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艾迪的迪

2、第 2 章 如果时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在那天下午看向陈凯的眼睛。

　　本校初中部的选拔考试为我无知无虑的小学时代画下休止符的第一笔，我用全校第四的成绩给了半年之内的未来一个保证，接下来放飞了自我。

　　在高我一年级的堂姐的推荐下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言情小说。尽管现在看来剧情老套人物傻逼逻辑有洞，我看的第一本言情小说还是深深吸引了年幼无知的我。我的恋爱脑终于发育起来了。

　　我最大的不幸，就是在满脑子言情小说的时候，作孽般地和升学统考捡了狗屎运的陈凯分在了一个班，并且在开学没几天，在他抬头看我的时候看向了他的眼睛。

　　我一直知道陈凯长了副好皮相，然而我并不知道自己有美目控的隐藏属性。那天他坐在座位上抬头看我时，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在教室灯光下那样璀璨，深黑的瞳仁里盛了两片星河，带着一点疑惑，使我片刻失神。
　　幸亏我立马想起来我是来收语文作业的，这才掩饰了过去。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肯轻易看他的眼睛。

　　同班的不止撞运气的陈凯，还有一早就约好的陆雨和彩绸，以及原来同校的超级学霸康卡尔和小萝莉胡蟹蟹。

　　康卡尔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死宅女一个，放假绝对不会主动踏出家门，钟爱热血番剧，为人非常理性。如果不是我大哥大嫂住的小区里她是为数不多的同龄人，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认识她这个朋友。
　　至于胡蟹蟹，她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暴娇萝莉这种生物。明明娇娇小小的一个，揍起人来武力值简直爆表。作为她亲爱的同桌，我扛下了太多。

　　我不知道是性格问题还是同桌搭配的问题，彩绸最终和我们渐行渐远，有了新的“最好的朋友”。而陆雨与康卡尔作为同桌，坐在我和胡蟹蟹后面，我们四个仿佛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整体，奇迹般地安然走过了中学的六个春秋。

　　那些年里我身边除了她们三，占比最重的大概就是陈凯了。

　　班委管纪律，我记得最多的就是他，自习课小嘴儿叭叭的停不下来，警告一次又一次，他还要嬉皮笑脸地犯贱：“你怎么老盯着我啊，我合理怀疑你喜欢我。”
　　我白眼一翻脱口就是“有病”，妈的还真被他说中了，虽然他纯属是在放屁。

　　八卦轶事，我听得最多的就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爱拈花惹草，昨儿这个女生暗恋他，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没话找话地尬聊；今儿又在天台拒绝了外校女生的告白，我后来再也没在本校见过那个女生；明儿又有那个女生故意勾肩搭背，身高差了半个头硬要把手肘撑在他肩上，滑稽不是一点点…
　　麻烦死了，瞎了我的狗眼也不该看上他。

　　男生打篮球，我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烈日下好像怎么都晒不黑，是一堆男生里白的发光的存在。球场上，数他和另一个黑皮的球术最好。
　　球场边不知名的树四月开花，春光明媚里开出一树紫云，风一吹，无数米粒大小的花瓣细细碎碎地飞在空中。青春正盛的少年们就在这样的纷纷扬扬里恣意挥洒汗水，我拎着一杯奶茶，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不经意地看向球场，不经意地把这画面烙进脑海里。

　　我也曾暗戳戳撺掇好友们一起去看男生们打篮球，成功…收获了拒绝三连。
　　康卡尔：“不要，不想动。”
　　胡蟹蟹：“外面好晒的，不去。”
　　陆雨：“一群糙老爷们还动不动脱上衣，有啥好看的。”
　　好吧，陆雨早已形成了审美疲劳，放眼全班男生在她那里都是歪瓜裂枣，没有吸引力。
　　唉，计划死在摇篮里。

　　毕竟是小学有交情，我和陈凯还算熟悉，不幸做了兄弟，见证了他纵横情场的光辉岁月。我发誓不会做那些狂蜂浪蝶中的一位。何况喜欢归喜欢，打架归打架，恶作剧就是要给喜欢的人对不对。

　　有一次他就坐在我前面，天时地利啊。下课我伸手就往他衣领里放了条细细滑滑冰冰凉凉的小铁链子，吓得他一哆嗦，在他扭头前假装低头写作业。徒留见证全程的胡蟹蟹笑得像个傻子，被陈凯当场“抓包”。

　　胡蟹蟹忙辩解，我一脸懵逼地抬头：“怎么了？”无辜得仿佛刚从作业中被唤醒。那真是我表情管理最好的一次了。

　　陈凯终于认定胡蟹蟹栽赃，书都拍到了胡蟹蟹的脑门上，胡蟹蟹一脸不可置信，上手就拧我胳膊。我崩不住了：“是我是我。哈哈哈哈哈哈…”
　　陈凯可能没有想到我戏精如此，做出一脸沉痛道：“鹿角，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他正要起身上手，上课铃正好响起，班主任悠悠走进教室。
　　“放学等着。”陈凯不得已撂下狠话转身。
　　呵，简直毫无威胁力。

　　不过说到表情管理，陈凯也努力尝试过。那天本人不幸有点中暑，从校医务室拿了两瓶藿香正气水，蔫哒哒地趴在桌上作心理准备。
　　“这么苦的药真的是人喝的吗？”
　　陈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你在喝什么呢？不好喝吗？”
　　“好喝，特别好喝，好喝到吐。”
　　“有那么难喝？我试试。”
　　“这是药，你有毛病？”
　　“没有，给我一瓶呗。”
　　随他去了，“在袋子里你自己拿吧，死了别怪啊。”
　　他还真喝上了！一口干，不带喘气的。
　　“还好啊，不苦。”
　　呵，对他的逞强表示理解，如果不是他脸色扭曲了两秒我就信了。

　　初中毕竟不同于小学，中午我们基本睡在教室，于是午睡枕就成了几乎人手一个的“风尚潮品”，我还记得他的午睡枕是个q版的蝙蝠侠，又酷又傻，真像他。

　　我的语文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我早已不再把它传得沸沸扬扬，反而毫不在乎地把它塞进桌角，轻易不给任何人看，分数也捂得死死的。除非老师要求，作文我不会给任何人看，而且这种机会不多。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越得不到越想要。在陈凯第n次被我拒绝后，他居然不要脸地骗语文老师说替我发卷子，借机偷看我作文！

　　我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阴谋，当场张牙舞爪地去抢我的答题卡，他仗着身高优势把试卷扬到半空，我就看准了他近视抢了他眼镜。一通乱闹，我俩都砸在课桌上，他一个翻身就把第一句话念了出来——“记忆是条长线…”
　　我伸手把试卷扯回来：“滚！”
　　来不及了，这货看出来了：“这不是仙三里的歌词嘛！原来是抄来的金句！”
　　啊西，我就是不想被发现抄了歌词，莫名羞耻。但输人不输阵，我大声嚷：“这叫化用！你懂个屁。”
　　我不知道这货的脑回路是怎么连的，他话风一变：“哎你脸怎么这么红？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我居然突然心虚，剧烈运动后发热的身体猛然一冷，迅速做出最恰当的反应：“我那是被你气的！”

　　我到底是怎么会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