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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雾涣——悲惨的联烟 早知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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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那天是个两家长辈相看两月的黄道吉日。
可吴瑍一点也不开心。
她的新婚郎君叫花敖。是当今的渔阳长史,当地的“土皇帝”,是一句话,吴家就必须把她献上的大人物。
成为他的女人,给了吴家无数的好处;她的两位表弟,在花敖的扶持下,官运亨通;二房,一介外室所出旁支,也鸡犬升天,纵马伤人,也只是赔了一丈绫了事。
隋末大乱,父母死后,吴瑍由家中忠仆护送到渔阳,自此十年安乐日子结束;回门的那一日,吴瑍来到了外祖母的院子,早己过世,在渔阳唯一对她好的,外祖母的院子。
许是愧疚用吴瑍的终身幸福来换吴家的富贵,吴风雨知道她对韦譩世的心思,用祖母旧物的名义,把韦譩世的一些旧物给了吴瑍。
为了让吴瑍在自己死后可以在吴家安稳,在外祖母病逝前,给了她吴姓,入了族谱。
但这几乎没有用,在吴家,她就像油珠子飘在水面上,没有依靠。
外祖母死后,唯一的善意是韦譩世给她的。
他知道她不喜欢吃五辛盘,一看到就皱眉头,所以在给所有人的糕点里,唯有她的总是包着糖;她不喜欢饮酒,他送的礼品里从来没有;她喜欢坐在梨花树下读书写字,他就送了上好的树苗;她发挥自己的厨艺,给众人做了许多别出心裁的糕点,唯有看着他吃她做的糕点,不知为何她那么高兴。
他是吴家提拔的人,家中贫苦,却天资极高,吴家大老爷为了他可以带自己的儿子读书,也供他一同读书。
比她大八岁的韦譩世好像并不知道吴瑍的心意,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如往常一样,恭敬的给她行了一礼后说道:“恭喜小姐,得嫁高门”
可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烟。
回花家后,吴瑍仍然要面对花家一众。
对于夜晚花敖的所求,吴瑍承受着,这个比她大五岁的男人,少年得志,很会做人。
他的元妻是河南宇文氏的庶女,给了他不少助力,生了一个儿子。
人生的前三十年,花敖有了他想得到的一切,上巳节那天和几位好友一起游玩,一眼,就一眼,花敖看到了吴瑍的花容玉貌。
当月就和吴家二老爷提亲,吴家当然个个欢喜,立马退了和琅琊王氏庶子的婚事,当年就把吴瑍嫁了过去。
琅琊王氏的这个庶子,是外室生的,出身不光采,至今未入族谱,吴瑍父母说定这门亲事的时候,也算门当户对。
吴瑍若不是守外祖母的孝,现在早就嫁去琅琊了,总比在这婆家看不起,娘家扶不起的强。
嫁过来的时候,吴瑍是正妻,但元妻的娘家是不会叫吴瑍再生个嫡子的。
有时吴瑍真羡慕宇文氏的娘家,至少宇文氏,是娘家人的家人,而她在两位舅舅家,只是一个外人。
花敖儿子的大名叫作花纲,吴瑍叫他的小字仲文。
吴瑍严重怀疑这是花敖向宇文家示好,好好的嫡长子取什么仲?忠文,忠于宇文氏。
这个继子平常吴瑍是看不到的,宇文家的人怕吴瑍害他,那叫一个小心。
豌豆疮突然流行开来,吴瑍将艾叶等草药分发下去后,就去家祠焚香祷告,可这并没有获得祖先的庇佑,到叫花纲染了豌豆疮。
天地良心,吴瑍没有心思,没有理由,没有能力去害一个小孩,那个染病的仆人真不是吴瑍故意派去的。
但这解释没有用,花纲死后,吴瑍开启了自己的“新生活”。
这五年里花敖纳了吴瑍的婢女,对其宠爱有加,搞的吴瑍就像是她们之间的第三者,婆婆也是动辄骂她,辱她。
对于这一切吴瑍到还可以坦然接受,天下那有不苦的,不非是多点少点罢了;花敖不喜她,没有关系,吴瑍本来也不喜欢他。
她仍然是正室,但也只是正室。
和花敖在一起的八年,吴瑍也终于明白了花敖为什聚她。
从始至终都是需要。宇文氏死后,他需要一个够体面,够排面的人去给他打理内宅,拉拢高官内人,想来那宇文氏生前必十分辛苦,要不然也不会不到二十就香消玉殒。
吴家给了花敖想要的,花敖给了吴家想要的,可吴瑍想要的,谁又能给她。
吴瑍嫁入花家后,在家庭中的行为属于比较开明的一类,时常令婆婆感到不敬,花敖的母亲经常抱怨和训斥。
但有件事情是她无法容忍的:吴欢婚后九年未育,连着她给花敖纳的几个良妾也无所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她不愿意让儿子因为这个女人而绝了后。生育古往今来都是大事。花敖母亲以这个理由提出要了休吴瑍,花、吴两家的谁,都觉得提不出很多有力的理由来反对。
吴风雨有一次为吴瑍出头,花老夫人直接“顶不住”,身子晃了两下,扶住了身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被花敖打到一边的吴风雨猛然一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这张二叔选的脸,温润得不能够再温润的脸,打人。这——
花敖自知自己不占理,拧了一下眉:“过几日要去一趟太守那办事,同去”打了一拳,换了见太守展示的机会,不亏。
但花老夫人最后闹的快将几人都给赶出去了,吴瑍才打听到城北来了一名医,去治妇人不育,吴瑍晃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亲自登门拜访。
谁知那人儿子竟见色起意,趁仆人不注意,将吴欢吴瑍掳走。花家人找到她的时候,竟是在窑子里。且竟然怀了孕。
浸猪笼的那天天气也很好,吴瑍透过猪笼将在场的人的脸记得,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欺侮过她的,她要给这几张脸记得牢牢的,就是下地狱,也要拉着这几个贱货。
回头想想,这辈子过的太苦,走奈何桥的时候一定要跑起来;还有遗憾吗——不能带着韦譩世唯一送她的毛笔下葬,真真是憾事。
被丢下去的那一刻,吴瑍下意识的争扎着,心里却是开心,再也不用见那几个贱货的脸了,想想就开心。
她突然开始心安,身体瞬时间神迹般向上升,让她求生意识大增,不顾一切的挣开竹笼。躲出去的花敖,悲声的嚷:“阿娘!您们这是干什么?”
说完也不顾几人的脸色,把吴瑍带了回去,问明原由后,他亲自给吴瑍送来了三尺白绫。
吴瑍求他道“那文房四宝是我父母的遗物,是我的陪嫁,可否与我葬在一处”
花敖淡淡说“好”
这辈子,没有遗憾了。