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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鱼王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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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两人闹了个不愉快,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其他人也是奔波了一天,都早早地睡了。
付弭找了片干净的草坪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深夜,所有人都在熟睡,几个人还发出了轻微了打呼声。付弭睡得好好的,却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的从睡梦中惊醒。他很久之前也会因为噩梦惊醒,但是这次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他又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这歌声和在海上时的一模一样,在丛林的环境中更显空灵。
而除了他其他人都还在呼呼大睡,也许还因此睡得着更熟了。偌大的丛林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这首歌是只唱给他听的。
付弭缓缓起身,尽量不吵醒身边的人。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他的意识十分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于是他决定独自去看看。
为了避免迷路,付弭一路顺着溪流走。巧合的是,越走歌声越明亮,最后他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湖,溪流通向的就是这里。
这湖宛若一面明镜,倒映出他头上的星空。上面偶尔泛起波纹道道,像被吹动的裙摆。
在湖的一角坐落着一块石头,而这石头上,居然立着那条雄性人鱼!
他一动不动地盘踞在石块上,像是等了付弭好久。
从付弭走出树林开始到现在,这条人鱼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那眼神极具侵略性和诱惑力,付弭和他对上眼的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人鱼的鱼尾中间凹下去一块,那附近的鱼鳞都掉落了,露出白色的肉来,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到过,应该就是在轮船的宴会厅受的伤。
尤简不是说过一时半会儿他们跑不出来吗?付弭心想,怎么一天时间就追了上来!
余光处雄性人鱼身上有一个微小的光亮闪过,被付弭精准捕捉。他再定睛一看,之前掉进大海里的项链,正好好地戴在人鱼的脖子上。
柔和的月光经过金属的反射,形成了一个亮度较高的光点,让人鱼更加充满了神秘色彩。
付弭呼吸急促,他本以为会再也找不到它了,而如今却猝不及防得出现在了面前!
人鱼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知道他对这条项链很感兴趣,便抬手抓住了项链,朝付弭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想要吗?”
虽然这条项链对他的吸引力很大,但付弭还没有丧失理智到敢贸然上前。
“把它给我。”付弭尝试和人鱼交谈。他没听见过人鱼说话,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有智慧的,万一听懂了呢。
情况如付弭所愿,人鱼似乎真的听得懂,他握住项链的手臂一用力,便把项链扯了下来。他将项链荡在面前,鉴赏般地欣赏了一番,又盯着付弭笑了起来,露出一嘴锋利的尖牙。
然后他忽然就对这条项链失去了兴趣,随手往付弭站的地方一扔。项链在空中划过,宛若一道流光,掉入了离付弭不远的湖里。
付弭跨出一步,看见项链就近在咫尺,而且沉得很慢,再看那条人鱼依旧站在另一头,没有进攻的迹象。
于是当机立断,付弭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湖边,接着跳进湖中,朝着不远处的项链伸出了手。
然而它看着近,付弭却没有够着,应该是又往湖里沉了一些。
他追着项链往下游,那项链却像海市蜃楼一般,看着就在手边,却怎么样都够不到。
就这样游了几米深,深到付弭觉得快到湖底了。眼前越来越暗,那越发微弱的光泽是视野内唯一能看到的东西。他的耳膜因为水压发出了气泡的声音,同时传来阵阵钝痛。
还差一点就行了,付弭拼了命地伸长手臂,终于指尖触碰到了项链。
而几乎同时,原本应该在石头上的人鱼,居然瞬移般的从湖底的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他嘴巴张得快要裂开,嘴巴上下都各有两排分布杂乱的尖牙,有的牙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和肉渣,看着就让人感受到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味。
还来不及为找到项链高兴,付弭就被吓得不轻,甚至忘了自己在水里,张口就喊了出来,立刻转身往上面游。
这一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付弭自己反倒是连连呛了好几口水,想咳嗽结果却是吸入了更多的湖水。好在人鱼并没有追上来,刚才的景象仿佛就是一个幻觉,湖水深处依旧是一片漆黑。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又陷入了一个绝境,刚才的惊吓导致他憋的气都泄掉了,肺部还进了水,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渴求地着望向明亮的湖面,更加奋力地往上游,却逐渐感到力不从心,眼前也变得模糊不清。他又没忍住咳了起来,意识到防线被彻底击溃,手脚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经过几秒因强烈的求生本能而爆发的行动后,付弭只能无力地往下沉。在他仅存的一丝清明中,没有留给痛苦的位置。
……
“付弭!”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原本被月光照射出发白的湖水,如今被一道人影遮盖,看不清是谁,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沉重。
随即,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对方撬开牙关,徐徐地给自己渡气。
临死前还有人陪着自己,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周身虽然充斥着冰冷的湖水,但不知为何他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在变暖。
付弭神智逐渐清明,等完全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已经在岸上了。
他一醒来就咳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把呛的水咳了出来,重重地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
一旁的尤简靠坐在树边,自顾自地打着盹,完全不给这个死里逃生的人一个眼神。
“是你救了我?”付弭虚弱道,嗓音还有些沙哑,“咳咳……谢谢你。”
“哼,你要是想死就直说,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我。”尤简仍然闭着眼。
付弭依稀记得有人把自己从湖底捞了上来,心里自是对这人充满了感激。即使尤简态度冷淡,付弭也只是摇头笑了笑。
身体的感知渐渐回笼,他感觉自己手里好像握着什么,摊开一看,正是那条蛋壳样式的项链。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他记得当时只顾着躲避人鱼,完全没有拿到项链的记忆。
付弭缓过来之后便撑着湿润的土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尤简身前,把项链递到他的面前。
尤简睁开双眼,接过项链仔细看了看。这是一条非常不起眼的款式,镂空的椭圆体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这么小的吊坠,上面还有一个机关,可以把蛋壳从中间打开。
尤简很快发现了这个机关,但因为是镂空的设计,所以即使不打开从外面看也知道,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让你拼死拼活的东西,就是这个?”尤简表示不屑。
付弭却不恼:“这是我妹妹的。”
“你还有妹妹?”尤简问,但也没指望从付弭那里得到答案,紧接着又问,“这里面原来放的什么?”
付弭:“一只幼鸟。”
“我就说这是个鸟笼吧,你非要说是蛋壳。”
付弭:“……”
他觉得身体有些吃力,便坐到尤简旁边,和他一样靠着树。
付弭从未觉得阳光如此宝贵:“谢谢,如果没有你,我和这条项链就一起葬生在这湖底了。”
尤简继续闭起眼:“还有陪葬品,不亏。”
付弭被他逗笑了:“我认真的。”
尤简看向他:“我也是认真的,你不是我用来刷积分的工具,你的道歉,和救你得的那点积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我知道……”
“知道就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尤简打断他,“在明知道目标是你的情况下,还主动接近人鱼,如果我是人鱼,一定会觉得你在引诱我。”
付弭哑口无言,他当时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拿到项链并活下来,谁知道人鱼的套路这么深。
付弭叹了口气,决定把憋着的话说出来:“你要是嫌弃我,便就此分道扬镳吧,我来这里本就是有其他目的,要是达不成,这趟也算白来了。”
“你要是死了,不仅这趟白来,下躺也没机会来了。”尤简说,语气像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我救了你两次,就换来你一句分道扬镳?”
“……抱歉,我不太会说话,”付弭踟蹰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我意见相左,完全没有同行的必要,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尽力而为的。”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没有什么是需要你尽力而为才能做到的,相反,我敢打赌……”尤简转过身,手臂支着脑袋撑在树干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付弭,“你肯定过不了多久又要我救了,不过事不过三,你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付弭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有些愣神。眼前这人真是捉摸不透,每次当付弭觉得已经参透了他的本性时,他又摇身一变换了一种本性。
说完尤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道:“天快亮了,抓紧时间回去吧,不然有些人该起疑了。”
付弭点点头,也站起了身。
之后几天,如尤简答应的那样,他完全把付弭当成了普通的选手,除了日常的问候便没说过什么话。
而许紫蔷却对付弭形影不离,也没有平日里公主的架势,就算付弭没有表现出热切的态度,她也毫无退缩的样子。
两人这样的相处方式倒是引起了周伊的注意,她时不时地用眼神在尤简和付弭身上瞟,想问又不敢问,几天下来黑眼圈都重了。
这天,刚吃完晚饭,大家都围坐在一起休息。许紫蔷把付弭叫了出去,还说要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去单独说话。
她这话说得奇怪,但在别人耳中却变了味。
好些选手都朝他们这看过来,都不掩盖眼神中的暧昧,甚至还有几个人吹了吹口哨,很有起哄的嫌疑。
许紫蔷嗔怪地瞪了那几个起哄的,耳朵都红了。
付弭十分不解,他以为许紫蔷是找他商量正事来着,但是看这情况,居然不是吗?
他下意识地望向人群的某个方向,那里尤简正看着燃烧的篝火,毫不在意这边,和其他看热闹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付弭理所应当地答应了许紫蔷的请求,两人向林中走去。
“就在这里吧,”付弭走到差不多的地方停下,叫住还想继续往前走的许紫蔷,“这里能看到篝火,不至于迷路。”
“付弭哥,那天谢谢你,”许紫蔷紧张地扣着手,“要不是你背我回去,我可能就是第二个死于毒蛇的了。”
付弭皱眉,这都多少天前的事了,道:“没什么,你帮我挡住了蛇,这是应该的。”
“其实我从小就怕蛇,但是看见你快被蛇咬,我的身体就仿佛不听使唤一样,”许紫蔷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付弭,“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冲上去,但那时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害怕,后来我想,应该是你的缘故。”
“我?”付弭再怎么迟钝,也发觉出许紫蔷意有所指,不发达的语言系统开始飞速运转,“其实我没有什么特别的,那可能只是你一时的错觉,过段时间也许……”
“不,”许紫蔷急切道,“你对我来说就是与众不同的,你就是我不可或缺的,答应我,跟我回去吧!”
“什么?”
她还没说完最后一句,就忽然朝着付弭一挥手,一条细长的绿蛇从她的袖口如弹簧般射出,以最大的幅度张着嘴,直直地冲着付弭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