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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间踏遍,却道初见 灵凰族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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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凰族的大树上又多了几张脸。枝叶枯萎,只有零星几点挂在光秃秃的枯枝上。
白泽问:万物寂灭,之后如何
时间之神手指划动,一小块草地开始迅速衰败凋零,直到成泥
白泽:所以时间会摧毁一切
时间之神摇头,
那堆烂泥中,许久终于冒出一个尖尖的绿芽
白泽:时间会带来新生?
时间之神再次摇头,神色冷漠:
于万物,时间多止于陨灭。新生,是一种特权。
白泽站起身,拍掉衣上落叶
我要去找她了
荒原中的石头精,忧伤地回忆道:
那日大雨,我正像往常一样思考石生,突然被一个小女孩打断。
那是个化作人形不久的飞禽类,羽毛还没消退,额间还有一朵翎羽
羽毛都湿透了,很是狼狈。你也知道,飞禽大多不愿意弄湿羽毛
她蜷缩着脚趾,躲在石缝里。我敢说,那个孩子是个小斗士,身上随处可见伤痕,新的,旧的…
我真希望再看她一眼,可惜,我只顾着发呆,等雨停才发现,女孩已经离开了。
那个女孩,如今已经成为了不起的妖怪了吧!
白泽摸了摸下巴
山脚下的灰狼族,一脸愤懑道:
原本我们家族在那处仙泽生活好几千年了,她擅闯在先不说,半句不和就动起手来。
族长被打得半死,我们不得不让出仙泽,一家老小背井离乡,来到这仙气贫瘠的破地方。
天神对神兽类愈发严苛,让我们神兽族活得还不如妖精。真是奇耻大辱
老天啊,若有眼,就让那只鸟撑死在那里吧!
你问什么鸟?唔,真身倒是从没见过的模样,相貌上乘,比朱雀的翅膀还要大,羽毛还要华丽,
额间有一朵羽毛。
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霸道横行惯了,根本不懂苍生疾苦, 呜呜…
白泽揉了揉额角
山林的树精们,气得发抖:
胡说,我们在这里居住近万年,从没听说这里有过主人
树精面前,一个女子漂浮在半空。项圈一如其主人,慵懒地浮在周身。
你们这帮小妖,趁我外出云游偷跑进来,如今还敢反咬?
项圈感受到主人的示威,顿时迸发出强大的灵压,
几只修行尚浅的树精顿时被吓得瘫软在地
卷铺盖走人,还是留下做牛做马,你们讨论一下?
奉眠嘴角嘲讽,眼神冷漠
树精们瑟瑟发抖,一时间无法争辩,只能不甘心地吹胡子瞪眼
奉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指微动,法印已成,
没时间与你们磨蹭!
霎那间,万箭齐发,直指树精们
然而,在半空被一道白光拦腰击中。两道法力碰撞出巨响与强光,双双散作烟尘
待众人睁开眼,只见烟雾中,一个白衣男子闲庭信步走出,
眉眼俊朗,嘴角含笑,温润如玉,善刀而藏。
今日天气甚好,开杀戒岂不煞风景。
树精还在欣赏美色,那边奉眠再度出手
再次被白衣男子挥手化解
奉眠皱眉,项圈也一改慵懒,微微颤栗,如箭在弦
来者何人?
在下白泽。久仰大名
树精们坐成一排,张大眼睛望着天上两个眼花缭乱身影,一脸兴奋:
神仙打架呀!
这得修行多久呀!
这得占过多少座仙泽呀!
树精们回忆起不久前,两人战前不太愉快的对话:
白泽:听说灵凰族一向悲悯苍生,为何在你身上却看不出
奉眠:灵凰族不是被你们神族灭了?这里只有我奉眠。
他突然伸手去碰奉眠的额头
树精们一致同意,那一霎那奉眠动了杀意。
这一战,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最终,以奉眠被束缚身形,封住法力结束。
白泽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奉眠过来,亲切地对一脸惶恐的树精们说:
这位灵凰姑娘有话要和你们说
说完,更加亲切地看向奉眠
奉眠冷脸憋了半响,才道:
打扰各位修行了。不知这片仙泽今后可否匀我一处?
树精们赶忙擦冷汗:客气客气,欢迎欢迎
树精们十分喜欢白泽拜访。只有他来,树精们平日见不着也不敢见的灵凰姑娘,才难得显身露
面。偶尔听见大神们对话,树精们有醍醐灌顶,如沐春风的体验
白泽:鸟类都喜欢笼子
奉眠:鸟类会飞,当然喜欢自由
白泽:自由是什么?
奉眠:天空,阳光,万物
白泽:那么天空之外是什么?
奉眠:...这和喜不喜欢笼子有什么关系?
白泽:天空之外是更大的天空,万物之外是更多的万物。
奉眠:别转移话题!按你的说法,任何生灵都可以喜欢笼子
白泽:鸟类,或者,任何自以为拥有翅膀的生灵。他们最终会厌倦旅行,直到把自己关进一个
笼子…
奉眠:满口歪理的老头!她狠狠用喙啄向白泽,没有笼子可以困住我。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如
果厌烦了,我就再换一处。
白泽:这就是你断情根的原因?去任何地方的自由?
奉眠:…快滚吧!
白泽:注意礼节,灵凰!
树精们得以再度观赏神仙打架,幸福让他们热泪盈眶。
灵凰族长:朝生暮死的蝼蚁,尚且有来世,你我寂灭后,却是终结
白泽不以为然:你有家族可以延续,怎么会终结
良久的沉默,月光也黯淡了几分,
一个人寂灭很难受的话,就来找我吧。
兴许月光太朦胧,又或许酒意染红了眼,灵凰族长的侧脸不胜清晰。
白泽举起酒杯,和着苦笑与扫兴的月光,一饮而尽。
眼前,小灵凰的侧影和她的父亲恍然重合。
三界中,所剩不多的羁绊,又有了新的延续。
白泽将小小的欣喜悄悄收好,
连同藏在其中的一根小小的刺一起。
数万年,被忽略的那根刺带来的恰到好处的隐痛,逐渐随着羁绊一起,生根发芽,痛入骨髓。
一如他数万年来努力忽略的事实
他的悲欢离合,
是她经过时扬起的尘埃。
而她将在漫长的彷徨后的某一天,决绝地前往属于她的那个牢笼。
远远地,向着他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义无反顾地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