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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0 狗链子 江淮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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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从浴室擦着湿发走出来时,路山刚磨好咖啡豆,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满了整间屋子。
他懒懒散散地斜靠在岛台边,看着路山熟门熟路地拉开玻璃柜门,取出那只专属于他的大象耳朵马克杯。
路山手腕微抬,白瓷拉花杯微微倾斜,细腻的奶液顺着杯口顺滑地倾注下去,和深褐的咖啡液在瓷白的杯底慢慢交融,拉花的动作优雅娴熟。
很快,江淮得到了一杯大便形状的拉花咖啡。
江淮发誓再也不对这个男人的厨艺有所期待。
“你要不要搬回来住,反正这房子也空着。”用汤勺搅了搅,打散了拉花,江淮喝下去的时候还是皱了皱眉头,然后静静地等待路山给自己也拉一杯。
“不要。”
“为什么?你在外面租房子也得花钱吧。”
“我买房了。”路山把刚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热水缓慢浇下去,深褐的液汁顺着滤纸滴落进小猪尾巴咖啡杯。
“开什么玩笑,你连护照都弄丢了,还能登记房产证?”江淮不信。
“所以买在陈一昂的名下,他替我代持。”路山指尖叩了叩冰块盒边缘,几块透明的方冰“嗒嗒”落进杯底,撞得杯壁轻响。“等我以后回国,这个房子就送给他了。”
江淮听这话不太爽利,揶揄了一句,“您可真大方,怎么不写我名字。”
路山的动作一顿,抬头深深地看了江淮一眼。“我怕下次我们再吵架,你又让我滚出你的房子。”
江淮哽了一下,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路山做第二杯咖啡。
路山萃取完咖啡液,端起自己的冰美式浅抿了一口,才注意到江淮从头到尾都死死地盯着他的杯子,“怎么了?”
“你……不加奶吗?”江淮觉得不太公平,“不给自己也拉个花儿?”
“我喝美式。”
“……”
“怎么了?你喜欢刚刚那个圣诞树,那我再给你做一杯?”
“不用了,谢谢您。”江淮怒扔咖啡勺。
路山伸手捞过空杯子,指尖擦掉江淮还剩在杯沿上的咖啡奶渍,拧开水龙头,“好了,我该回去了,早点休息。”
江淮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等电子锁传来清晰的锁门声时,他还是没想好要跟路山说些什么。
不会谈恋爱的人,就是这样。
莫名矫情。
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的排成一排排的“路山”,回忆着这些天他和他的一次次亲密接触,心底那种酸酸麻麻的异样感又一次翻涌而出。
江淮的手指滑动,把拨出记录一条一条的点了删除,删到最底下时,“路山”两个字已经变得陌生。
江淮觉得,完蛋了,八成是要通敌叛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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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星娱乐二季度财报出来,不光是《天使之路》表现强劲,江淮签了对赌协议的几部电影票房表现也十分瞩目。
董事会上,小盛总提了两瓶香槟送给江淮,叮嘱他务必拿下博睿影视城项目。其他董事看着二季度分红数据也十分满意,原本还有一个董事想拿路山解约的事压一压江淮的锐气,看到这漂亮的财务报表也就不吭声了。
会议不到一个小时就散了,其余都陆续离席,只有墨常板着脸一动不动。江淮走到他旁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怎么了?赚钱了还不高兴啊。刚刚开会就看你一个劲儿地看手机。出什么事了?”
“白小凡死了。”墨常的唇瓣抿成一条线,面色沉重。
“谁?”江淮觉得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白非的弟弟,上次你在医院帮他交过医药费的那个男孩。”墨常曲着两指,揉了揉太阳穴,“当初他就是为了弟弟才跟我的。”
“他弟弟那病,走是迟早的事。况且你跟他不是断了吗,没了就没了呗。”江淮不以为然。
“白小凡……是自杀的。”墨常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躲起来的那些日子都住在他家。那孩子……特别乖特别懂事,总是心疼他哥。两兄弟的感情很好,白小凡闻不得荤腥,白非在家里就三年没吃过一口肉。”
“嘶……”江淮倒吸了一口,“自杀的啊,八成是不想拖累他哥。”
“他弟弟性格和他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寻死的人。”墨常摇摇头,“这事有点奇怪。”
“人都死了,现在说啥都没用了,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江淮把椅子拖过来,靠近墨常低声说话。“先说正事,博睿这个项目要不放到咱俩合资的新公司去做吧。”
“嗯?”墨常挑挑眉。“你想把盛焱踢出局?”
“他最近和秦朗州走得挺近,听说是想用套壳公司收购一部分朗悦的股票。”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无所谓了,本来也不是一路人,早晚得拆伙,不如就趁现在。亚星都是轻资产项目,现金流又不稳定,去投政府的标胜算本来就不大。”江淮靠在椅背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指转着小盛总落在桌上的名贵钢笔。
“但踢了盛焱,博睿要那么大一块地怎么办?”
“我已经和同洲集团的马老大搭上线了,他们去年拍了好几块地皮,有一个刚好在政府规划的文旅开发区腹地。无论是面积还是价格,都比盛焱给的更有吸引力。”
“同洲集团?难怪你最近老往浦西跑。”墨常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扣了两下,沉吟片刻。“我倒是没问题,资质文件回头我让助理整理好发你邮箱。”
“嗯。”江淮推开椅子起身,拍拍墨常的肩膀,“走吧,请你喝酒。”
桌上的手机突然传出铃声,墨常眼底划过一丝欣喜,抓起电话对着江淮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喂。”
“不忙,你说。”
“好……好……你……”墨常瞥了江淮一眼,软了语气,捂着话筒小声地说:“节哀。”
电话挂断,江淮歪了歪嘴角,打趣地问:“白小非啊。诶,我说啊,你到底是喜欢叶涵还是白小非啊,我怎么看不明白你了。”
墨常没搭理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西装,起身快步往外走,很快就看不见人影。
江淮啧啧两声,手机弹出一条讯息,是路山发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看心理医生,我可以陪你去。”
——“看个屁,老子没病。”
——“江淮,伟疾忌医是不对的。”
——“那个字念讳,你中文到底是谁跟学的,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的。”
——“跟你。”
江淮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好在过了一会儿,路山又发来了新的短信。
——“如果不想让别人医治你的话,那还是,我来?”
——“下一次的治疗,能试试项圈吗?”
“操。”江淮把手机扣在桌上,低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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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山买的项圈,黑色皮革上钉了尖锐的铆钉,收到最紧一个孔刚好紧贴江淮的脖颈。带子上扣着一根长长的银链,足足有一米五长。
江淮掂了掂重量,张牙舞爪地嚷嚷,“这他妈是给狗用的链子吧。”
路山把钥匙咬在唇边,视线落在江淮的脖子上。
江淮生了一截天鹅颈,线条匀净修长,戴上项圈后衬得皮肤更白,连喉结滚动时的弧度都透着惹眼的漂亮。
“我说你一天天的,都从哪儿学的这些鬼玩意。这是正经治病吗……这他妈……唔……”江淮的唇瓣被堵住了,路山吻了过来,手却掐在项圈上,指腹上下摩挲着他的喉结。
江淮的唇边被金属的冷意漫过,那枚钥匙被路山渡到他的口中,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只能含在嘴里。
路山往后一退,扯了扯链子,江淮猝不及防地被拉过去,只能睁圆了双眼,气鼓鼓地瞪着路山,鼻子冷哼一声抗议。
路山俯身,贴到江淮耳边低语,“我看视频里面……被系上链子的人,都是跪着的。”
“你想都别想!”江淮把钥匙吐出来,恶狠狠骂道:“跪你大爷的!”
路山把铁链缠在手上,一寸寸地往后拉,铁链发出沉闷的晃动声。
江淮的呼吸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脖颈仰出单薄的弧度,脸颊涨得通红,眼尾漫开一片薄红。连额角都渗出了细碎的冷汗,只有瞪向路山的眼神还硬撑着那点不服输的劲儿。
路山舍不得伤他,把控着力度松手,江淮呛咳了几声后想去抓钥匙,却被路山轻轻一挑,扔到了床下。
路山再次把铁链一圈圈地缠在腕骨,目光落到江淮的□□,带着笑意地说:“宝贝,你起来了。”
江淮当然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了,他心里还惦记着更重要的事,“那就让我来。”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锁链猛地又收了一寸,金属扣碰撞出冷脆的声响,力道拽得江淮脚下一个趔趄。他没来得及稳住重心,膝盖先磕在了床沿上,整个人顺着惯性往前栽,重重地趴伏在了被褥上。
路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淮因为铁链拉直而绷直的后背,弧度犹如一张蓄力的弯弓,心想——
江淮怎么会是狗呢?
他明明是一件,由路山倾注爱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