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宿傩，但没两面》三色漆漆

151、‘容器’被占据 勃发怒意

　　夜里的树林依旧漆黑如墨，唯有这片被我斩出来的开阔地燃烧着好几个树桩，照亮了周围。
　　我和悠仁的手电筒早在打斗时丢失或损坏，从伊地知的救援队那里拿了两个手电筒后，我们沿着血溪的流向走，从火光照亮的地带没入林里的黑暗。

　　暗林里，血溪沿途的两岸捆绑着人，路过的悠仁无法对他们坐视不管。
　　我用手电筒的光照了照他们，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
　　我对悠仁劝道：“没丢命的人现在已经性命无碍，接下来的麻烦事交给伊地知他们处理就行。”
　　悠仁检查过一个神情恍惚而虚弱的人后，证实其确实性命无忧，但悠仁还是决定先替他们松绑：“至少先还他们自由。”
　　我无心管这些人，也没想阻止悠仁，因为他总是如此。
　　在悠仁为沿途的人松绑期间，我走到血溪边上，
　　流淌的血液在逐渐氧化、干涸，快要停止流动，
　　血水位的下降使溪的两岸留下一层干涸的血浆。
　　我踏上这层血浆的铺设，来到只余脚踝深的血溪旁蹲下，单手捞起一捧血液观察它。

　　‘果然，血液里有浓郁的咒力，而咒力的来源是.....’
　　我抬眸观察那些‘人畜’，

　　他们都是普通人而非术师，
　　但只要是拥有负面情绪的生物就会产生咒力。
　　恐惧、愤怒、悲伤，这些负面情绪下产生的咒力融入了他们的血液后，血液被放出来，普通人产生的散溢式咒力竟以这种方式保留下来了大部分。

　　‘所以，’我看着手心的小捧血液：‘血只是载体，‘咒力’才是目标么。’
　　如果这是八岐大蛇的作为，那么它需要这些咒力做什么？

　　思索下，我感到这种做法和‘浴’的仪式颇有相似之处，只把提取咒力的目标换成了人类，这倒也很符合八岐作为蛇类对待其他物种的做法。

　　我思考着八岐大蛇是在制作武器还是其它？

　　如果八岐大蛇存活在千年之后的这个时代，以它的力量之强，不可能不掀起腥风血雨。
　　我看向不远处忙着救人的悠仁，这次的任务在「原著」中也没有提及，所以他本不该接下这个任务。
　　是我的加入令五条悟更改了任务的委派？
　　这个任务原本可能是由五条悟接手的。

　　但即便五条悟是‘当代最强’，我可不认为他足以独自匹敌八岐大蛇，更何况「原著」也没有提及五条悟和八岐大蛇的大战。
　　那种力量下的对撞，不可能被不着痕迹地带过，甚至不留下只言片语。
　　那么现下的状况更可能性是，八岐大蛇已不复当年的强大，它虚弱得能够轻易被五条悟杀死，‘轻易’得甚至在「原著」中也不足以被提及。

　　所以八岐大蛇才需要这些‘咒力’，我甩掉手心中带有咒力的血浆，心中对现况有了定论。
　　悠仁与我一同前去也不会太过危险，足已。

　　咒灵对‘人畜’的下手似乎很有分寸，割出的伤口虽会流血，但没有太深。伤口能够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愈合，他们被尽量留出了恢复的时间，大部分人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但随之换来的，是反复割出伤口以此继续放血。
　　悠仁看着有些人身上一道道有新有旧的割口，有的伤口堆砌在同一个地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悠仁心中愤懑，正要帮眼前的人松绑，
　　“....给我个痛快吧.....”绑在树下的男人对接近而来的人呢喃道：“.....不要再折磨我了......”
　　“你们已经得救了，”悠仁解着绳结，安慰着他：“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可惜胡须拉碴的憔悴之人听此劫后余生的好消息后，神情没有任何的起色：“......我口袋里有药.......”
　　“药？”悠仁以为那是这个人的急救用药，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忙活，优先把药找了出来。

　　“........”悠仁看着手中这瓶安眠药，沉默不语。
　　“.....拜托.....让我吃了吧.....”
　　我走过来，看到现况而讪笑了一声：“悠仁，别忘了这里被称为什么地方，他不过是暂时活着的亡魂罢了，特意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如此。”
　　悠仁踌躇着：‘松开绳子后，这个大叔可能会了结自己......’
　　悠仁已经不知道该不该为他松绑了。甚至想起之前被他松开捆绑的人，不少人都是同样的一副神情恹恹，会不会和这个大叔是同样的心态。
　　‘我没法救下不想被救的人啊。’ 悠仁神情落寂地将药放了回去。
　　我勾起嘴角：‘这不省事多了？’
　　“所以交给伊地知他们处理就行。”我握上悠仁的手，笑着将他拉入黑暗：“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这些人的性命，不值一提。

　　————

　　我们来到距离血溪源头的一公里外，
　　树林隔出一小片开阔的空间，月光从正上空投射下来，照亮了这片开阔之地，显出大地中央的一个约一米宽的深洞。
　　血溪的末尾延伸进这个深坑，这里便是血溪的尽头。

　　周围不再有受困的人，人畜的数量比我预想中少，堪堪约百人，根本不足以产生这延伸一公里的血液溪流。
　　“呵。”我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
　　“没什么，”
　　只不过想起最开始浸泡在血液之中的两个咒灵分体，它们确实是特殊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持血液的鲜度，不然这些从人体内慢慢流出的血经过长时间暴露在自然环境下，早就氧化风干了。

　　我走到坑洞边上，
　　悠仁跟随在我身侧：“就在这里面？”
　　我感到奇怪，里面没有八岐大蛇的气息。
　　即将枯竭的溪流血液正缓缓从我们的脚边一滴又一滴地落入这个深坑，昭示着这里确实是血液的集中之地，咒力的汇聚之处。
　　我用手电筒的强光驱散里面的黑暗，强光直接照亮了洞底的地面，不深。
　　我对悠仁吩咐道：“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太远。”
　　“噢...”
　　我一跃而下，很快落在坚实的地面，后面的悠仁紧随跳落在我身边。
　　四周的空间非常宽敞，洞壁是坚实的岩质层。
　　这里是一个往上洞开的天然岩穴。

　　头顶上方，一束月亮的银亮光线从洞口投射进来，斜照在洞底下的蜿蜒血流上，照耀下的血流随着上方滴入的稠血，微微荡起粼光。

　　我们站在原地，用手电筒的光照随着血流的方向探进，驱散黑暗的光照里，血流从手掌宽度逐渐扩大成湖。

　　一个躯影坐落在血湖的中心。
　　我诧异，
　　那是一副骸骨。

　　一个巨蛇的头骨静置在血湖的中心，浅血仅浸没头骨的些许下颌，
　　头骨后方，其庞大而嶙峋的躯骨从湖后延伸出去，离开了血湖，没入了岩层里，非一般蛇类的八尾骸骨凌乱地显现在岩层表面，形成一幅石壁上的立体骨画，如同开凿而出的化石。

　　悠仁看到这副骸骨，感到十分吃惊：“好大的蛇骨！蛇能长这么大？！”
　　我瞬间明白了那些仪式的布置是为了何，那只不过是亡魂的挣扎。
　　“哈哈哈哈哈。”我忍俊不禁地嘲笑起来。难怪在「原著」中没有提及。
　　“你笑什么？”悠仁疑惑看我。

　　“这家伙果然已经死了啊，”
　　回话的是悠仁脸上嘴巴，【我】睁开了副眼亲自看着这副八岐蛇骸：“无趣。”
　　“啊！”悠仁吃惊道：“你认识这条蛇？”
　　【我】哼笑道：“只不过是我千年前的刀下亡魂，你们这个时代也流传着它的名字，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悠仁看着那副骸骨，摸着下巴评价：“传说中的八岐大蛇，不是有八个蛇头？”
　　“都被我斩了，”【我】看着蛇骨调侃起来：“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悠仁追问后紧接着提了一嘴：“话说你这家伙很长时间都没说过话了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里面了。”
　　“...哼。”
　　【我】不爽地撤销了副眼和嘴，不再理会这个不识礼数的小鬼。
　　“先解完惑再消失啊！”
　　没有获得回应后，悠仁嘀咕：“一把年纪的老诅咒了，还那么小气。”
　　我扯了扯嘴角，很想扶额：“....总之，这条蛇是个硬茬，幸好已经死了。”也可惜已经死了，没法拷问出它对我灵魂耍的到底是什么手段。
　　悠仁歪头疑惑：“所以你才那么高兴？”
　　“不，”我嗤笑道：“我笑它妄想复活。”
　　悠仁的表情凝重起来：“也就是说，外面被抓来那么多人放血，都是它为了复活的安排？”
　　“没错。”我踱步向浅湖的中心，那巨蛇的头骨之处。
　　这里除了脚下的血液流淌着咒力，骸骨之中没有任何气息，它完全是一具死物。
　　所以它在用‘浴’的仪式，以骸骨为器皿，想把自己炼成咒物复活。现在仪式被破坏，祂的计划成了空想。

　　悠仁乖乖地跟随在我身后。
　　越靠近那骸骨的头颅，我越感到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我察觉这副骸骨是正常的骨质而非骨化石，我猛然停下脚步。

　　「任何生灵的正常遗骸，不可能留存千年以上，灵魂更不可能留在遗骸里不散去。除非...」
　　「它是活物，已是永存的咒物。」

　　但怎么可能，我盯着那副蛇头骨，其上不存在丝毫属于八岐大蛇的气息，徒留一副苍白的骨头，没有任何生机，甚至没剩分毫灵魂的残留，如同一个雕刻出来的模型摆设。

　　形成咒物的必要条件之一是灵魂，成为咒物后，咒物中也会保存原主的力量。
　　但这副蛇骨既没有作为咒物该有的力量，也没有灵魂，那么作为普通的骨头........
　　它如何度过千年岁月而不化为尘土？!
　　还有这一切的布置，没有灵魂就没法成为咒物！所以这一切的布置是为了何？!
　　还有那血溪下的虚影！它源于何处？!

　　我停下来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遂不知悠仁已从我身侧越过，向着前方走去。
　　待我惊觉之时，悠仁已抵达湖的心中。
　　我厉声训道：“你做什么？回来！”
　　【我】透过我的双眼瞧着这个情况：我可不记得，八岐大蛇有幻惑的能力，更何况是个死物骨骸。

　　霎时，一股奇怪的感受再次由心而生，
　　伴随着八岐大蛇的虚影显现在骨壁上移动，‘悠仁身上有我渴求之物’的怪异感再度降临。

　　我冲向悠仁，
　　一股力量从蛇头骨内激荡铺张开来，八岐大蛇的灵魂气息出现，
　　力量的扇风使我的脚步慢了一瞬，

　　在被耽误的瞬息，
　　湖中心的悠仁竟捧起了大蛇的头骨，他对眼前的蛇骨露出古怪的渴望之色，

　　他缓缓地高举起蛇骨，将蛇头骨覆盖在了头上，遮掩了他琥珀色的双眸。

　　我闪身抵达悠仁身前，抬手要将那诡异的蛇头骨掀翻，
　　碰上那蛇头骨的刹那间，一道不弱的力量击打在我身上，
　　我被击退一出段距离，刹停在不远处愣神地看着悠仁，嘴角流下一条血线。
　　悠仁向前抬起着一臂，蛇头骨覆盖下仅露出的下半脸勾起了嘴角。

　　“这到底......”我瞪着血红的双眼。

　　我震怒得浑身颤抖：“竟敢....竟敢！！！”
　　我最渴望之物，正被他物沾染！！！
　　我怒吼着：“他是我的！！！”脸上攀上狰狞，全力冲向那沾染我渴求之物的宵小之徒：“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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