，真正受宠若惊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而名次上涨得这么快，该说是好还是坏呢？
“话说这个人气榜，有什么用吗？”周伊问道。
尤简：“当然有。”
尤简回答有，却没有具体说有哪些作用。
付弭想到之前被毒蛇毒死的选手，和因为排名而自视甚高的许紫蔷，他们的死或多或少都有人气排名的原因。
而他自己，作为从第二十名上升到第五名的选手，付弭对排名却没有什么实感。
这个排名对他而言，有和没有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