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风云之追龙》枫叶依然在

9、心生芥蒂（1） 许东宝抑

　　许东宝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手捺着裤子一路跑出了尹家屯。边跑还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跟来，回到村子时，喘的他几乎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将出来。其实以他的性子，自己亲手偷出来的东西是绝对不会交给别人保管的，今晚之所以把长命锁交给尹文平，目的就是想让他高兴高兴，消除疑心，毕竟贵重的都藏在自己□□里了，哪怕他要想独吞，那也只是九牛一毛的小钱。

　　回到家时已经是午夜两点钟，奇怪的是家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他回堂屋冲了杯糖水，只喝了一半就回房间了，脱了衣裤，取出布兜放在枕头底下压着，接着就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顶，回想不久前发生的事。想到那躲在暗黑中向自己要饭吃的老妪，不禁又打了个冷颤。每隔一会儿，他就伸手去摸摸枕头，枕下那些冰冷坚硬的东西无疑再三证明这不是做梦，但他却全然忘记自己曾两次说过要送饭给她吃。随着身体慢慢温热，困意上头。他悠悠地闭上了眼……

　　呼哧呼哧……黑暗中那尖锐又刺耳的喘息再次响起！突然！角落里慢慢亮起了一盏煤油灯，灯光如豆，黄色的火苗摇摇曳曳，像被风吹着一样……那火光慢慢靠近，像是有人端着。虽然夜黑风高，但他却瞧的真真切切。一个身形枯槁的老妪，半黑半白的头发像鸡窝一样杂乱不堪，她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血洞！一张血口直开到耳根，嘴里没有舌头！百十颗小尖牙密密麻麻的长在上颚和两侧！还有两颗白骨森森的獠牙不停地滴淌着粘液……手上生出一层鬼爪般尖利的甲片！“你送的饭呢……我要吃饭……吃……吃了你！！”他小腹一热，又吓得尿了出来！急忙抱头求饶道：“大娘……我没欺你！我不是你们村的啊！别吃我！别吃我！啊！”

　　啊！！！许东宝惊叫一声猛的弹坐起来，额头上的汗水沿着眼眶流进眼睛，辣得他恍然间清醒过来，原来是一场噩梦。突然间！黑漆漆的房间里亮起了一盏煤油灯！

　　“啊！求你别吃我！你的东西我不要了！都还你！别吃我！啊！”许东宝声嘶力竭地求饶，跪在床上不停的向火光磕头。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许东泽端着灯一脸不快的骂道。

　　他听见许东泽的声音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跳下床爬到许东泽脚边紧紧抱住，哭道：“三哥三哥！呜呜……”

　　房门开了，一束黄色的手电光照在许东宝身上。胡翠兰以为是许东泽在打他，忙进去把他扶了起来，开口问道：“三子，大半夜的你们两兄弟乱闹什么？”

　　许东泽冷冷地回道：“我不知道，你问他。”

　　许明德也进来了，只见许东宝脸色苍白，汗水和泪水还有鼻涕混合在一起糊了一脸，上身穿的汗衫也已经湿透，光着屁股站在胡翠兰身边。“四宝，咋回事？”

　　许东宝喏喏回道：“……做噩梦了。”

　　许东丽也披着衣服下来了，她睡在楼上的房里也被许东宝的惊叫吓醒，正要开口询问，看到许东宝下身什么也没穿赤条条的立在那。她的脸马上就红了，急转回身咒骂着又回楼上去了。许明德本想就今晚的事教训许东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被胡翠兰抢了，“都睡吧，四宝怕是吓掉魂了，明天我请婶子来看看。”她看到许东宝的床已经被淹湿了大半，就让他跟许东泽挤一晚，明天再来给他换，说完就和许明德走了。

　　许东宝爬上许东泽的床，拉上被子，拍拍床沿道：“三哥，快来睡……”许东泽白了他一眼，吹灭了油灯也上了床。“三哥，为啥不开灯呢？”

　　“停电了。”

　　许东泽察觉到他的身体紧紧贴趴着自己，本来这也不打紧，但他的下身却紧紧抵在许东泽的脊背上，许东泽感到很不自在，故意把身体往外挪了挪，但他随即又贴了过来，而且越贴越紧，许东泽终于忍受不了坐了起来忿忿地叫道：“去把裤衩穿上！……”

　　第二天许东宝就病倒了。四十度的高烧一直不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被背到卫生院打了退烧针还是不见好转，直到半夜高烧才微微退了下来。他一连睡了两天。在这两天中，他依稀记得有个短发圆脸的姑娘一直在床边照顾他，喂他吃粥帮他擦洗脸。刚开始他以为是二姐，可许东丽是扎着长辫的。短发姑娘似乎只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出现，等他想看清她的脸时，她又忽然烟消云散了。到后来，他都误以为她只是一个美梦，但床头摆放着的空碗和替换下来的毛巾却又证实这不是梦。

　　第三天，许东宝的烧退了。他起床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房间里空荡荡的，他坐在床上发呆出神，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什么事来，他忙把房门关紧，爬上自己那张还有黄尿印的床，掀开枕头拿出沉甸甸的蓝布兜，解开后，金玉首饰依旧安静冰冷的堆在一起，白天的光线很充足，每件宝贝似乎都闪烁着诱人心脾的光芒，他吞了吞口水。一对玉镯翠绿欲滴，无瑕无痕。不知经过了几代女子的玉手才养出这样的成色；另外一对金镯澄黄耀眼，颇有分量。剩下的项链戒子和耳环熠熠生辉，每样都非凡品可比拟。看完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物件包了起来藏在床下的一个旧箱子里。做完这些后，他忽然觉得口渴的厉害，穿上褂子跑到厨房，从水缸里舀出大半瓢冷水仰着脖子一饮而尽，打开橱柜从里面端出一碗胡翠兰预留给他的饭菜就吃了起来。

　　“砰砰砰！”“汪汪汪……”敲门声惹得院里的黑狗狂吠起来，他快速扒拉干净碗里的剩饭，擦擦嘴应道：“来了！”

　　开了门，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娃干笑着道：“四……四哥。”

　　“什么事？！”许东宝满脸不屑地问道。

　　“平哥在老地方等你，叫你过去一趟，有事给你说。”小男娃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等待回答。

　　许东宝冷呛道：“他给了你几个烟屁股？每次他一吩咐你都像条狗一样跑得那么快！”

　　小男娃结巴道：“我、我和他是亲戚么……他不敢来叫你，就要我来了……”

　　许东宝怒骂道：“你是他的狗儿子吧！给我滚！”“砰！”骂完就重重地把门砸上，他心里窝火，还有两天才到赶街的日子，怎么今天就找上门了？难不成是事情败露了？这样想着，他就有点慌了。要是不去的话不就证实自己心里有鬼吗？要是去被问起来这事怎么说才可以瞒过去？最后他还是决定去，要是被问起就打死不认。难不成还敢到家里来搜？实在说不拢就用拳头招呼一顿，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这样更好。他从水缸里打出一桶清凉的冷水，冲了脸和头后整个人就清醒了不少，不再有刚刚那种闷头沉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